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卓瑤點了點頭,顯然這姑娘多少也知道一些鄉間的禁忌。🐤💝 ❻9Ŝ卄υЖ.ℂㄖм ♤♟
雨打棺,無衣穿,這是流傳在我們那邊的一句俗語,這邊也有類似的說法,似乎是雨打棺材蓋,子孫沒被蓋,總之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雨打棺無疑是一個禁忌,所以一般入殮之後,棺材都不會放在院子裡,如果要放,也是要搭靈棚。
但是這家人家,不知道是因為時間比較緊,沒來得及搭靈棚,還是因為行陰婚禮儀,不能有靈棚遮天。反正兩個棺材都放在了院子裡,而且還是露天的。
華北西北春季少雨,乾燥無比,跟江南的梅雨季節正好相反。
原本就算是露天放一下,也沒有啥問題,但是也許是老天爺也看不過眼了,偏偏在這個時候,天上居然生了陰雲,今年的第一場春雨,就這樣飄然而至。
我一說,佟卓瑤也就明白了,她的任務,就是借著黃薩的身份,嚇唬院子裡這些人,吸引注意力,儘可能的為我們幾個爭取時間。
「勿驚!」終於,躲釘的喊聲又從院子裡面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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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卓瑤深呼吸了幾口,一下子衝到了院子門口,大喊了一句,「等一下!」
本來這樣硬闖白事人家的院子,衝撞靈柩,算是非常不講究的,但是院子裡面的眾人見到佟卓瑤身上的打扮,馬上就安靜下來。
黃薩的打扮還是挺特別的,畢竟這個年頭,已經沒有什麼年輕姑娘還會穿著一身純黑的對襟褂子出門,除了黃薩黑薩。
不過小聲的議論還是有的,大家的目光都盯在了佟卓瑤的身上,我們幾個趁機也進了院子,總算沒有引起什麼人注意。
佟卓瑤的口才還不錯,雖然跟葉子這種大忽悠比不了,但是畢竟以前也沒少跟鄉民打交道,知道怎麼說能引起眾人的重視。
加上雨打棺這種事情,本來就是比較罕見,也比較讓人避諱的事情,雖然棺材裡面那位,其實沒有什麼後人,不過經過佟卓瑤一說,釘棺材釘的還是停下了。
佟卓瑤拿出了黃薩的架勢,問這家的主人在哪兒,雨打棺入殮出殯,都是大凶,不光對主家不好,對整個村子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黃薩說話還是有點兒分量的,院子裡面的議論聲更多了。
這個時候我已經跟張永強一起,沖向了貼著壽字的紅色棺材。
釘棺材釘的那個人,正在一臉疑惑的向主人家堂屋裡面張望,沒有注意這邊的,我站在了他和棺材之間。
張永強已經拼了命,把棺材蓋子推開了。
這時候,院子裡面已經有人看到這邊的情況,一下子就炸鍋了,「快來人啊,有人掀棺材蓋啦!」
我差點兒一口血噴出來,不過雖然誇張了一點,但是這麼一嗓子喊下來,效果確實好。
很快院子裡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活計,也不再聽佟卓瑤在那兒念叨了,直接圍了上來。
沒辦法,黃薩再厲害,家裡有人掀棺材蓋還是得拼命,院子裡的都是鄰居親戚,自然看不得張永強的做法。
不過只要裡面是張家的閨女,那麼這事兒就不怕,大不了硬闖出去,只要占著理,就管不了太多了。
但是我身後的張永強半天都沒有動靜,我怕這漢子是瞅見自己閨女,一時接受不了呆住了,趕緊回頭看了一下。
這一回頭不要緊,我也呆住了足有幾秒鐘。
這個貼著壽字的大紅棺材裡面,居然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瞅著頂多也就二十出頭,臉上畫著濃妝。
一般這種都是過世的時候,模樣比較嚇人的,才會上這麼濃的妝,要不瞅著滲人。
但是無論如何,裡面是個男的總不會錯,絕對不是張永強的閨女。
這就尷尬了啊,這下子我們真的成了瘋子了,衝到人家家裡,掀棺材蓋,這得多大的仇?
這時候主人家也出來了,一對中年夫婦,看起來也挺老實的。
葉子也看見棺材裡面的情況,在加上這兩口子瞅著也是正經人家,多少有些心虛,湊過來小聲說,「鷂子,會不會我們真的搞錯了?」
奇怪了,這事兒還是不對。
我搖搖頭,從震驚裡面恢復過來之後,我就反應過來,一般的棺材,前頭貼的是福字的,是男棺,貼的是壽字的,是女棺。
這點我跟著大伯跑了這麼多次白事,絕對不會弄錯。
尤其這個棺材前面的福壽兩個字,是剪出來的,算是陰陽剪裡面的祝字術。
這個在《龍裁陰陽六道》裡面都有記載,更是不會錯了,也沒有聽說哪個地方的風俗跟我知道的不一樣。
反常即為妖,壽字棺裡面,就算不是張家閨女,也一定是一個女屍才對,現在居然是一個年輕的男人,要說這裡面沒有點兒問題,我是不信的。
不過這時候,主家也已經出來了,哭喊著衝過來,嘴裡喊著我的兒,手上就要去撕張永強的衣服。
這事兒是我們挑起來的,還手是不可能,張永強還在發呆,連躲都忘記躲了,沒辦法,我只好衝上去,擋了一下,順手把張永強推開。
我身上有替身娃娃,總不至於受什麼傷,加上雖然是陰天飄雨,地上的影子很淡,但是釣影術用起來,暗暗糾纏住這兩口子的手腳,讓他們用不上力,我還是辦得到的。
不過總是這麼被老娘們抓臉,又不能還手,還是挺憋屈的。
這事兒又不好解釋,總不能說我們就是好奇,想看看貴公子到底長得什麼樣子吧?那樣肯定被打得更狠。
再退已經沒地方可以退了,我都靠在棺材上了。
觸手之處,一個圓滾滾的東西猛的往旁邊一偏,我側過臉一看,裡面那個年輕男人的頭居然已經被我一巴掌戳到了一邊。
脖子上似乎是用粗線縫上去的,現在已經扯爛了脖子上的一些肉,失去了作用。
而一股惡臭已經從傷口裡面涌了出來。
這種臭味絕對是世界上最讓人恐怖的味道,就算是我封閉住自己的嗅覺,還是被嗆了一口,差點兒眼前一黑。
幸好身上的黑龍大爺這時候有了反應,胸口一陣刺痛,馬上就清醒了。
雖然前面還有兩口子在試圖把巴掌呼到我臉上,但是我卻冷靜了下來,我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