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少了一味藥

  都督寨可不像我們村兒。(-_-) (-_-)

  我們村挨著山,打井可費了老勁了,至少十幾米下去才有水(後來廠礦多了,要打幾十米深才行),但是打上來的水,清冽甘甜,比我後來喝過的什麼礦泉水都好喝。

  那時候農村還沒接通自來水,家家戶戶都有一個陶瓷水缸,用來裝飲用水,通常旁邊都放半拉葫蘆瓢,舀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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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到水缸,從裡面舀了半瓢水,捏著鼻子,咕嘟咕嘟往下灌。

  喝完之後,我才發現,杜家的水,特別的甜,一點兒邪味兒都沒有,這可不像是海邊人家的水。

  但是看杜家這經濟情況,也不可能是從別處拉水。

  我放下水瓢,仔細的打量了一下杜家的水缸。

  沒毛病,就是家家戶戶都有的那種,最最普通的陶瓷水缸。瓢也是最普通的單節葫蘆瓢。

  這可奇怪了。

  還沒等我研究明白,杜三兒老婆已經回來了。

  不過臉色可不太好,我趕緊問了一句怎麼回事,原來我那個方子裡邊,別的藥還好說,偏偏有一味藥叫做芥子殼,藥房的大夫說沒有,所以差了這一味。

  我趕緊問,什麼地方可能會有這種芥子殼,結果杜三兒媳婦說,藥房的大夫也不能確定,這味藥只是在古籍上有記載,他在藥房幹了二十來年了,也沒碰到過。

  估摸著大城市的中藥房可能會有,或者是燕趙南部的祁州,那裡有全國最大的中藥批發市場,各種偏門的中藥都可能有,或許有希望找到。

  我一陣頭暈,祁州離著港城快有上千里地了,坐火車估計都得七八個小時,還得轉汽車,關鍵是還不一定有,我又不認識那邊的熟人,花不起這功夫啊。

  不過好歹這位藥房的大夫,是位有經驗的老大夫,知道芥子殼是什麼東西,一般的新大夫,可能連聽都沒聽說過。

  所謂芥子殼,聽起來像是某種植物種子的外殼,其實不是,而是一種蚌類的殼。

  這種蚌,個頭非常的大,也很罕見,其中有一部分,會結出珍珠來,但是珍珠的個子很小,估計也就比米粒大點。

  因為個頭和所結的珍珠反差非常大,所以就把這種珍珠叫做芥子珠。

  而芥子殼,就是這種河蚌的外殼,磨成粉可以做藥用。

  杜三兒媳婦愁,我也愁,杜三兒如果不恢復,懷表殼的事情就算卡住了,總不能讓方雪晴一直不明不白的封印在裡頭吧。

  這丫頭對得起我,我不能就這麼撒手不管。

  但是愁也沒有辦法,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少了這一味藥,但是其他的藥都是常見的,也不貴,杜三兒媳婦倒是買了不少。

  匆匆吃過晌午飯之後,我們就開始忙活開了,熬藥。

  我心裡也清楚,中藥最講究君臣伍配,藥方子裡頭別說少了一味,就是分量上有差池,藥效也要打折扣,甚至完全沒用。

  但是眼下我是真沒轍了,對於醫藥方面,我基本抓瞎,現在也只能碰碰運氣。

  藥方裡面的藥材常見,但是熬製卻很花時間,我們從晌午開始弄,一直折騰到下午,天都快黑了,才熬出三碗黑乎乎的湯藥出來。

  →

  其實有效的話,喝一碗就管事,但是杜三兒媳婦見到其他的藥材便宜,買多了,我們也是胡搞,索性就熬了三碗。

  天擦黑的時候,藥沒那麼燙了,我就和杜三兒媳婦合作,把藥硬生生灌進了杜三兒的嘴巴里。

  那場景,讓我情不自禁的想起水滸傳裡面某個著名的情節……

  後來我才知道,我當時的做法是多麼的愚蠢和不負責任……

  等把藥都灌完了之後,我也有點後怕,忐忑不安的等著杜三兒有什麼反應。

  一直等到天完全黑了,杜三兒還是啥反應都沒有,依然倆眼睛直勾勾的,瞅著滲人。

  我算徹底沒了轍。

  杜三兒媳婦也知道我盡力了,倒是沒怎麼埋怨,還是留我吃飯。

  我一看天也不早了,確實回去也沒地兒吃飯了,就答應了。

  杜三兒還有個兒子,上初中了,估計也是學習不咋滴到處瘋玩兒的主,直到天黑才回來,他媽一邊做飯一邊罵,「你個小兔崽子還知道回來?是看著到飯點兒了是吧?」

  應該是把滿腔的怒火,都發泄到自己兒子身上了。

  我有點兒尷尬,又去水缸那裡舀水喝,杜三兒的兒子也湊了過來,拿著一個外皮都快磨爛的軍用水壺,也往水壺裡邊灌水。

  我好奇的問了一句,「你們學校沒有水嗎?怎麼還從自己家灌水?」

  杜三兒的兒子得意洋洋的說,「你不知道,我們學校的水難喝死了,咸了吧唧的,一天到晚跟喝湯一樣。我們家的水和別處不一樣,甜。」

  我一聽,想起了白天的時候嘗過,確實他們家的水,挺甜的,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你們家的水是從哪兒來的?怎麼跟別人家的味道不一樣?」

  「就是院心的井裡邊打上來的啊,其實剛打出來的水也是鹹的,不過在水缸了過了夜,就變成甜的了,估計我們家的井特殊,水比別人家好。」

  我聽了之後,沒怎麼說話,呆在水缸旁邊,一直琢磨。

  不過琢磨半天,也沒想出個什麼道道來。

  吃完飯之後,我乾脆就留在杜三兒家裡,晚上跟杜三兒的兒子睡一個炕。

  小伙子倒是挺高興,他媽不讓他看電視,他又沒心思學習,我留下,晚上還有個聊天的人。

  杜三兒的情況還是沒有什麼好轉,晚上我也睡不安穩,一直在想著這些事情。

  到了後半夜的時候,可能是白天喝多了水,我起夜上廁所。

  農村可沒有抽水馬桶,廁所一般都是建在院子裡,就是一個磚壘的小棚子,起夜特別麻煩。

  我披上衣服,走到院心的廁所,放完水之後,回到房間裡,迷迷糊糊之間,感覺到似乎有點光亮。

  當天天氣有點陰沉,外邊黑乎乎的,房間裡面應該更黑才對,但是我在堂屋裡面,卻感覺到像是點了油燈的感覺,灶台碗櫃什麼的,看得清清楚楚。

  我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不是幻覺。

  再瞄了一眼睡覺的廂房,黑漆漆的。

  我整個人一下子就清醒了,堂屋裡面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