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血池祭壇

  他話一出口,老李立刻變了神色。

  「導演。」老李眉頭緊蹙:「是不是有人針對你?」

  想挖這麼個洞出來,還這麼整齊,怎麼想也得用個小半天。導演是今天早上肚子大起來的,時間怎麼算都不夠。

  那麼剩下的就只有一個情況了,有人針對他。

  只是老李不明白,若是競爭對手,找點水軍黑他來得還更快,用這種方式,到底圖什麼?

  法治社會了,該不會還想殺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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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仁楨心大如斗,還樂滋滋地站進去比了比,然後驚喜道:「真是給我準備的!」

  老李無奈,趕緊把他拉下了:「導演,都這麼大歲數的人了,能不能穩重點啊?」

  劉仁楨不高興:「藝術源於生活,很多事情要親身嘗試一下才能知道怎麼回事。」

  老李想辯駁兩句,卻也沒想出詞來。

  沒轍,人家是大導演,確實成功,說這話誰也無法辯駁。

  就在幾人聊天時,身後祭壇上忽然響起陣陣哭聲。

  「嗚嗚嗚……」

  眾多哭聲堆疊,一聲接一聲地響起,聲音越來越大,幾乎傳到了人的腦海里。

  「唔。」老李捂住頭,「好痛。」

  「哪傳來的聲音?我怎麼什麼都看不見。」

  我沒想到今天出門會把魯班斧弄丟,硃砂只帶了一小包,看起來最多再畫三個符就要不夠用了。

  眼前這祭台隨著那些哭聲層層疊疊地響起,本來刷著白漆的地面莫名滲出紅色的液體來。

  「趙……趙老師,那是不……是血啊?」老李手裡捏著棍子,把劉仁楨擋在了身後。

  劉仁楨平時二了吧唧的,關鍵時刻也知道要緊,拿起電擊棒,與老李寸步不離。

  我沒回答他,都說人嚇人才最可怕,這種時候最怕他們把膽子嚇破。

  其實很多鬼都不如人強,因為人的身上有生氣有膽氣還有火氣,都是鬼怕的。

  但人一旦害怕起來,火氣就會越來越低,就會給一些本來很弱的鬼可乘之機。

  這就是說為什麼無懼者無畏。

  因為不怕的人膽氣足。

  所以此時我儘管感覺到了那祭台上濃郁的血氣,卻也不能就在這兒點破。

  但不能說謊的我,此時無法胡亂編造個理由出來。

  於是我想了想,告訴他們:「別在意這些,只要你們不怕就沒事。」

  這話果然在一定程度上安慰了他倆,劉仁楨甚至給出了解釋:「大概是這裡長時間空氣不流通,形成了某種會致幻的化學氣體吧?」

  我:「……對。」

  我轉過身面對著祭台,口袋裡的那枚玉佩突然溫度升高,變得極燙。

  我將它從口袋裡拿出,拆開黃紙包,那女鬼一瞬間就鑽了出來,然後站在我面前開始流淚。

  說也奇怪,我可以感知到這方天地有不少「人」存在,但是卻只能看見眼前這一個女鬼。

  女鬼嗚嗚地哭了一會,抬起胳膊用手腕蹭了些自己的眼淚,然後蹭到了我的眼睛上。

  「幫幫我們。」那個女鬼說。

  我再次睜開眼睛,眼前出現了擠擠攘攘的近百個女人。

  她們全都站在一起哭,有的抱頭痛哭,有的蹲在地上哭。

  有的穿著古裝,有的穿著現代裝。

  但無一例外,全是紅衣。

  ……我後退一步。

  老李:「趙老師你咋了?」

  我沒敢告訴他這太擠了。

  而那些女鬼們,好似也意識到我能看見她們了,紛紛圍了上來:「你能看見我們?」

  我艱難地點了下頭。

  那些女人就在一瞬間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我:……

  好像再退一步,但真的很怕嚇到老李。

  受了這麼多鬼的跪拜,我這命……還能長嗎?

  我欲哭無淚,連忙也匍匐在地上,仰起頭看著她們:「各位姐姐,有事說事,沒事別跪,我經不起啊。」

  老李狐疑的:「趙老師,你怎麼又跟空氣說話,該不會是……」

  我回頭看了老李一眼,對他比畫了一個「噓」的手勢。

  無意間餘光瞥到劉仁楨,卻發現劉仁楨正捏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跟我相同的方向。

  我一愣,難道他能看見?

  但女鬼們沒給我太多的時間思考,她們又哭訴了起來:「小法師,能不能幫幫我們……」

  這些女鬼們說話和那個紅衣大肚鬼一樣,全都顛三倒四。

  甚至比她還要嚴重。

  我聽了半天,從她們的話語裡拼湊出了一個完整的請求:她們被某種手段束魂於此,每年要經歷一次痛徹魂魄的「洗禮」。她們希望我能摧毀這個祭壇,好讓她們可以恢復自由之身,前去往生。

  說完,她們紛紛讓開了路,露出擋在身後的祭壇。

  祭壇中心的血液在我們講話的時候依然在不停地往外滲,到現在已經快溢出來了。

  讓人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這麼多血,都是眼前這些女人流出來的。

  「可以嗎?」女鬼們圍在我身邊祈求地看著我,每一個看起來都很可憐。

  我想了想,搖了搖頭:「不行。」

  有幾個女鬼變了神色,被其他鬼拉住:「為什麼,小法師,你說為什麼?如果你怕自己能力不足,姐妹們都能祝你一臂之力。」

  我扭頭看向我們最初遇到的那個紅衣大肚女鬼:「你也希望我毀掉祭台嗎?」

  女鬼冷不丁被我問道,有點怔忪,她低著頭沉默了很久,最後才搖了搖頭:「不想。」

  「你們看吧。」我聳了聳肩:「如果你們真的被困於此地毫無自由,那她怎麼去路邊等的我們?我想你們讓我毀掉這個祭壇,怕不是有別的用處。你們不說實話,我是不會幫你們這個忙的。」

  其他的鬼這回是真的變了神色,她們一擁而上,喊叫著怒罵那個大肚鬼:「九十八,姐姐們待你不薄,你說的什麼話!」

  那「九十八」嗖地一下鑽進了我手中的玉佩里。

  女鬼們丟了目標,紛紛憤怒不已。

  「既然你這個小法師不願意幫忙,那就下來陪姐姐們吧。」

  她們轉而開始攻擊我,齊齊飛回祭台上的血池中。

  只見那血池血液大漲,從祭台上漫了出來,匯成一條血液凝成的蛇的模樣,吐著信子,向我們三個爬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