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兩王相爭

  朱厭是個很純粹的妖,無論是愛一個人還是恨一個人,都是不加掩飾的。所以當年,禪虎救過他一命,他也可以為了禪虎去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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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現在,恨意如狂的他,自然也是因為禪虎的背叛。

  在過去,那時的禪虎還不叫禪虎,而是大荒中崛起的新星,狂虎!他和朱厭同為最有望爭奪大荒霸主的人選。

  所有妖都認為狂虎跟朱厭勢必形同水火,畢竟互為強有力的競爭者。但兩者的關係十分要好,甚至有著過命的交情。

  兩妖曾經還立下約定,不管最後是誰當上了大荒霸主,另一位必須要盡全力輔佐,絕對不能心生不滿。

  就這樣,朱厭跟狂虎都各自走在各自的道路上,互相勉勵,互相變強。

  直到有一日,狂虎回到大荒,找到朱厭,當面詢問,是否在幾個月前擊殺了一名重傷的黃臉老僧。

  對那黃臉老僧,朱厭也是印象深刻,如果不是對方重傷,他還真不是對手。

  當聽到朱厭的確殺了黃臉老僧,狂虎終於是克制不住,他第一次向著朱厭,這個昔日的好兄弟展露出了殺意。

  也是從那一次開始,狂虎叛出了大荒,投身佛門,改名號為禪虎。

  「你說過將來要跟我爭大荒霸主的名號。你說過身為最要好的兄弟,絕對不會對對方動手。這些都是你說的,結果只有我跟個傻子一樣全信了,而你卻食言了。叛逃出大荒,對我下死手,這些仇,今日就一併清算!」朱厭的四肢綻放赤光,每一擊都能打碎虛空,力道之大,遠非凡俗所能抗衡。

  禪虎沉默著,朱厭所說的每一件都是事實,他無法辯駁。

  當年,他被黃臉老僧降服,被迫跟在老僧身邊呆了一年。這期間他被老僧感化,開始嘗試修習禪宗法門。後來,他又被老僧引入佛門,成了羅漢座下弟子,算是有了正式的名分。

  接下來的日子,禪虎在靈山上靜心參悟禪宗佛法,而黃臉老僧則要外出一趟辦件事情。誰曾想,這一別就是天人永隔。

  老僧在回程途中遭遇舊敵埋伏,雖殺出重圍,但也身受重傷。最後他遁入大荒,卻被朱厭撞見,在交手後,最終被朱厭擊殺。

  像老僧這等在大雷音寺地位超然者,必有命燭在寺內供奉。人一死,命燭滅,大雷音寺當即做法,招回了老僧的殘魂。

  當有僧人前來告知禪虎,說老僧遭遇不測時,他內心震驚,老僧實力超絕,能傷到其的人就不多,還能擊殺他的更是屈指可數。當禪虎趕往大雷音寺主殿,見到老僧的殘魂後,更是嚎啕大哭。

  那時任大雷音寺的主持告訴禪虎,最後出手擊殺老僧的,乃是大荒中的凶獸朱厭。

  聽到這個名字,禪虎呆立當場,失魂落魄地回到住所,一連數月沒有出來。

  直到有一日,禪虎獨自離開了靈山,踏上了回大荒的路。也正是那時,禪虎決定放棄大荒,正式投身佛門。

  他回到大荒,重創了朱厭,隨後決然離開。當日後再相見時,朱厭已經是當之無愧的大荒霸主,而他則成了佛門的護教羅漢。

  朱厭無疑是恨他的,不僅僅是他曾偷襲重創朱厭,更是恨他協助人族,一次次將朱厭的大軍打退,斬殺了無數同胞。

  「給我死來!」朱厭氣勢越打越盛,絲毫不顧及自身,瘋狂地燃燒精血。

  「朱厭,真當我怕你不成?」禪虎被壓制著打了一陣,也不由得火氣大起,他受靈雨滋潤,此刻是全盛狀態。而朱厭在外界連番大戰,實力有一定的折損,要不是靠著燃燒精血這種打法,禪虎根本不帶怕的的。

  「那就來啊!千年來我就沒跟你真正廝殺過幾場,今日不如就分個生死吧。」朱厭眼神癲狂,他已經意識到這次的進攻失敗了。他耗幹了大荒目前所有的有生力量,這一戰敗北,他的大荒幾百年來都沒有回覆元氣的可能了。

  朱厭身上的氣血再度沸騰,手上的拳力更猛幾分。當一名陸地神仙境強者不計後果地發狂起來,他的破壞力是無法估計的。

  朱厭一拳砸落,血意傾天,整座靈山都開始晃動。

  禪虎渾身佛光連閃,一尊羅漢金身浮現,豎眉瞪眼,作怒斥狀。

  尋常妖皇要是見了這尊羅漢,早就嚇的腿軟,但朱厭無畏無懼,血意拳轟出。

  禪虎將自身的至尊法則疊加在了羅漢金身之上,剎那羅漢的身影彷佛高大了無數倍,一隻大手壓落,要將朱厭擒拿。

  朱厭立於原地,身上爆發出一股無可匹敵的氣勢,法則,霸主,開!

  這是成為大荒霸主後,額外能獲得的一個法則。朱厭自身的法則為兵主,可操控一切兵器。當他成為大荒新的統領之後,受大荒所有妖獸朝拜,日子一久,便獲得了另外一個法則,那便是霸主,擁有雄視天下的氣魄。

  至尊又如何?我堂堂霸主還會怕你?

  面對羅漢落下的巨掌,朱厭向天一拳,氣血化形,一隻高大的巨猿輕易抵住了巨掌,另一手猛地抓在了羅漢的面門上,指骨發力,要將羅漢的腦袋生生捏爆。

  「妖邪退散!」羅漢胸口浮現卍字印,震退巨猿。

  朱厭躍空而起,雙手在虛空中一撕,羅漢金身巨震,體表浮現一道道裂痕。

  禪虎大吼,這道金身是他修的佛門法相,此刻被朱厭撕裂,他也受了一定的波及。

  神通,控血燃魂!

  看著禪虎身上的斑斑血跡,朱厭殘忍地一笑。頓時,禪虎體內的血液開始不受控制地四處亂沖,且神魂有燃燒的趨勢。

  「定!」禪虎止住身形,已強絕的實力強行鎮壓體內血液的躁動,隔絕開朱厭神通的影響。

  不過,朱厭已經等到了他需要的時機,在禪虎鎮壓體內血液的片刻,他已然殺至!

  血意崩天,朱厭眼神中帶著狂熱的恨意,一拳對著禪虎的面門砸去。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血還血!

  朱厭一拳正中禪虎的前額,恐怖的力道盡數灌入,幾乎是在同一時刻,禪虎的腦袋爆開,連同識海一併被摧毀。

  但朱厭卻變了臉色,他回身一拳,刻剛才的一拳耗盡了他的力道,此時倉促之下的回擊顯得力有未逮。一隻虎爪從後方襲來,破開朱厭的胸膛,抓著一顆正在搏動的心臟。

  「你輸了,朱厭。」禪虎有些虛弱的聲音響起。

  在他鎮壓下體內的血液後就感知到了朱厭那極致暴烈的一拳,這一拳他沒有把握接下,便動用了禪宗一門秘法,名為坐化法。

  在原地留下一具幾可亂真的肉身遺蛻,真身則短暫隱匿。

  這宗秘法消耗巨大,相當於強行扒了禪虎一層皮。不過也正是這樣才能騙過朱厭的感知,成功扭轉局勢。

  「輸的是你,禪虎!」朱厭絲毫不在意被掏出的心臟,他一把抓住了禪虎貫穿他胸膛的手臂,控血燃魂神通全力運轉。

  朱厭精壯幹練的身子在一瞬間就乾癟了下去,所有的血肉精氣匯聚成了一隻血色的猿猴,正透過禪虎身上的傷口,瘋狂侵入他的體內。

  「禪虎,為被你殺死的同胞們,懺悔吧!」朱厭猶如一隻惡靈,纏繞在禪虎身上,將自身的血液盡數注入到他體內。

  「吼!」禪虎痛苦地仰天咆哮,顯化出插翅神虎的本體。

  但此刻,本應該威猛的神虎卻變的醜陋不堪,在他的體內還有一隻血色的猿猴在遊走。

  「朱厭,給我滾出去!」禪虎開口,沒說幾句話,大量的鮮血自七竅流出。

  「有本事就來驅逐我啊!」朱厭張狂的聲音自禪虎體內傳出。

  禪虎顫抖地趴伏,口中開始誦念禪宗心經,自身的血液隆動,開始排擠朱厭。

  「你太天真了。」朱厭嗤笑一聲。

  下一刻,禪虎慘嚎,渾身裂開上百道傷口,大蓬的鮮血噴灑,將四周染紅。

  「被我侵入身體,再配合神通,就算同為陸地神仙境,你也不是我的對手。禪虎,做佛門走狗開心嗎?當你對我出手那一刻,你就真的沒想過當初你說的那些諾言嗎?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曾在乎過。」朱厭的神魂蠻橫地擠進禪虎的識海,看著昔日的好友,眼中卻滿是殺意。

  在肉身層面,朱厭憑藉神通,已經完全壓制了禪虎,他本可以進一步,利用神通將禪虎的神魂灼燒成灰,但這樣,朱厭就永遠都得不到答案了。他準備在這裡親手擊敗禪虎的神魂,然後觀看他的記憶,看他那個時候,到底在想什麼。

  「這麼多年了,這一次,我一定要知道答案!」朱厭的神魂沖向禪虎,磅礴的精神力在識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給我滾出去!」禪虎怒吼,這是他的識海,他擁有絕對的掌控力。就算朱厭壓制了他的肉身,也決不能壓倒他的精神。

  喝吼之下,識海平靜,禪虎看著朱厭,道:「你想知道我出手前在想什麼嗎?好,我現在告訴你,當時我在想,要是當年我沒救你該多好!」

  朱厭眼角抽動了一下,「是這樣啊,我明白了,那你可以去死了。」朱厭淡淡說了一句,神魂轉身離開了禪虎的識海,隨後灼熱的火焰包裹了整片識海。

  神通,控血燃魂,全開!

  禪虎在危急關頭,再次運轉坐化法,從身隕災厄中逃了出來。不過連續使用此法,就算是禪虎也吃不消,他渾身上下鮮血淋漓,連一塊完整的皮膚都找不到。

  朱厭的鮮血也被留在了那副遺蛻中,但他卻緩緩流回了原本的肉身之中。

  朱厭的肉身如充氣般,迅速飽滿了起來,他將心臟塞回了胸口,血肉蠕動,傷口瞬間癒合。

  他拔下一撮毫毛,在掌心中一捏,帶著他意志的毫毛在瞬息便傳遞到了在外界奮戰的蜚腦海里。

  資訊的內容很簡單,「這次作戰失敗了,你先帶著大夥撤吧,我留下斷後。」

  蜚慘然一笑,它身上布滿了傷口,身邊只有不到一萬的妖獸還在奮勇作戰。

  「主上啊,這次我恐怕要抗命了。」蜚看著身邊兩頭一動不動的大塊頭,那是諸懷跟土螻的屍體,「就讓我等戰至最後一刻吧。」

  蜚看著身前那顆幾近枯萎的巨樹,眼神中帶上了一絲決然,它沖天而起,壓榨著自身最後的妖力,沖入巨樹之中,轟然爆開。

  劇毒的血水滲入土壤,九千歲身上那最後一絲翠綠也灰敗了下去,在最後時刻,它用自身替其中還活著的人構築了最後一道屏障。

  殘存的妖獸發了瘋一般啃咬著枝杆,這一戰,以血還血,就算是死,也是倒在了故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