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入魔

  上熊城中,來人囂張猖狂,上來就要用腳踩殺夢魂。

  夢魂單手一揮,一股勁風倒卷而去,與青年踢出的罡風相對消散。

  「有點意思,難怪敢向我們叫戰。」青年邪邪地笑起來,眼中泛著碧綠色的危險光芒。他弓下身子,森然道:「雜種,記住了,大爺我的名字叫邪月!」說罷,人化作一道殘影來到夢魂身前,右手做爪狀探出,直取他的脖頸。

  「啊!」一聲慘叫,綠色的黏液四濺,夢魂右手籠罩著涌動的漆黑道力,一把攥碎了邪月的手。

  「該死!」邪月痛得直冒冷汗,夢魂不僅捏碎了他的右手,陰極道力還侵入了他的經脈,大肆破壞。

  夢魂淡淡地笑了起來,道:「你也不過如此。」他大力捻動手掌,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頭破裂聲。

  邪月再次慘叫,他的手掌徹底化為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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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了你!」他暴戾地咆哮。

  「一隻長了角的蝙蝠也敢叫囂。」夢魂鬆開手掌,輕描淡寫地在邪月胸前彈了一記。

  邪月如遭雷殛,整兒身子像炮彈般橫飛出去,重重地撞進天夜城的城牆內。

  「雜種,我要宰了你!」邪月沉悶的聲音從城牆中傳出,兩道怨恨的碧綠目光猶如實質化。伴隨狂暴的怒嘯,厚重的牆體炸裂開來,音波如有形之物在虛空中蔓延。一些實力不濟的妖獸紛紛哀嚎,雙耳淌血。強如小天猴、白天英之流也直皺眉頭。

  「夜叉族的尊嚴怎能敗於我手!」邪月黑髮披散,兩支尖角自頭頂冒出,原本被夢魂捏碎的右手重新生長而出。略帶邪氣的臉龐此刻變的醜陋恐怖,用「青面獠牙」形容毫不為過,他背後生出了一對肉翼,拍打著飛上高空,之冷冷地盯著夢魂。

  夢魂長身而起,渾身魔氣澎湃,他輕聲低語道:「就陪你玩玩吧,反正三屍神入體,想殺你也不過一個念頭的事。」

  邪月尖銳地怪叫,化為一道黑光撲殺夢魂,漆黑的利爪撕裂空氣,聲勢駭人。

  夢魂輕描淡寫地站在原地,滅靈掌揮動間,擊退邪月的利爪。

  「虛幻領域!」邪月大喝,上熊城上空波動,一時間天空陰沉,無數邪月如潮水般湧向夢魂,黑光閃閃的利爪在同一時間抓向他的各大要害。

  夢魂巋然不動,在數隻利爪即將觸及到他的身體時,虛空破碎,一股磅礴大力震碎虛影。在夢魂周身三步處,無數虛影被一圈淡淡的光無情磨滅。

  三步之內,無他首肯,萬物不侵,萬法不滅。

  「你的領域也許對一般五階妖王有效,但對我……」夢魂頓了一下,殘酷地道:「完全無效!」

  「那你就來殺我試試。」邪月的聲音忽左忽右,讓人無法辨認真身在哪個位置。

  夢魂陰陽眼開合間,兩道神光射出,勘破一切虛妄,瞬間洞悉邪月的真身。

  「翻雲戟!」夢魂爆喝,黑芒閃現,三步領域內魔光大盛,如同一個滅世磨盤,平靜的推動,所過之處,無一可擋。

  邪月一驚,身形晃動,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夢魂冷哼,手中翻雲戟綻放萬千黑芒,如一道黑色流星拖著長長的虛空裂縫斬向邪月。

  「怎麼可能……」邪月躲開翻雲戟,驚疑不定。

  「萬事皆有可能。」翻雲戟被夢魂舞的虎虎生風,他鎖定邪月,一戟拍落。一聲悶響,邪月雙手嚴重畸形,被翻雲戟拍碎。「你不是我的對手。」夢魂落在邪月身旁,淡淡地道。

  「是嗎?我會讓你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邪月瘋狂地笑道。他鼓動全身力量,眼中綠光大盛。但在下一刻,邪月眸中光芒暗淡,張口吐出一口鮮血。

  「你想用你體內那個東西嗎?」夢魂一臉笑意。

  邪月瞪大了雙眼,一臉的不敢置信,他想說為什麼,但已經沒有了機會。他仰頭栽倒,三屍神瘋狂吞噬他的精氣神,令他痛苦地慘嚎,像只可悲的蟲子在青石板上無助地抽動。

  夢魂看著邪月的悽慘模樣,眼中閃動興奮的光芒,掌握他人的生死,竟是如此美妙!

  上熊城,淡淡的血腥味飄過,邪月倒在地上,形如槁木,喉嚨間發出模糊的吼叫。

  夢魂居高臨下看著邪月,他咧開嘴角誇張地大笑,體內的道力如浩瀚汪洋般爆發。虛空八臂、兇惡八魂、鎖魂鬼槍等連線咒術的依憑不受控制浮現,可夢魂對此卻毫無察覺。他似乎不知道他現在的笑容已經脫離人類的範疇,眼中的人性已經被獸性占據大半。

  「格格格……」夢魂喉間發出一陣古怪的笑聲,像是夜梟的嗥叫,刺耳而又難聽。

  他一腳踏在邪月胸口上,俯下身,一字一頓地道:「雜種,向我求饒,讓我給你一個痛快!」

  邪月驚恐地盯著狀若瘋狂的夢魂。此刻,夢魂的右眼如同一個無底黑洞,唯有一朵紅蓮在其間熠熠生輝,泛出絲絲血色的光華。邪月瞳孔漸漸失去焦距,靈魂被生生拉進夢魂的右眼陰眼中。

  「死了?哈,這雜種真脆弱,我隨便瞪一眼就死了。」夢魂有些神經質地笑道。

  遠處的小天猴與白天英驚懼,這主怕是獸性壓制神性,變得神志不清了。

  夢魂仰天大吼,一把抓起邪月乾癟的身體生撕開來,所幸邪月的軀體被三屍神吸乾了精血,不然鮮血四濺的場面肯定會讓他更加瘋狂。

  「天上地下,以我最尊最聖!」夢魂霸道地朝天喝吼。一股黑色風暴以夢魂為中心,暴虐地刮動,轉眼間離他較近的妖獸被活生生吸進去,撕成肉沫。

  小天猴跟白天英第一時間退離,同時自城主府炸開一道驚天氣機,一個無形的領域凍結了夢魂所處的區域。

  黑色風暴中,夢魂抱著頭,痛苦地咆哮,眉心一道黑氣鬱結,連三屍神都化解不開。

  「血!殺!我要殺……」夢魂低沉的吼叫,左眼的陽瞳染上絲絲黑氣,整個人好似一頭凶獸。

  就在陽眼中的黑氣觸及到其中的雪蓮印記時,一股聖潔到極致的氣息瀰漫,一朵潔白的雪蓮在黑色風暴中悄然綻開,如淤泥中的蓮花般,高潔地綻放。

  蓮中少女依舊天真浪漫,她看著四周黑壓壓的風暴,有些害怕地靠近夢魂。儘管此時的夢魂像一隻擇人而噬的野獸,但還是令少女安心。就彷佛世界在眼前崩塌,只要有他依然可以從容面對。少女伸出光潔如雪的藕臂,攬住夢魂,湊上去像一隻貓似的蹭他的臉頰。夢魂在少女撒嬌般的磨蹭下,漸漸趨於平靜,眉心的黑氣慢慢化開,體內道力也不再暴動。

  過了片刻,夢魂溫柔地輕撫少女微紅的臉頰,道:「多虧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要變成什麼怪物了。」

  少女歪著腦袋,像是思考夢魂說的話,最後略帶煩惱地甩甩頭,傻傻地咧開嘴,笑了。

  夢魂輕輕拍打少女的脊背,少女像是倦了,趴伏在他肩上,合上純真的雙眸,長長的睫毛垂在吹彈可破的嬌顏上,重回雪蓮中沉睡。

  夢魂站起身,活動著筋骨,身體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他收回漂浮在四周的咒術依憑,心中暗嘆,這就是業力纏身的後果麼?

  毫無預兆,突兀地讓人陷入極端狂亂,若不是雪蓮聖火為他化解,他早已化作食人猛獸,不顧一切地大開殺戒了。

  整理好情緒,夢魂大戟橫斬,強破外層厚重的冰層。

  碎冰飛射,夢魂大步從其中走出,就聽一人笑道:「小友功力深厚,竟能突破我的領域,真是後生可畏。」

  夢魂拱手,「道友過獎,若不是道友關鍵時刻撤去大部分功力,我也不一定能強闖出來。對了,不知道道友名號是?」

  「白天雄!」中年男子也是拱手抱拳。

  兩人一番閒談,很有默契地閉口不提剛才夢魂發狂的事,最後相邀進入城主府。

  ……

  「小王爺,您的弟弟邪月……我們失去了對他的感應。」皮膚青黑的夜叉落到一名紫衣青年身旁,猶豫道。

  紫衣青年微微睜開雙眼,像是黑夜中打過兩道冷電,碧色的眼眸斜視身旁的夜叉,寒聲道:「那個蠢貨,死了嗎?」

  「應該是。」夜叉感覺呼吸困難,眼前的小王爺散發出來的壓力實在太大,令他有一種被死神盯上的錯覺。

  「呦,我們的夜叉小天王生氣啦。」一名妖嬈的女子坐在不遠處的岩石上,赤著一雙秀足在半空中晃動。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在尾椎處一搖一擺,頭頂一對狐耳分外性感。

  夜叉小天王碧色的眸子中儘是冷漠,他的聲音彷佛萬古不變般道:「雖然他很蠢,但好歹是我的弟弟,如今他被人殺了,等於是扇了我一耳光。」

  一股驚悚的力量炸開,在他身側的夜叉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一灘肉泥。

  「不管你是誰,我都要親自手刃你。」夜叉小天王綠髮飛揚,殺機直衝九重天。

  「小王爺,祖器被邪月王爺偷偷帶走了。」一名老夜叉突然叫道。

  「什麼!那個蠢貨!」夜叉小天王額前青筋跳動,他回頭看著身後的黑色大淵,道:「我再碰碰運氣。」

  ……

  城主府,夢魂與白天雄兄弟兩人正在暢飲,而小天猴由於體型龐大,尚未達到妖王境界,不能幻化體型,被「冷落」在了房外。

  一通敬酒下來,夢魂以不勝酒力為由,進入為他準備的房間。

  一進房間,夢魂隨手丟出數個隔絕陣法,便盤坐下來,內視身體情況。經歷了一次業力纏身後,夢魂的道力卻進一步凝練,如同液態的黑玉在他經脈中緩緩流動。夢魂不知道這是不是好事,夢溪只告訴過他,業力纏身會引發不詳,具體是何種形式,也是不知。上古時期的陰咒大能都是因為業力纏身最後走向消亡。在面對過一次後,夢魂的心中不免蒙上了一層陰霾。

  「真是可笑,我現在都如同喪家犬一般了,還要顧慮這些?只要能提升力量,就足夠了。」夢魂眼神逐漸堅定,只要能報得大仇,縱使身死道消,縱使不入六道又能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