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業力纏身,讓夢魂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卻也讓他的心性更加堅韌。他心念一動,一面樣式古樸,巴掌大小的木盾出現在手上。木盾沒有任何花紋,粗糙的像一名木匠學徒隨手做的失敗品。但正是這樣一件小東西,卻給人一種渾然天成、大拙如巧的感覺,好似有一種莫名的道韻在其上流轉不息。正面有三道劃痕,刺骨的殺機彷佛跨越千古,冷冰冰地溢位。
夢魂托著木盾琢磨了半天,愣是看不出是何種材質製成。邪月臨死前就是想發動這塊木盾,以他那時的自信程度,這恐怕就是從第八層墜落的那批器物中的一件。
夢魂嘆了口氣,又喚出三屍神。三屍神此刻已是通體金光璀璨,渾身邪氣內斂成丹,待它成長起來,內丹孕育出天屍邪氣,只要一絲就能使生靈塗炭,連仙都要鎩羽。
「看來離聖化大圓滿之境不遠了,只要眉心額骨前亮起一點聖光,開啟神藏智慧,就能進入繭化境。」夢魂思索片刻,一絲一縷的陰陽之氣透發,「天地初開,混沌始生,既分陰陽……」夢魂以陰陽道力化作一段段道家經文烙入三屍神體內,等若直接將自身的道傳給三屍神,助他早日靈智甦醒,點亮眉心額骨聖光。
大段深奧複雜的經文隱去,夢魂又舞動雙手,劃出一片大道軌跡,包裹三屍神,讓它體悟道韻,領悟道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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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陣法內,陰陽二氣瀰漫,大道軌跡若隱若現,天道倫音更是不絕於耳。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數個時辰才結束,夢魂精疲力盡,一身陰陽之力近乎乾涸,不得不打坐恢復。
在城主府外,小天猴正手持黑鐵骨棒與白天英激戰。
小天猴雖然在境界上低了白天英一個檔次,但勝在血脈之力非凡,手中的骨棒被舞的虎虎生風,每一次砸下都重若千鈞,連著城主府都要跟著抖上一抖。而白天英持一口瑩白神刀,激盪數丈刀芒,與小天猴對殺。因為沒有釋放出領域,一時間兩人也是斗的旗鼓相當。
「爽快!」白天英大吼一聲,手中神刀暴漲,無盡的冰霜附在其上,化作一柄數十丈的冰刀,狠狠斬向小天猴。
小天猴亦是不服,黑鐵棒魔氣繚繞,它渾身毛髮晶瑩剔透,每一寸血肉都爆發出駭人的力量。它奮力一擊,黑鐵棒抽碎虛空,撞上數十丈的冰刀。
漫天飛雪,小天猴雙膝以下部分沒入土中,手中的黑鐵棒被擊的脫手而出。白天英情況稍好,到底是妖王,他只是退出數米遠,雙手扶著瑩白神刀,大口喘息。
小天猴甩甩髮麻的手臂,從土裡爬出,道:「離妖王境還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白天英收起長刀,道:「天猴兄血脈過人,假以時日突破入妖王境,必定是妖王中的巔峰存在。」
「得,跟我比,我那個主子才是真正的妖孽,在第四境就能越階攻伐,還成功殺了一頭進階多年的妖王。」小天猴平日雖然煩夢魂的嘮叨,但說到這,臉上也是一片嘆服。畢竟老獅子那一戰打的驚天動地,,山嶺塌陷,遠遠站在外圍,它都感到戰慄。
白天英驚駭,「越階攻伐!怪不得之前能輕易格殺妖王,前輩的血脈之力堪稱逆天啊!」
小天猴敷衍地應和著,心裡卻想著,「這主可是人啊,要知道鎮魔塔里有句古話就是生人勿近。」
夢魂此時已恢復,正推門而出,就聽到白天英的話,不禁摸了摸鼻子,心想:「血脈之力?以後在鎮魔塔混下去,是該捏造一個合適的身份才行。據我所知的強大妖獸中……」突然夢魂身子一抖,想到了一名震古爍今的妖中至尊——天織!
天織,上古妖神,能馭使天地為網,困殺仙神,以為血食。
「也只有天織符合擁有虛空八臂的我了。」夢魂伸展軀體,縱身躍到白天英身後,道:「天英道友,上熊城附近可有魔氣濃郁的修煉之地?」
白天英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苦笑道:「不滿前輩,從此東行三百里,有一處大淵,魔氣濃郁,可謂是第六層之最,以前有很多妖獸去往此處修煉。不過前段時間,大淵異動,經常發生妖獸莫名死亡,現在敢去修煉的妖獸基本都是些亡命之徒。」
「莫名死亡?」夢魂皺眉道。
白天英點頭,臉色嚴肅道:「有妖獸說深淵中爬出了魔物,準備覆滅第六層。」
夢魂嗤笑一聲,道:「無稽之談,魔物?鎮魔塔中封鎮的不就是魔物嗎?」
白天英搖頭,道:「前輩有所不知,鎮魔塔自上古鑄就而成,最早被關進塔中的蠻獸王盡皆死去。前輩可知他們埋骨何處?」
「難道……」夢魂的心立即沉了下來,如果當初那些上古蠻獸真的集體死在第六層的深淵,再經由萬年的怨氣滋養,屍變成邪物也不是沒有可能。關鍵是真要有屍變蠻獸王,出來一隻都可橫掃第六層。
「沒錯,當年的幾大至尊妖皇推演出第六層是鎮魔塔最為薄弱的部分,於是號令麾下蠻獸王齊集於此,合力攻塔。最後,他們的確開啟一道豁口,可豁口不深未能擊穿塔身,還激發了鎮魔塔內的殺陣,所有蠻獸王連帶幾大至尊妖皇盡數埋骨那道豁口中,也就是現在的大淵。」
夢魂點頭,道:「小天猴,跟我來一下。」
小天猴聞言,不免咬牙切齒,在外人面前直接叫它這名字,實在是不給它面子。無奈,夢魂實力的確強大,不然它也不願追隨至現在。
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夢魂布下陣法,道:「小天猴,我現在傳你一部分我修煉的煉體法訣,在這裡好好修煉,等我歸來,或是達到妖王境來大淵找我。」說著,他一指點向小天猴的眉心,烏光一閃而沒,陰陽秘典中霸道煉體的法門刻入小天猴的識海中。
小天猴仔細瀏覽,要知道在鎮魔塔內,功法之類的東西都是不傳之秘,基本都掌握在上層的大部族中,或者少數修為深厚的妖皇手中。雖然夢魂給的煉體法門只是簡單的引血煉體,但對小天猴來說依舊意義非凡。
「你血脈非凡,我對你寄予厚望,才傳你這套功法,希望你在日後也別讓我失望。」夢魂有預感,之後在上層的戰鬥會更加艱難,小天猴需要提升戰力,而非當一個吉祥物。
「你要去大淵的話,帶上我不更好,在那裡,我還能更快進階。」小天猴提議。
夢魂搖頭,「有邪物出沒,等我先調查清楚。」
片刻後,夢魂向白天英兄弟道別,獨自踏上去大淵的道路。
鎮魔塔第六層在上古時代,就是蠻獸王解決私人恩怨的地方,而大淵是其中最為奇特的一處。
當年,幾大至尊妖皇與大量蠻獸王隕落後,他們的屍骨並未消亡,反而噴發出無盡魔氣,形成了現在的大淵。然而他們死前怨氣太重,導致大淵底部無獸可近。不過,每過幾年都會有一些擁有通天徹地之能的妖皇分化一縷元神,冒險深入大淵底部,取出一些兵器碎片和蠻獸王的血精。
夢魂一路上徒步行走,斬殺無數凶狂妖獸,進一步掌控他修出的三步領域。
「到了嗎?」夢魂看著前方,一道碎裂開來的裂痕,延綿不知幾千里之長,漆黑如墨的魔氣噴涌。
夢魂嘴唇微動,虛空八臂無聲地浮現,六隻鱗爪狂亂舞動,鯨吞牛飲般吸納魔氣。
「只要不進入最深處,在內圍打打秋風,應該不會出現大問題。」夢魂自語,向大淵內走去,那裡的魔氣更為純正,有助於咒術依憑的淬鍊。
「閒雜人等止步,前方是我族小王爺臨時歇腳的地方,你,滾回去。」一名碧眼夜叉從黑暗中閃出,右爪點向夢魂的腦門,哪裡是讓人滾,分明是想一招擊殺。
夢魂冷冷瞥了它一眼,繼續前行,面對夜叉襲來的利爪,虛空八臂閃滅,反扣住夜叉,將他生撕成兩半。
「好大的狗膽!」黑暗中,一雙雙眸子亮起,夜叉們咆哮著,拍打肉翼飛起,朝夢魂噴吐劇毒酸液。
夢魂冷哼,魔氣爆發,震散酸液,同時也把天上數十名夜叉震成肉沫。
「敢殺我們,你可知我們是第八層的望族,小王爺不會放過你的。」一名頭領模樣的夜叉,身軀破碎,在斷氣前怨毒道。
夢魂沒有理會,他此次前來,除了淬鍊咒術依憑,還有就是下大淵,為三屍神突破入繭化境界做最後的積累。
「刷!刷!刷!」三道魔光劃破虛空,擊向夢魂。
夢魂不閃不避,一隻虛空八臂為他搗碎魔光,另外幾隻殺入黑暗中。
「轟!」鱗爪崩飛,黑暗中走出一名年輕人,他活動著雙手,寒聲道:「敢對我動手,活膩歪了嗎?」
夢魂眯起雙眼,身上點點魔焰燃起,謹慎地盯著面前的青年。
強者!夢魂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男子絕對擁有不弱於他的實力,反而比他還要強上一籌。
「怎麼了?再來啊!」青年額前青筋暴突,揮手驅散四周的魔氣,狂傲又野性的臉龐上滿是猙獰之色。
夢魂一言不發,渾身每一塊肌肉都積蓄起恐怖的力量,隨時都能爆發出最強的一擊。
「不打算動手的話,那我就先上了。」青年一拳打向夢魂,沒有半分花俏,空氣發出「嗚嗚」聲,彷佛承受不住他的拳頭,純粹的肉身力量竟強大到如此地步。
夢魂回擊,同樣一拳轟出,帶動滔天魔氣迎向那看似平凡的一拳。
「咔嚓」虛空中打過一道閃電,兩人的拳勁對撞,無聲地撕裂空間。
黑暗中,兩道身影飛快地交錯,一股無形的領域覆蓋整個區域,令這裡充滿森然的氣機。
夢魂撐開三步領域,硬生生擠開對方的領域,無畏攻殺。
「有點意思,但還不夠。」青年碧色雙眸中透露著妖異的光華,如同貓眼石,迷離華美。
夢魂不答,右手一抖,翻雲戟化作漆黑閃電刺向青年。
青年身形一晃,消失在夢魂眼前。同時夢魂感到頭頂發麻,青年從上至下,一爪拍向他的天靈蓋。
夢魂瞳孔微縮,左手揮動,可匆匆出掌如何抵擋的住對方的蓄勢一擊呢?
大地崩碎,夢魂身子下陷,青年壓在他身上輕蔑地笑著。
「滾!」夢魂冷喝,翻雲戟斜斬,戟刃泛著森冷的青光,殺意無邊。
青年靈活地避開,道:「沒時間陪你玩了,受死吧!」說罷,他身後長出一對寬大的黑色肉翼,滿頭的綠髮間一對犄角聳立。
天地間魔氣暴動,湧入青年體內,被他吞沒,一股無匹的氣勢愈發恐怖。
「你就是先前那些雜碎口裡的小王爺?」夢魂凜然道。
青年未答,但卻有另一道聲音響起:「呦,我的夜叉小天王怎麼啦?最近的脾氣真是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