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魂長嘯,震得上方血土隆隆而動,剎那間他心中空明,清晰地感受到身旁氣流的軌跡。恍惚間,他有了一種可掌握天地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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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與練武本質殊途同歸,皆為突破天道施加在己身的各種束縛,開發出自身潛能。修出領域,便是第五境的一個標誌。
領域,顧名思義,是專屬於己身可操控的空間。在修出的領域內,就是他的主戰場。領域功效更是千奇百怪,在此暫不贅述。
根據功效,領域的範圍也是不一而足,有些人的領域廣闊,能覆山壓嶺,有些人的狹小,緊貼自身,卻能在領域內破滅時空。
「這就是我的領域嗎?」夢魂閉目感應,一種奇異的感受浮現在心間,在他周身三步距離的範圍內,一切物質的執行需要得到他的首肯。
一念劃陰陽,一念定干坤,這就是夢魂的領域,三步之內,我即為道!
夢魂換掉身上殘破的衣物,這片山嶺被他跟老獅子打到崩塌,上方壓落了無盡的血土。夢魂有心一試領域,直直向著上方衝去,血土自動朝兩邊排開,為他「讓」出了一條路。
小天猴在老獅子擴張領域時就跑開老遠,妖王的威勢不是它可以抵抗的。當它見這片山嶺沉陷,萬重血土翻卷後,更是驚恐地退出三里地。此時這裡全然沒了聲息,它也只敢在邊緣遊走。
「別探頭探腦了,那老獅子被我宰了。」夢魂突兀地坐在小天猴肩上道。
小天猴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一掌拍在夢魂身上,卻痛的自己呲牙咧嘴。「你贏了?」小天猴雖已知道結果,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很強,不過不敵我。」夢魂點點頭。
「那傳送祭壇呢?」小天猴問道。
「……」夢魂看了看小天猴,道:「說起來,我的確在那獅子的洞府裡頭看到一個挺像的建築,應該在地下埋著。你個子大,就幸苦點,給挖出來吧。」說罷,人已飄到一座山頭,留下小天猴看著整片破碎的山嶺,陷入沉思。
鎮魔塔中無歲月,自夢溪登仙陷落,而今的大陸上已是群王並起,失落的陰陽一脈,被詛咒的屍鬼,曾經一度被認為消失的蠱族,遠古生靈天目族紛紛嶄露頭角,顯示出強大的實力。而這些種族年輕一輩的第一人更是恐怖絕倫,有些甚至達到了第六境的程度。
「夢魂,等我裂空境穩定,必去聖廷救你出來。」蠻龍揹負歃血神矛,遙望西方,喃喃自語道。
「夢魂,百日已所剩無幾,你還在療傷嗎?你為什麼還不回來,我……想你了……」千雪憂悒地坐在視窗,宛如一朵快要枯萎的百合,在她腳下是一封封撕碎的書信。
「師父……」慕容雨捧著厚重的陰陽書,開啟,白皙的手指輕輕撫摸書頁,那裡寫滿了夢魂的注釋。
……
鎮魔塔第六層,夢魂坐在小天猴肩上閉目養神,而後者正快速地奔跑在荒涼的大地上。他們被傳送到第六層已有一段時間,期間小天猴不知翻越多少山嶺,可依舊不見其他妖獸出沒。
「還是山……」小天猴有些暴躁,它躍上山頭,眺望四周,皆是群山。
夢魂見狀,「不要急躁,要淡定……」
「停,我繼續走,你不要說話。」小天猴炸毛,它現在寧願累死,也不要再聽夢魂的嘮叨。
一人一猴在無垠的大地上奔走許久,才看到零星妖獸活動的痕跡。這令小天猴大大鬆了口氣,看來已經進入某個大妖的領地了。
小天猴放慢速度,行進不久,看到了一座高聳入雲的龐大城池。
小天猴震驚,遠方的城市巨大,造型粗狂豪邁,不時有巨大妖獸拖著簡陋的車子進入其中,頗具繁華。
夢魂睜開眼,「城中有妖王坐鎮,還不止一位。」他內心也是頗為吃驚,一座城市的落成不知道要多少人力物力,眼前這座顯然是花了大量的妖獸才能搭建起來的。
小天猴驚嘆,妖王在第五層可以說是絕跡了,僅有的還被肩上的主給殺了,沒想到第六層隨便一座城池中就有,還不止一隻,這讓它有點不現實的感覺。
「走吧,我們進去看看。」夢魂的陰陽眼越過數百里,盯著遠方的巨城。
走的近了,才愈發感覺到這座城市的龐大,那高聳的城牆比起天兵鎮的百米城牆還要更高,光城門就足以比擬一座小山。小天猴扛著骨棒,慢悠悠地晃蕩進去。
它巨大的身子在鑽過城門後,眼前豁然開朗,占地遼闊的城池中,各種造型的建築鱗次櫛比。
一名飛行在高空的鷹形妖獸掠過,敏銳的目光瞬間捕捉到小天猴肩上的夢魂,心裡一個咯噔,大叫道:「人類!那個是人類!」
「什麼?人類?」
「怎麼又是人類……」
「難道又是惡魔子嗣那樣的?」
一時間,各種妖獸慌亂起來。
各種兵器出鞘聲不絕於耳,護城隊的妖獸將小天猴攔住,更有幾名會飛行的妖獸亡命般朝城主府飛去。當初的慘劇深深烙在它們的腦海中,久久無法散去。
幾年前,一名惡魔的後裔突兀闖入第六層,大肆屠殺妖獸,幾名妖王合力都沒能將他留住。不是那幾名妖王不強,而是身為惡魔子嗣的那個人類過於恐怖逆天,體內流淌的血液如長江大河般轟鳴,肉身更是堅不可摧,堪比神兵。他一路屠殺,連落單妖王都被斬落好幾位,幸好他沒有久留,殺到第六層中心點,便登上了第七層。
夢魂微一皺眉,在第五層就聽老蛟說過什麼惡魔子嗣,這第六層也在盛傳這類事。不過還是等主事的妖王來了再做說明的好,跟這些嘍囉講再多也是無用。這樣想著,夢魂繼續引導魔氣洗鍊虛空八臂,根本不關心現在的事態。
小天猴見夢魂沒表態,索性坐下來,將骨棒橫在腿上,冷冷地看著那隊護城妖獸。
時間不長,一名身穿白衣的英挺青年飛來,立於眾人上空,道:「那個人類在哪裡?」他環視一圈,最後盯著身旁的鷹形妖獸問道。
他心中暗惱,難道長得像人就一定是人嗎?妖王可是有幻化形體本領的存在,可能是在一些不易見的部位還保留獸型姿態而已。
「報……報告大人,在……猴子肩上。」面對妖王的詢問,鷹形妖獸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白衣青年轉頭看向小天猴肩頭,的確有一名疑似人類的生物坐著。白衣青年皺眉,他上上下下仔細打量夢魂,一般妖王化形,都會留有一些本體特徵,像他的雙手就還留有厚厚的肉墊。
白衣青年步入妖王境已有兩年,在所有城主中算是最年輕的,他看不穿夢魂的深淺,不禁心裡有點沒底,畢竟當初惡魔子嗣的影響太大,給很多妖獸都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他深吸口氣,對著夢魂道:「朋友,不知你來自哪裡?可是路過我上熊城?」
夢魂瞥了一眼白衣青年,瞬間洞悉了他的本體為熊。「第五層上來的,我近段時間要入住這裡。」
白衣青年心頭狂跳,他當然知道自己本體被看穿,而且不是透過特徵去判斷,是直接看清了本源。他定下心神,開口問道:「不知朋友本體為何?」
夢魂雙眸陡然盯著青年,沉默著,氣氛就這麼僵持,劍拔弩張的場面更具火藥味。
良久,六隻鱗甲森然的巨爪以虛影的形式自夢魂背後生長而出,他渾身上下魔光繚繞,四周的魔氣絲絲縷縷被虛空八臂吸收,將他襯托的「魔性十足」。
「某種爬行類的麼?」白衣青年思索著,抱拳道:「不知前輩功力如此深厚,化形已是難以看出體徵,才讓我的手下鬧了笑話,還望前輩海涵。」
這就是妖的世界,實力決定一切,上位者自然會得到下位者的尊敬。
夢魂收回虛空八臂,隨白衣青年一道進入天夜城。路上形形色色的妖獸驚異地看著,私下議論紛紛。
路上夢魂跟白衣青年聊了幾句,得知青年名為白天英,現在第六層正處於一個非常時期。據說,從鎮魔塔第八層落下一些極其重要的物品,現在各大城的城主紛紛搶奪,更有第八層的神秘高手暫時逆轉通道,將一批子嗣傳送到了第六層。
「第八層的重要物品?」夢魂眉頭一挑,道:「都是些什麼東西?」
白天英苦笑道:「天英不知,反正聽一些妖獸說,那批東西流落下來時,其恐怖的力量覆滅了三個鄰近的城市,城內的城主連抵抗的能力都沒有就被抹殺了。而且還觸動了禁制,使東西四散紛飛。」
「連妖王都抵抗不了,還觸髮禁制,一般的妖皇境的都做不到這番聲勢吧?難道是陸地神仙級別的頂級神兵?」夢魂推測。
「應該是,不讓不會造成這麼大的轟動。」白天英應道。
夢魂開玩笑道:「你怎麼不去搶一件?」
「難啊,前輩有所不知,有實力去爭搶的都是老牌城主,修為比我高出太多,對上他們,我可沒把握能贏。何況,第八層下來的那批強者,擁有擊殺妖王的能力,已經有幾位城主被擊斃了。」白天英嘆息道。
「有意思,我倒想會會這群從第八層下來的高手。」夢魂眼中燃起高昂的戰意。
「大意不得。」白天英神色嚴肅道。
「想跟我們斗?那我奉陪好了。」突兀的,一名男子從城外飛來,凌空而起,一腳踢向夢魂,凌厲的罡風捲起,將四周的妖獸掀飛,妖王威勢盡顯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