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殷子舒的語氣軟了下來,這才鬆了口氣。沒想到我就想查看一下第三個祭壇的地址,竟然費了這麼大的波折。
但所幸結果是好的要是不去想那些行屍的話。
「我之前說過了,把這裡的一切告訴我,那些行屍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讓我查看一下這裡的布局。」
殷子舒深吸了一口氣,「布局可以讓你們看,但行屍的事,你們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說的。」
「話別說的那麼死。」我笑眯眯的看著殷子舒,「要是我沒猜錯的話,你和湘西趕屍有關係吧?」
殷子舒眉頭一跳,不再出聲。
「看你的表情,我猜對了?」我歪著頭看著殷子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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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反正我也打不過你們,你們願意說什麼就是什麼吧。」殷子舒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
「哦,這樣啊。」我瞭然的點了點頭,「那我再問一個問題,你們這地底下,有沒有一座祭壇?」
聽到這話,殷子舒頓時臉色大變,顧不得隱瞞,一臉震驚的問道:「你怎麼知道?」
「你果然知道?」我緊盯著殷子舒,「那你知道我們為什麼來了吧?」
殷子舒還是有些不懂,一臉懵懂的看著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一聽說我知道那個祭壇就露出這種表情?」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裝什麼?」我不屑的嗤笑一聲,「大家都是成年人,會不知道誰啊?」
「我裝什麼了?」殷子舒眉頭皺了起來,「有什麼話你好好說不行嗎?非得整這雲裡霧裡這一出?」
「呵,你倒還埋怨起我來了?」我被氣樂了,轉過頭對劉明說道:「現在的人難道都這樣了嗎?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喂,你這個人神神叨叨的到底想說什麼?」殷子舒處於一種馬上要暴怒的階段。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和我演戲呢?」我皺著眉頭看向殷子舒,接著舒了一口氣,「不管你是什麼原因,那我就跟你說一遍。」
「咱們腳下所處的祭壇,是不是有三個通道?」
殷子舒點了點頭。
我接著說道:「那三個通道具體是幹什麼用的,我還不太清楚。但我知道這個祭壇的唯一作用就是把普通人血祭後產生的能量輸入到通道里。」
「血祭?」殷子舒一副你他麼在逗我的表情,「雖然你說的每個字我都認識,但為什麼組合到一起我就聽不明白了呢?」
「聽不明白?」我冷哼一聲,「那好,我就講的再通俗一點。」
「簡單來說,祭壇就是你們這種利慾薰心的人造就的一種產物,要知道,就是因為這個祭壇,現在已經死了一福利院的人了。」
「因為我?」殷子舒睜大了眼睛,「我什麼也沒幹啊?」
「你是不是聽不懂話啊?」我一副恨鐵不成鋼,「我沒說是你的原因,而是一個和你祭壇同出一源的東西造成的。」
殷子舒鬆了口氣,接著理直氣壯的說道:「既然和我沒關係,那你們為什麼這麼對我?」
我微微一滯,突然覺得她說的好有道理。對啊,和她沒什麼關係,我來這到底是幹什麼來了?
「喂,你怎麼愣住了?」劉明在旁邊推了我一下。
緊接著我回過神來,露出一絲惱怒,「好啊,差點被你繞進去了。我來這不是來找你興師問罪的,而是想要看看第三個祭壇是不是在你這裡。」
「祭壇,第三個?」殷子舒喃喃自語,接著說道:「怎麼又變成第三個了?」
「看來你真的是什麼也不知道啊?」我嘆了口氣,「這裡一直是你和那些行屍一起生活嗎?」
既然都說到這了,殷子舒索性也不避諱什麼了。直接了當的說道:「我自從患病之後,就一個人帶著小夢來到了這裡。一直陪著這次這些東西。從未踏出一步。」
我看她一臉委屈的模樣,心中的疑慮又上升了一步。
「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是不能和我說說嗎?」
殷子舒臉上的愁苦更濃郁了一些,「我和你說的東西,要先取決於你都知道什麼。」
「我知道什麼?」我抬起頭,「我知道你和湘西趕屍有關係。知道這裡存在一個祭壇。還知道外面的那些東西,就是湘西趕屍中最低級的行屍。」
殷子舒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知道這些就已經夠了。這麼多年,我一直守著這些秘密我已經累了。索性今天就一次性說個痛快吧。」
我腦袋微微前傾,「洗耳恭聽。」
殷子舒長長的舒了口氣,接著說道:「你猜的沒錯,我確實是來自湘西趕屍一派。但五年前因我犯了個錯,不但被廢除掉一身陰行秘術,還派我來這裡守著這些東西。只給我留下控制這些東西的方法。」
「並且臨出發前,他們三令五申的告訴我,決定不可以把這一切告訴外人。剩下的什麼也沒說,只是讓我不要外出。」
「雖然我心有疑慮,但是作為一個戴罪之人,也沒必要問那麼多了。一開始來的時候,這裡還是一個正常的敬老院,在我當上院長的這幾年內,都陸陸續續的死了。除了一個人,那就是小夢。」
「小夢是住在我這裡的一個老人帶過來的,她的爸爸媽媽都死了,只剩下一個奶奶。而且奶奶還沒有什麼自理能力,小夢說什麼也不願意離開她的奶奶,只好把她和小夢一起帶過來了。」
「我本以為人都死光了,我可以鬆一口氣,沒想到他們卻給我送來了那些行屍。並告訴我繼續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繼續收養老人。」
「但我當時就懷疑是不是有什麼詛咒,讓那麼多的老人在短短的一段時間內,就陸陸續續的死亡。所以我並沒有聽他們繼續收養老人的建議,而是偷偷的把那些行屍裝作是這裡的老人。這麼多年,他們也沒有發現。」
「沒有了老人,這個敬老院就沒有了經濟來源。索性這些行屍不用吃東西,靠著前幾年攢下的積蓄,我和小夢一直生活到現在。」
故事說完了,沒有我想像的什麼波瀾壯闊,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平淡的一生。但不得不承認,殷子舒的那種平靜,正是我所嚮往的。
「我還有一個問題。」劉明撓了撓頭,「之前小夢說你得病了,需要錢。這種病是因為被廢除陰行秘術造成的嗎?」
殷子舒還沒說話,我心裡就有了預感,我們正行人,統稱為陰人,上聯天道,下勾厲詭。
身上早就沾滿了陰氣,一沒了秘術護體,整個身子就猶如扎了無數個孔的氣球,在呼呼的往外漏風。
而殷子舒作為湘西趕屍的門人,平常肯定是和那些行屍接觸的比較多。所以在沒了陰行秘術,行屍身上那特製的屍毒就會逐漸侵染殷子舒的血脈,慢慢的把她變成自己的同類。
可能,廢除掉殷子舒陰行秘術的那個人就是想用這種方法來懲罰她吧。
要想完全解除這種困擾,我早就想到了,那就是讓她重新修煉陰行秘術,這樣她那種病就會不治而愈。
雖然說的簡單,但做起來卻十分的苦難。首先湘西趕屍的秘術她是一定不能學了。廢除秘術,就是把她所學的秘術所經過的經脈或廢除,或堵掉。
所以就算殷子舒重新學習湘西趕屍的秘術,她這輩子也用不出來了。
只能另尋他法,改換別的秘術。但是誰會願意教一個廢人呢。即使我願意傳授,那也需要經過我師傅,就是我爺爺的首肯才行。要不然,我根本就是沒有資格的。
而且我出來這麼久,爺爺也沒主動聯繫我。按照我對他的理解,有兩種可能,一是對我的考驗還沒有結束,二是他又被人攆了,不知道現在已經流竄到哪裡去了。
無論是哪種可能,我都不能主動去找他。這是他在我臨行前,三令五申告訴我的。他當時說的煞有其事,唬得我一愣一愣的。導致我連他的手機號都沒記,就算我什麼都不管,一定要去找他,都沒有地方找去。
只見殷子舒幽幽的嘆了口氣,「我對治病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只希望能夠繼續苟延殘喘一段時間,至少讓我把小夢給撫養成人。」
想著早就被殷子舒支走的小夢,我終於明白之前我們要走,她為什麼那麼堅決的攔住我們了。
她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只剩下一個將她撫養長大,視如己出的院長。如今院長也危在旦夕,她實在是不能容忍再失去一個人了。
想明白這一點,我幽幽的嘆了口氣,生活仿佛跟這位還不到十歲的孩子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如此沉重的壓力,別說她了,就算一個成年人,也夠嗆能夠承受的住。
「放心,你是不會死的。」我看著殷子舒,沉聲道;
就算不是為了她,也要為那個年僅八歲的孩子考慮一下。
更何況,這裡的一切,都基本上和殷子舒沒有什麼關係呢。我在心裡暗暗告誡自己,這裡的所有罪孽都是湘西趕屍犯下的,和殷子舒,以及那個孩子一點關係都沒有。
「現在你先帶我們去那個祭壇看看吧。」我默默的看著前方帶路的殷子舒,嘴裡喃喃自語,「希望你說的都是真的。要不然,我什麼都不會相信了。」
一邊走著,我一邊暗暗掐破手指,彈出兩滴鮮血。緊接著嘴裡低喝倒:「回頭!」
殷子舒下意識的回頭,我屈指一彈,血滴直接進到殷子舒那微張的嘴裡。
「你給我吃的是什麼?」下一刻,殷子舒臉色大變,她直感覺,一個暖洋洋的東西順著丹田向四周迸發出去。原本因屍毒而微微僵硬的四肢,這一刻也變得靈活起來。
看著一臉驚奇的在活動手腳的殷子舒,我笑了笑,接著臉上唰的一下,一片慘白。
剛才我彈進殷子舒嘴裡的鮮血,可不一般。那不是我平常用來降服阿飄的血,而是我集一身本領所凝聚出來的本命精血。
少了一滴,我的修為就會下滑一截。剛才給了殷子舒的那兩滴,需要我足足修煉半個月才能補回來。
但索性殷子舒的狀態已經恢復了我的預期,這就夠了。這就說明我這兩滴血沒有白白浪費。
殷子舒走了過來,臉上難掩激動,語無倫次的說道:「你剛才給我吃的是什麼?為什麼我感覺我此時的狀態,像是沒有被廢除陰術時的狀態。」
我搖了搖頭,「沒什麼,只不過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玩意。」
見殷子舒欲言又止,我失笑道:「別想了,那個玩意只有在你第一次用的時候才能發揮出這麼大的作用。是我給你救命用的。」
殷子舒臉上露出明顯的失望,只見她緩了緩,才不好意思的沖我一笑,「對不住了,是我孟浪了。」
我抿了抿嘴角,用下巴一指前方,「接著帶路吧。」
殷子舒用明顯比之前輕快的腳步走在最前面,我們穿過層層的房屋。終於,在一個.老年運動中心,停了下來。
「祭壇就在這下面?」我面露震驚,「這要是沒人帶領,我自己得找到什麼時候。」
「你想什麼呢,怎麼可能在水泥地下面?」殷子舒笑了笑。
自從她的身體變好後,她的心情一直這麼放鬆。
只見殷子舒輕咳一聲,不知道又從哪走出來兩個行屍。那兩個行屍剛一亮相,就緩緩的向我們走來。
一見到行屍,劉明頓時眼色大亮。看著那兩個行屍蠢蠢欲動起來。
看著劉明的樣子,我不禁搖了搖頭。心中止不住的嘆息,生活把一個看到阿飄就害怕的青年變成了一個要上去痛扁行屍的男人。
殷子舒一臉頭疼的看著劉明,猶豫了再三還是說道:「這兩個可和之前蹦到的不一樣,他們是湘西趕屍派來專門守在這裡的兩個。就連我,平常也使喚不動他們。」
「所以,我勸你三思而後行。你把他們打死了,可就沒有人能打開這裡了。」
聽到這話,我也連忙阻止道:「沒錯,劉明,這兩個你可不能再上去踢人家了。你要是真喜歡,等咱們出去,我找個亂墳崗,天天讓你打這些玩意,怎麼樣?」
劉明臉色一僵,接著訕訕道:「不用了,我就是和她們開個小玩笑。」
那兩個行屍還不知道他們已經躲過了一劫,此時正在一絲不苟的搬開在水泥附近的一塊大石頭。
搬開大石頭,裡面一片空曠。我伸頭一瞧,頓時熱淚盈眶。裡面正當中有一個和之前布局一樣的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