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盤看上去毫無異樣的菜,卻被加入了大量的鹽,只一口就讓夢魂回憶起了當年誤食莫離做的菜,那鹹味簡直如出一轍。
「這是我做的,怎麼樣,味道是不是跟莫離的一模一樣?」絕情很是得意地雙手抱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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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你們兩個都很有用食物殺人的天分。」夢魂端起這盤菜,直接倒進了泔水桶里。
趙凌也沒想到,絕情居然在她沒注意到情況下也炒了一盤菜。不過人家終歸是好心,趙凌很是善解人意地道:「小情啊,你做得很好,但下次不要再做了,或者說讓我看著你做。」
處理掉那盤危險的食物後,眾人才放心地享用起這桌美食。
飯桌上,孫靖久違地拿出一瓶老酒,「來,魂兒,我們爺們喝幾杯。」
夢魂沒有拒絕,還頻頻向孫靖敬酒。
一邊的孫憶夢羨慕地看著爹跟大哥飲酒,而他只能扒飯,有些不愉快地撅起嘴。
絕情拍了一下孫憶夢的頭,「呆瓜,酒有什麼好喝的,喝多了還誤事,你以後可不准喝酒。」
「可是喝酒就表示你是個大人了啊,我想快點長大。」孫憶夢的想法很是質樸。
孫靖在一旁笑呵呵地道:「憶夢,不是喝酒了就是大人,而是大人才會去喝酒。你還小,至少還要再過個五年,才能喝酒。」
一邊的夢魂有些心虛地沉默不語,他可是在跟憶夢差不多的年紀被人灌醉在酒館,最後還被扒走了所有值錢的東西。
飯後,孫憶夢藉口送絕情回學院,出了家門,看樣子,他是想讓父母跟夢魂有更多的相處時間。
慕容雨也極為懂事地回了為她安排的客房,不打擾夢魂的團聚時間。
在裡屋,夢魂與孫靖夫婦又聊了這些年的見聞,當然有些事情就略過了。畢竟他現在就是夢魂,繼承了夢魂的一切,並且有著更強的欲望。在以後他也會擊敗夢魂,徹底取代那個懦弱的他,完成師父的遺願,守護家人以及夢家。
「魂兒,你老實告訴娘,慕容姑娘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剛才吃飯,我就發現她的眼神一直落在你的身上。」趙綾到底是女兒家,對慕容雨的觀察也更為細微。
「爹娘,實不相瞞,我與慕容雖以師徒相稱,但已互生情愫。此番前來,是想讓爹娘做個見證,我要娶慕容為妻。」夢魂說著,在父母面前跪下。
「這……孩子,你先起來,為娘還有話問你。」趙綾扶起夢魂,仔細端詳著他的面容道:「魂兒,娘再問一次,你對莫離姑娘真的只有朋友之間的感情,而沒有男女之情嗎?」
夢魂也明白父母心中所想,莫離多次出手救助他的家人,就算先前有恩,那也早已兩清。可莫離還是安排夢魂的家人入住落風城,並為孫靖夫婦謀取差事,協助孫憶夢就讀天武,這已經不只是簡單的恩情所能解釋的了。
而孫靖趙綾更是已經把莫離當成未來的兒媳婦一樣對待了。
就在房中沉默下來時,夢魂的神識泛起波瀾,他臉色微動,隨後道:「爹,娘,這件事我會跟莫離說清楚的,你們不必為難。」說著,夢魂的身形虛淡,離開了房間。
在院落中,莫離依舊是那副黑色繃帶纏身的模樣,她的氣息極為隱蔽,若不是有意放出一絲,夢魂可能還察覺不了她已經回來。
「看樣子,你的修為精進不少,突破第六境了?」夢魂看著院落里的莫離道。
「你好像變了很多……」莫離突兀地出現在夢魂面前,帶著疑惑打量著眼前的人。
刺客對分辨眼前之人是否為真人,有一套獨門的秘術,稱之為觀命。
既在第一次見面時,就記錄下對方的生命波動。每個人的生命波動都是不同的,即使是心有靈犀的雙生子也存在細微差別,而且這種波動無法造假。透過這門秘術,刺客才能精準的找到真正的目標。
眼前的夢魂給莫離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從生命波動上來看,對方的確是夢魂無疑,但臉上那不加掩飾的張揚表情,絕不是莫離印象中的夢魂的形象。
「不錯,我變了。漠北一行,我覺醒了真正的自我,拋棄曾經的迷茫,去追求一切我想要得到的東西。」夢魂向前一步,貼近了莫離,「你說,要我當你的爐鼎,如果現在我不想止於當你的爐鼎呢?」
對於夢魂如此大膽的行為,莫離頗為不適應,她的身子微微後仰,一根細針頂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夢魂笑著退後了兩步,他也明白了莫離的想法。既然對方沒有那個意思,他也不會強迫。
看著夢魂退到一個安全的距離,莫離緊繃的身體恢復到了放鬆的狀態,她收起細針道:「屋裡那人是慕容雨吧,你帶著她回來做什麼?」
「我要跟她成親。」夢魂很是直接地說了出來。
莫離衝上前,一把揪住了夢魂的衣領,「你說什麼?飄雪城的事,我有所耳聞,千雪現在生死不明,你卻帶著另外的女人回來,說要成親?」在繃帶間,莫離的眼神格外寒冷,在眼底深處更有一抹濃濃的失望。
「你在失望什麼?」夢魂冷不丁上前一步,握權法則展開,將莫離牢牢定在原地。
遭遇了夢魂的猝然發難,莫離驚怒,但她是刺客,在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反抗。
「讓我來看看,你到底在失望什麼。」夢魂的陰陽眼綻放幽幽神光,強行開啟了莫離的心門。
記憶回閃,夢魂迅速地瀏覽了莫離的回憶。
「嚯,原來你喜歡的是那個懦弱的我。」夢魂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你什麼意思?」莫離盯著夢魂。
這個散發著夢魂生命波動的人,跟莫離印象中的夢魂相差甚遠。
「字面意思。你不是覺得我變了嗎?沒錯,漠北一行後,我與那個懦弱的傢伙分道揚鑣了。以後,我會殺了那個懦弱的我,我將是我,將是夢魂。」夢魂說的話十分拗口。
不過,莫離也逐漸明白過來,眼前這個夢魂代表了夢魂的一部分,所以從生命波動上來看,根本沒有異常。
「莫離,作為舊識,我給你一個機會,不要再對我顯露出敵意,不然我會殺了你。」夢魂說著收回了握權法則。
無處不在的力道消失,莫離冷哼一聲,道:「若是你敢對趙姨他們動手,就算到天涯海角,我也不會放過你!」
「這用不著你操心,我的家人,我自會保護好。別忘了,我是夢魂,除開觀念上的差別,我跟懦弱的我別無二致。」夢魂說完,負手離去。
莫離站在原地,繃帶下的臉上,是一片複雜的神色。
……
天帝城,夢梓瑤又在密室中枯坐了一周。時隔兩年多,她再次掌握了自己的身軀。
真氣一轉,夢梓瑤震去身上的落灰,她看著身上破舊的衣服,以及乾涸發黑的血斑,不由得大皺眉頭。
「閉死關前就不能先幫我梳洗一番嗎?」夢梓瑤嘟囔道。
目前暫時寄宿在夢梓瑤識海里的紅蓮業火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中了玉碎針,我能不能把你拉回來都兩說,哪裡來這麼多要求。廢話少說,快出去找夢魂,老娘的報酬還沒到手呢。」
夢梓瑤自然不用紅蓮業火多說,身為少女,一想到自己兩年多沒洗澡,她自己都受不了自己。
一腳踢開密室的大門,夢梓瑤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
而現在的天帝城,可以說是完全大變樣。
在夢星昂的治理下,天帝,天欽二城物資人力互相流通,短短兩年,便使夢家再次重振雄風。
那個自稱混吃等死的老人,現在就是夢家的主心骨,在耄耋之年還在燃燒自身,照亮前路,揹負夢家前行。
夢星昂也一直沒忘了夢梓瑤這個直系後輩,每天都有三輪夢家士兵把守在通往密室的入口,防止有人誤闖進去。
不過,今天站崗計程車兵算是倒了大霉,夢梓瑤一腳踹飛門板,直接將站在門前計程車兵一併給踹飛了。
其餘人目瞪口呆,隨後如臨大敵,紛紛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對準夢梓瑤。
「澡堂在哪?本小姐要先洗個澡。」夢梓瑤懶得理會這些謹慎計程車兵,直接揪住一個發問。
很快,今日輪值的頭領火速趕來,同時他心中暗暗發苦。誰都知道這密室裡面的人可是夢星昂老爺子的心頭肉,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估計都要被發配去大荒待一輩子了。
「狂徒休得囂張,還不速速束手就擒。」頭領一身實力也達裂空境,剛來到密室門前,二話不說就展開兵道領域,想來是個修四極兵道的夢家人。
可惜夢梓瑤現在感覺渾身都有螞蟻在爬,再不洗澡,她都要被自己噁心吐了。
「給本小姐閃開。」夢梓瑤揪著士兵砸向頭領,人如輕巧的飛燕,從另一邊躍出。
頭領又豈會讓「賊人」如此輕易走脫?
四極兵道,骨肉血魂,樣樣為兵。
頭領手中赫然浮現一桿純白骨槍,向著半空中的夢梓瑤點去。這一下要是擊中,必然要在夢梓瑤身上扎出一個血洞來。
強勁的心跳聲炸響,夢梓瑤的速度猛然一快,堪堪避開長槍,向著遠處跑去。
看到對方施展出同為夢家七技的奔雷之息,頭領也回過味來,那就是夢梓瑤小姐啊。他當即頭也不回地跑向城主府,報告夢梓瑤小姐甦醒的訊息可是大功一件啊。
夢梓瑤在天帝城沒頭沒腦地亂跑,這裡變化太大,她都快認不出來了。
不過,在天帝城如此肆無忌憚奔走,自然是引起了鎮守於城中的夢梓蘭的注意。
同為奔雷之息的修習者,她立刻就鎖定了夢梓瑤,虛空炸響,恐怖的心跳聲如晴天霹靂,矯健身姿橫過虛空,立刻攔下了夢梓瑤。
「是何人……梓瑤?!」夢梓蘭做夢都想不到,夢梓瑤會以這種情況出現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