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靠在吳綿的肩膀上哭了很久,才緩緩的跟我們說道:「我死的真的很冤,我不甘心,知秋,你能不能幫幫我,幫我找到那個殺害我的兇手,我要報仇,我要報仇……」
她提出這個要求,我真的一點兒也不意外,可我現在最納悶兒的是,她又不是屍首不全,為什麼她死了這麼多年都沒去地府投胎呢?
我正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開心中的疑問,吳綿卻突然問出了我心裡的問題。
「我死後不久,就有牛頭馬面來了,他們說要帶我去地府投胎,可我還沒有報仇,還沒有見到我爸媽,還沒有見到海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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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牛頭馬面,會任由你留在陽間嗎?」我好奇的問她。
「我死後第二天,我爸媽就給我燒了很多的金銀元寶,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了他們,他們就……」
好啊,這牛頭馬面,竟然敢做這樣的事兒,等回頭看我不去鍾叔那兒告他們一狀。
「這都十幾年了,難道說牛頭馬面就來了那一回,之後都不管你了嗎?」王大問她。
「當然不是了,這些年來,每隔一段時間,他們就會來抓我一回,好在我爸媽每年都會給我燒很多的元寶,我平時又沒什麼用錢的地方,所以每次我都會給他們些元寶……我現在都懷疑,他們只要一沒錢就會來抓我,他們準是拿我當成提款機了。」
我也有這樣的懷疑。
「先不說這些了,我還是先幫你把兇手找出來吧!」說完,我扭頭看了看王大。
王大看了看我,笑著沖我搖了搖頭:「秋哥,你看我幹什麼?我可沒這能耐!」
「以你的身份和法力,要找個人還不是輕而易舉的啊?」
「我一直忘了跟你說了,之前玉帝說讓我老老實實的做一百年的小鬼,當時就把我的法力全都收走了!」
「我不信,你沒有法力,剛才又是怎麼從鄭州跑到這裡的呢?」
王大笑了笑:「我沒有法力,可我的朋友有啊,我剛才就是找了一個老朋友,把我們送過來的。」
「那你就讓你的老朋友再幫咱找個人唄!」
王大指著我的左手:「秋哥,你這兒不是有現成的找人高手嘛,你又何必為難我呢?」
也不知道這王大說的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這玉帝做事兒也真夠絕了。
指望不上王大,我就只能讓鳥嘴來幫忙了,我召出鳥嘴,把這件事大概的跟他說了一遍之後問他:「你能找到這個兇手嗎?」
鳥嘴遲疑了一下:「有點兒小難度。」
「為什麼?」
「因為我對這個兇手的情況完全不了解,只知道他是個男人,但他究竟多高,多胖,長什麼樣,生辰八字,我沒一樣知道的。」
我回頭看了看夏天,她趕緊沖我搖了搖頭:「這個,我也說不太準,當天我真的嚇壞了,所以到現在,我都想不起來那個男的長什麼樣兒。」
這就不太好辦了。
「對了,秋哥,你不是可以進入別人的內心查看她的記憶嘛?不如……」
看來只好用這個辦法了。
其實我現在真的不太喜歡用這個辦法,因為每次都要面對一個全裸的內心,特別是對方要是個女的,我就更為難了。
想到這兒,我不由得看了看夏天,她好奇的問我:「他說的進入人的內心,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呀?」
我簡單的跟她解釋了一下,她竟然非常贊同這個方法:「來吧,你們進入我的內心吧,只要能幫我找到殺我的兇手,你們讓我怎麼樣都行!」
這時,吳綿已經從房間拿出了一件睡袍:「你拿著這個吧!」
夏天好奇的問道:「為什麼要拿個睡衣呢?」
我接過睡袍:「免得你不好意思!」
「我為什麼要不好意思呢?」
我沒等她把話說完,拉著鳥嘴就進入了她的內心。
「夏天,你在嗎?我是葉知秋!」一進來,我就先喊了一聲。
「葉知秋,你怎麼……」
我聽到夏天聲音,就趕緊把手裡的睡袍扔了過去:「你放心,我們都閉著眼呢,你趕緊把睡袍穿上,我有事兒要問你。」
過了大概兩分鐘,夏天的內心沖我喊了聲:「好了,你們可以睜開眼睛了!」
我上前沖她點了點頭:「我是葉知秋,咱們小時候……」
夏天的內心沖我笑了笑:「我記得你,你是葉伯伯的兒子,我的幼兒園同學。」
「是我,這是我的朋友,鳥嘴,我們今天來,是想看一下你的記憶,幫著你們找出殺害你們的兇手。」
「好的,沒問題!」夏天的內心和她本人一樣,都是這麼爽朗。
她帶著我們來到了十三年前的一個房間門口:「就是這裡了。」
因為我已經大概知道這裡面的情況了,所以我真的不太想親眼再目睹一遍,我沖鳥嘴指了指這個房間,他會意的點了點頭,打開大門便走了進去。
這走廊當中,就剩下了我的夏天的內心,她站在我面前,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我,弄的我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你很看著我幹什麼?」
「知秋,你……我當年給你寫信,你為什麼不回我呢?」
什麼情況?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
「我從來沒有收到過你的信啊?」
「沒有,我根本就不知道這回事兒!」
「哼,一定是汪劍飛……」
「你的信里,寫的是什麼內容呀?」我好奇的問道。
這時,夏天的內心臉突然紅了起來:「其實,也沒什麼啦!」
「哦,那就好!」
夏天的內心還要說話,此時正好鳥嘴從那個房間走了出來:「秋哥,我已經都了解了,你放心,我這就去把人給你帶回來!」
我回過頭來,沖夏天的內心擺了擺手:「不好意思,我就先不陪你聊了,我們要了解的已經了解過了,那我們就趕緊去辦正事兒了!」
我正要拉著鳥嘴離開,夏天卻突然叫住了我,鳥嘴看了看夏天,笑著跟我說道:「秋哥,我先去前面等你,你們聊。」
夏天的內心慢慢的走到了我的面前,把頭壓的很低。
「你還有什麼事兒嗎?」我問她。
「我就是想問你……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如果我十幾年前向你表白的話,你會……會接受我嗎?」
她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我們二三十年都沒有說過話,這表白的事,又從何談起呢?
我正猶豫要怎麼回答,夏天的內心卻突然嘆了口氣:「好了,我明白了,沒事兒了,你們趕緊去抓兇手吧。知秋,你們一定要給我們報仇啊!」
說完這話,夏天的內心就跑向了走廊的深處,我這會兒完全被她給搞糊塗了,她這東一句,西一句的,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帶著滿腦子的疑問,我帶著鳥嘴回到了客廳當中。
「這麼快?你們已經查到了嗎?」夏天問我們。
「嗯,都已經查好了,你放心,鳥嘴很快就能幫你找到兇手的。」
鳥嘴沖我點了點頭,一扇翅膀,順著窗口就飛了出去。
夏天指著窗口問我:「知秋,我剛才一直沒好意思問你,你這個朋友怎麼長的跟只大鳥似的?他是人類嗎?」
「他是四大鬼帥的鳥嘴,不是人類!」
「四大鬼帥是什麼東西啊?」
我實在是懶的跟她解釋,所以便找了個藉口,讓她和吳綿先聊著,緊跟著,我便來到了陽台,點上了一根煙。
「秋哥,你剛才在這姑娘的內心,是不是碰上什麼怪事兒了?」王大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穿過了陽台的門,走到了我的身後。
「你不是已經沒有法力了嗎?那你怎麼會知道那麼多呢?」
「這根本就用不著什麼法力,我從那姑娘的眼神當中,就已經看出來,她對你應該有點兒意思。」
什麼啊?她怎麼可能會對我有意思呢?王大還真會瞎猜。不過說到這兒,我還真的挺想知道當年她是不是真的給我寫過一封信呢!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汪劍飛的電話:「在幹什麼呢?」
「正在這兒看著閨女寫作業呢,你在哪兒呢?」
「我在日照,對了,我有件事兒,想問問你!」
「什麼事兒呀?」
「你記不記得咱小區有個叫夏天的,以前和咱們還上過同一個幼兒園!」
「記得啊,怎麼了?」
「她十幾年前,是不是讓你幫我帶過一封信啊?」
我問完這個問題,汪劍飛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喂,你聽到了嗎?」
「這個事兒啊,我有印象,你稍等一下啊!閨女,你先自己寫著,爸爸肚子有點兒不舒服,我去趟廁所!」說完,他壓低了聲音跟我說:「別掛,一會兒再說!」
他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肚子疼了?
過了一會兒,電話里終於又傳來了汪劍飛的聲音:「秋,這事兒是我對不起你,你千萬可別怪我啊!」
「什麼情況啊?」
汪劍飛這才跟我坦白,說當年我們上高中的時候,他偶然間在小區里碰到了夏天,當時就被她吸引了。於是他故意找了個理由,要了夏天的聯繫方式,因為大家都住在一個小區,雖然平時接觸不多,但彼此都知道對方,所以夏天也沒拒絕,從此他們兩個便經常會有聯繫。
因為當年還沒有手機,所以他倆後來都是通過書信來往。汪劍飛雖然對她暗生情愫,但卻一直沒敢表白。直到有一天,我們學校組織文藝匯演,我當時被幾個同學起鬨,報了名,要上台唱歌。
那會兒,汪劍飛正準備去當兵,剛好在家裡閒著沒事兒,所以我就和他約好了,讓他當天去我們學校的禮堂看我表演。
我記得他當時還跟我說,要帶個女孩兒一起去,可我不知道的是,這個女孩兒竟然就是夏天。
那天演出結束後,我和同學一起回到了教室,根本沒見著他們,所以自然也不知道夏天也來了。
我記得後來我還問過他,和那個姑娘發展的怎麼樣了,他當時跟我說,感覺那個女孩兒不太合適,所以兩個人就不再聯繫了。
其實那天過後沒有幾天,汪劍飛終於鼓足了勇氣,準備約夏天出來跟她表白,可沒想到的是,剛一見面,還沒等他開口,夏天卻直接遞給他了一封信,說讓他帶給我。
回到家後,汪劍飛幾經思想鬥爭後,還是偷偷的把信拆開了,他萬沒想到,夏天竟然在信中說她被我的歌聲吸引了。看完了信,汪劍飛一時醋心大起,直接就把那封信給撕了個粉碎。之後,很快他就後悔了,可信被撕了,如果他把這件事說出來,也沒辦法和我交待,所以他只好選擇了隱瞞……
「秋,我真的不是故意騙你的,我真的只是一時忍不住,所以……你不會怪我吧?」
都已經是小二十年前的事兒了,我又怎麼會生氣了,而且我對這個夏天從來都沒有一點兒的感覺,所以就當我不知道這麼回事兒吧!
「回頭看我不把這事兒告訴嫂子!」
「別啊,別啊,哥,我錯了,你千萬可別跟你嫂子說啊!」
我笑著跟他說道:「放心吧,跟你開玩笑呢,不過這事兒咱倆可沒完啊,回頭等我回去了,你必須得請我吃頓好的啊。」
「放心,你隨便挑地方,我請你!對了,你怎麼會突然問起這件事兒來了呢?」
「因為,夏天……她已經不在了!」
「啊?真的假的?什麼時候的事兒?我怎麼一點兒也沒聽說啊?」
「都已經十幾年了,行了,這事兒等回頭咱們坐一塊兒了再聊吧,你趕緊去看著閨女寫作業吧,省得一會兒她們娘倆以為你掉馬桶里了!」
掛了電話,鳥嘴正好從窗口飛了進來:「秋哥,我剛查著那小子,幾年前就已經被處決了,我剛才去地府查了一下,他這輩子投胎成了一頭豬,這會兒指不定已經上了誰家的飯桌了!」
我們把鳥嘴查到的情況如實的告知了夏天,聽到這個消息,她明顯的有些失落,我問她除此之外,還有什麼願望,她臉一紅,還沒說話,我就已經猜到了她要說什麼了。
「你是不是還想見見海平呢?」
她微微的點了點頭。
沒等我吩咐,鳥嘴先跟我來了一句:「秋哥放心,我剛才在那個房間看到那小子了,我這就去把他找出來。」
剛才在那個房間,他怎麼會看到海平呢?
還沒等我問鳥嘴,夏天就突然叫住了他:「他現在應該不在鄭州,這些年來,我幾乎把鄭州找了個遍,可一直沒有找到他,他老家是平頂山的,你還是直接去那兒找吧!」
鳥嘴點了點頭,轉眼就又飛到了窗外。
這次,才不到五分鐘,鳥嘴就回來了。
「你找到海平了嗎?」夏天明顯有些激動。
「找到了!」
「他是在平頂山嗎?我就說我在鄭州找了他這麼多年……」
鳥嘴搖了搖頭:「他不在那兒!」
「那他現在在哪兒呢?」
「說來也巧,他現在,人就在山東日照!」
還真是無巧不成書啊!怎麼還會有這麼巧的事兒呢?
「那我是不是馬上就可以見到他了呢?」說話的時候,夏天已經不由得站了起來。
鳥嘴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徑直的走到了我的面前:「秋哥,我剛才順便查了一下這姑娘的死因,這件事,遠沒有咱們想的這麼簡單!」
怎麼?這件事竟然另有隱情?
「你說什麼?」夏天聽到了這話,突然衝到了我們的身邊。
「你先冷靜一下,咱們讓鳥嘴慢慢說!」我趕緊安慰她。
吳綿扶著夏天重新坐回到沙發上,我給鳥嘴拉了把椅子,讓他坐下把他查到的結果告訴我們。
「夏天的死,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可以說,這一切,都是那個海平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