第464章 熟悉的味道

  離開雪家時,海神龍習慣性地準備載眾人前行,儘管進入內陸,對它來說有些不適。

  千雪對著海神龍招招手,後者順從地俯下身。

  「契約既成,以吾之名,放歸汝生。」千雪一手搭在海神龍的額前,低聲念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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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神龍的眼睛慢慢睜大,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源自於先祖神魂上流傳下來的枷鎖被解開了,如同一把塵封的鎖,突然「咔噠」一聲,從它的神魂上掉落下來。

  看著海神龍不知所措的表情,千雪摸了摸它排列緊緻的鱗片,輕聲道:「我不是雪霓凰,這份束縛是時候解開了。」

  「主上……」海神龍不知道這時候該說什麼,它自出生起就被灌輸著需要服從雪霓凰的思想。

  如今,雪霓凰魂死,海神龍的枷鎖卻還留在千雪的身上,所以它轉而向千雪效忠。

  「你屬於北海,回去吧。去過你想要的生活。」千雪溫柔一笑。

  「人家讓你回去,你就回去,這機會我們兩個可羨慕不來。你說是吧,虞無眠?」青凰搭著眠皇的肩,很是欠扁地調笑道。

  眠皇低垂眼瞼,微微將頭轉了過去。

  「呦,害羞啦。放心,你很快就會習慣的,也沒啥大不了。」青凰已經適應了身份,反正只要還能玩女人,她就不那麼在乎其他的東西。

  眠皇默不作聲,她消解了身軀,直接鑽入夢魂的識海中。

  對於千雪解放了海神龍,要說夢魂沒有遺憾,那肯定是不可能的,畢竟也是一名陸地神仙境戰力。如果跟在千雪身邊,肯定會大大增加她的安全性。

  但夢魂也尊重千雪的決定,只要他足夠強,一樣能保護好千雪。

  得到了自由,海神龍對著千雪深深彎下了腰,「您永遠都是我的主上,若您還會回到北海,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就請再次吟唱那首歌謠。」說罷,它緩緩退回冰冷的海水中。

  看著海神龍遠去的身影,千雪揹著手,轉身看向夢魂,道:「笨蛋,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可不是以前那個只有熱血的小姑娘了。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你就放心吧。」

  千雪在被雪霓凰壓制入記憶海中的這一年多時間裡,她經歷了雪霓凰曾經的所經歷過的事件。或是主要視角,或是旁觀視角,這些經歷迷惑著她,可也不斷豐富著她的閱歷。

  現在的千雪有著足夠的眼光能夠審視大陸格局,也會在雪飛白面前說出那麼一段有關雪家未來的話。

  「況且,我現在也有些天塹境的實力,遇上問題,打不過,也能跑嘛。」千雪上前,親暱地捧著夢魂的臉,「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也不是精緻的瓷器,不是誰都能隨便拿捏的哦。」

  這話倒是不假,雪霓凰藉著千雪身體修煉這幾年,可以說把千雪的體質發揮到了極致。因為天生雪體的緣故,所以千雪的領域必然是雪境,難得的是,雪霓凰還領悟了與之相配合的六花法則,兩者相疊加,就是極為恐怖的冰雪國度。

  當初,冰雪國度可是徹底凍結了韓羽塵的生死大河,可以說是潛力無限。

  夢魂報以溫和的微笑,他了解過雪霓凰,自然也就知道現在的千雪有多強。不過,有選擇的話,他還是不想讓千雪過分冒險,畢竟日後的舞台都將是天驕間的慘烈廝殺。

  告別海神龍後,夢魂異性三人踏上了回夢家的路。這一次,夢魂計劃先回夢家,看望一下夢星昂老爺子,以及夢梓蘭與夢吟風,還有那個對他痴情的表姐,夢梓瑤。

  按照紅蓮業火的話來說,如果快的話,再過一年,夢梓瑤應該就能醒來。

  之後,夢魂會再去落風城,將千雪介紹給父母,讓他們替自己舉行成親儀式,也算是完成了母親一直以來念念不忘的事情。

  ……

  冬季的天斷山脈已被大雪覆蓋,臨近山脈的落風城此刻也是銀裝素裹,往來的人群都披著厚厚的冬衣,冒著風雪快步疾行,都想著早點回家,烤一烤溫暖的火爐。

  在風雪中,一名少年穿著尋常的長衫,手裡拎著一個菜籃子,跟一名年齡相差無幾的少女興致勃勃地聊著什麼。

  離得近了,只聽到少年道:「絕情,我這幾天的身手是不是見長?以前我連摸都摸不到你,現在已經能擋下你三招了。」

  「嗯嗯嗯,你厲害,你厲害。」絕情很是敷衍地應和著,轉頭又小聲嘀咕道:「真是的,為什麼莫離一定要我跟這呆子一起出去買菜啊?」

  「嗯?絕情,怎麼了?」少年自然就是孫憶夢。

  在落風城這幾年,孫憶夢也考進了天武學院,正式成為了一名武者。雖然才堪堪達到凝氣境,但對於毫無根基,且浪費了最佳築基時期的孫憶夢來說,已是難能可貴。

  而莫離也十分照顧夢魂一家,隔三差五就過來串門吃飯,整日與莫離在一起的絕情自然也是跟著一起來了。

  就這麼一來二去,年齡相仿的孫憶夢跟絕情也算得上相熟,沒事就互相切磋。

  說是切磋,其實就是孫憶夢單方面挨揍,絕情已經是裂空境刺客,而孫憶夢才初入凝氣境,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突然四周的風雪被吹散,絕情目光一凝,直接攔在了孫憶夢身前,手已搭在了腰間。只要時機合適,她就能爆發出極致殺力的一擊。

  在街道盡頭,一對男女走來,男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女的則被一方紫紗遮面,看不清面容。

  絕情有些驚訝,因為眼前這個人……是夢魂!

  「絕情小妞,好久不見啊。」夢魂上一刻還距離絕情有七八丈的距離,但下一步就站在了絕情面前。

  絕情磨磨晶亮的小虎牙,「不要叫我小妞,我已經長大了。」說著,手已經抽出了半截匕首。

  然而夢魂的動作比她更快,一根手指點在絕情的手上,一點點將匕首推回鞘中,「女孩子家家的,不要一見面就動匕首啊。」

  「哼,夢魂你有本事找莫離去,在這欺負我算什麼本事。」絕情也看出現在的自己已經遠遠不如夢魂,只得搬出莫離來說事。

  夢魂爽朗地笑笑,徑直繞過絕情,站在了孫憶夢面前,「小弟,幾年不見,你又長大了不少啊。」

  「哥!」孫憶夢丟下菜籃子,一把抱住了眼前的男子。

  「男兒有淚不輕彈,都多大的人了,還跟我哭鼻子啊。」夢魂點了一下孫憶夢的額頭,道:「走吧,帶我回家見見爹娘。」

  孫憶夢吸吸鼻子,用力點點頭,一手撿起菜籃子,一手拉著夢魂,快步往家裡走去。

  慕容雨一直安靜地跟在夢魂身邊,看到絕情投來的警惕眼神時,她只是輕笑著點頭致意。

  「這不是慕容雨嗎?她怎麼跟著夢魂?」絕情歪著頭想了想,但也動作麻利地跟在眾人身後。

  孫憶夢拉著夢魂在落風城的巷道中七彎八拐,隨後來到了一處僻靜的院落中。

  一進門,孫憶夢就開心地喊道:「爹,娘,你們看是誰回來了?」

  搬到落風城的孫靖趙凌夫婦得了莫離的關照,各自在天武學院有一份差事能做,薪水也頗為豐厚,日子可以說過得有聲有色。

  近日風雪漸大,孫靖與趙凌都在裡屋取暖,聽見孫憶夢的話,孫靖起身將窗戶推開一道縫,往外面瞅了一眼。

  「是魂兒。」孫靖突然麻利地從窗戶里翻身出去,末了還不忘關上窗戶,怕外面的寒風吹到趙凌。

  趙凌一個普通的婦道人家自然沒有孫靖的身手,但也是急急忙忙地披了一件衣服,從裡屋走出。

  在院落前,趙凌看著孫靖與夢魂父子相擁,也不禁捂嘴垂淚。

  「娘,孩兒回來了。」夢魂已是堂堂八尺男兒,但在趙凌面前時,他主動彎下不曾彎曲的脊樑,低下永遠高昂的頭顱,對這個生下他的婦人表示出順從。

  「回來好,沒事好。」趙凌摸著夢魂的頭,眼中滿是欣慰。

  「進屋,都進屋。阿凌,你今天辛苦點,多燒點菜。」孫靖站在眾人身後,將所有人都迎進了屋內。

  趙凌笑吟吟地點頭,拿過孫憶夢手裡的菜籃,轉身滿心歡喜地去了廚房,臨走時像是想起了什麼,「小情啊,過來給趙姨打個下手。」

  「哦。」絕情乖乖地跟著趙凌去了廚房。

  剩餘人都進了大堂,孫靖關上門,又招呼孫憶夢把裡屋的火爐搬出來,讓大家暖和暖和。

  其實,在場所有人都有修為,這點風雪根本影響不了他們。

  待眾人落座,孫靖立馬就注意到了坐在夢魂身邊的慕容雨,他輕咳一聲,問道:「這位姑娘,不知你跟我家魂兒是何關係?」

  在廚房,趙凌一邊洗菜,一邊向絕情問道:「小情啊,這次跟魂兒回來的那名姑娘你知道是誰嗎?」

  絕情揮舞著菜刀,將趙凌洗好的菜,均勻地切分,「哦,那是慕容雨,天夜國第三皇女。」

  「哦,什麼?皇女?!」趙凌先是平靜地應了一聲,隨後回過味來,嚇得手上一抖。

  在大廳,孫靖聽到慕容雨的身份,也是一陣呆滯,接著就要行禮。

  慕容雨哪裡敢讓孫靖給她行禮,當即是起身扶住了孫靖,道:「伯父,您是師父的父親,怎麼能讓您給我行禮呢?」

  「師父?」聽到慕容雨的話,孫靖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夢魂無奈地給父親跟弟弟講述了一下慕容雨的事情。

  在一番述說後,孫靖才明白過來。

  這時,趙凌也推開門,跟絕情端著各色菜式進來,「今天也不知道魂兒回來,家裡沒什麼菜。」

  「只要是娘做的,我都愛吃。」夢魂抽出筷子,夾了一口菜塞進嘴裡。

  似曾相識的鹹味直衝天靈蓋,饒是現在的夢魂也是臉色數度變換。

  在艱難地咽下嘴裡的菜後,夢魂吐出一句話,「莫離又做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