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6搭骨屍

  我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一看就猜出來這裡面大概是咋回事兒了。

  這戶人家在搭骨屍!

  搭骨屍有些地方也叫陰婚,有些地方叫冥婚,叫法雖然不同,但是其實都是一個意思。

  一些年輕人,尚未婚配的時候就去世了,這種情況下,在某些地方,家裡人會找一個年紀相近的已經去世的女子,舉行冥婚,這樣就算是搭骨屍了。

  至於這麼做的目的,有的是因為風水。

  年滿十八歲,就不算是童喪了,要進祖墳,但是孤零零一個進祖墳,顯得孤寒,甚至對整個家族的風水都會造成影響。

  這種情況下,家裡人就有足夠的動力去幫去世的年輕男子結陰婚。

  另外一種就是富貴人家,心疼自己夭折的後生了。

  這個風俗以前老輩子的時候,還是挺普遍的,男女兩家結屍骨親的相當常見,當然也是因為以前醫療水平不高,年輕人夭折的還是比較多。

  但是到了現在,這類事情就越來越少了,只有在一些比較偏僻的地方還有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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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讓這種陋習越來越少的原因,是女方不太好找了。

  擱在以前老輩子,女方還是願意結個屍骨親的,還能收一筆彩禮之類的。但是到了現在,女兒去得早的話,誰家也不願意弄著個調調,在缺錢也不差這幾個錢。

  所以搭骨屍的事兒越來越難辦,彩禮錢也越來越高,到後面就有些嚇人了。

  開始有人出錢收女屍,也不管是不是女方的親人,只要能弄過來就給錢,而且越新鮮的越值錢。

  什麼事情一跟錢沾上邊,就要壞菜。

  以前我就挺大伯說過,有些地方,有些個喪盡天良的人,就會到處打聽哪兒有早早過世的姑娘家,等到下葬的時候,就去盜墓挖屍體的。

  當年在偏遠地區,火葬土葬管理得還不是很嚴格,就有人居然靠這個發了財。

  這戶人家就在搭骨屍,而我又想起黃薩佟卓瑤昨晚出魂的時候,最後看到的漆黑無比的畫面,一個讓人絕望又憤怒的推斷,出現在我的腦海裡面。

  我知道我自己應該不會猜錯,不過還是沒有敢直接跟張永強說,怕刺激到這位父親。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情應該還有轉機。

  不管是昨天晚上黃薩佟卓瑤出魂的結果,還是我的招魂幡,甚至葉子今天早上的貝殼六爻卦象,都沒有辦法判定張家閨女已經過身。

  這事兒說起來挺簡單,我們幾個衝進去,直接掀了女方的棺材板兒,找到張家閨女就成。

  但是這樣過後,我們想要從這個村子出去,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鄉村就講究的就是鄰里互助,很多時候都是幫親不幫理的,幾個外地人,誰管你收了什麼冤屈啊。

  就算是能證明棺材裡面的就是張家閨女,那又怎麼樣?大喇叭一廣播,半個村子的人都會衝出來。

  在沿海風氣稍微開放一些的地界,情況還好些,到了山里,這種情況更嚴重。

  我已經不是單純熱血的小孩兒了,知道這世上不光有各種恐怖的存在,更有讓人寒冷的人心。

  得想個什麼辦法才行。

  →

  顧不上旁邊兩個人疑惑的表情,我掏出了紅紙和龍裁,開始瘋狂的剪起了陰陽剪。

  時間緊迫啊,那邊的聲聲「勿驚」,加上砸棺材釘的聲音,簡直就跟催命符一樣。

  鎮釘一共有七根,從我剛才聽到聲音開始,應該已經釘了三根了,七根釘完,就要去釘女棺的釘子了。

  葉子看到我的樣子,知道事態嚴重,這小子跑慣了江湖,跟著三叔在外面野了將近一年,長了不少見識,也大概猜到了是怎麼回事兒。

  「葉子,想辦法,一會兒要動手的時候,能拖住一些人不?」

  葉子咬著牙點了點頭,從身上往外掏一些小石頭。

  這些石頭上面都帶著微微的靈力,顯然葉子也要開始布陣了。

  葉子布陣的速度明顯比以前快多了,踩著奇怪的步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禹步,這一點上麻衣門跟神調門倒是有些類似。

  在這戶人家門口飛快的布置了一個陣法之後,葉子又讓我稍等一下,然後指了指我們剛才過來的十字路口。

  我點了點頭,「快點兒,快來不及了。」

  葉子飛快的跑了過去,這一次布陣的速度明顯慢了一些,到了最後,葉子居然也咬破了舌尖,在地面上噴了幾處舌尖血。

  我們倆的動作把佟卓瑤和張永強都嚇壞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終於,院子裡面的「勿驚」聲停下了,男棺的七根釘子已經釘完。

  葉子總算從十字路口也跑了過來,手裡面已經摸出了一根小小的旗子,袖子裡面還露出了半截短劍的劍柄。

  我這邊的陰陽剪也剪完了,貼身放好,收好龍裁,碎星也連著刀鞘一起放在袖子裡面。

  鬼知道一會兒是個什麼情況,萬一要拼命,可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張叔,你聽我說,你閨女很有可能就在這戶人家。」我盯著張永強的眼睛說道。

  張永強畢竟是中年人,眼前的情形,加上我說的話,還有語氣,已經猜出了七七八八,眼睛也開始發紅。

  我看張永強已經快要失控,趕緊補充了一句,「張叔,你要是信我,就聽我的,說不定你閨女還有救。」

  張永強原本已經攥得快流血的拳頭,一下子鬆開了,一絲希望的神色又回到了臉上,連連衝著我點頭。

  「好,等下裡面喊出勿驚兩個字的時候,你就衝進去,護住棺材,死活別讓他們釘上。」

  「就這樣?」張永強明顯還有些發懵,聽了我的話還有些不放心,這樣就能救回女兒嗎?

  「就這樣,剩下的交給我們。」我沖葉子示意了一下,葉子點了點頭。

  這時候佟卓瑤也看明白了,反正我們是打算拼命了,也趕緊湊過來,「我呢?我幹什麼?」

  我看著越來越陰沉的天空,今年的春天有些反常啊,人常說春雨貴如油,華北西北很多地方,一般要到五月底才能下透雨,但是眼瞅著眼下就要下雨了。

  一點一點的雨點兒,終於飄了下來,乾燥的空氣也變得濕潤。

  「今天估摸著要雨打棺了。」我看著佟卓瑤說,「你是黃薩,應該知道雨打棺是啥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