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四 人心惟危8

  我睡得正香,忽然聽到門外的客廳里有兩個人說話的聲音,我穿上睡衣,打開房門,吳綿跟著就走了過來:「把你吵醒了?」

  「沒事兒,我剛好起來上趟廁所。🍔💛 ❻9𝕤𝐡𝔲𝔵.𝕔ᵒ𝓂 🐺💲這是誰來了?」

  我轉過頭來一看,廳里站著的,居然金明!

  「他怎麼會在這兒?」我指著金明問道。

  金明無奈的沖我點了點頭。

  吳綿笑著說:「我們與其在家裡瞎猜測,為什麼不直接問他本人呢?」

  「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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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綿趁著我睡覺的時候,直接去醫院把金明的魂魄找了回來,當面著一問,這事兒不就一清二楚了嘛。

  我拿出一根煙,習慣性的就遞給了金明,金明搖了搖頭,我一想,對啊,鬼怎麼能抽菸呢?

  我自己把煙點上,笑著跟金明說道:「真沒想到,你我再次見面,居然會是這樣的情景!」

  金明看了看我,無奈的笑了笑:「早知道你是鬼差的話……」

  「早知道了怎麼樣?」

  他低著頭搖了搖頭:「也不能怎麼樣,只是我死的真的很冤枉,知秋,你一定要幫我呀!」

  「想讓我幫你,你就把這件事兒從頭到尾的給我講一遍,不能有任何隱瞞。」

  金明點了點頭。

  這時,我聽到我屋裡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音。那是鐵盒子裡傳來的聲音,一定是溫如玉聽到了金明的聲音,按捺不住了,想要出來。

  「你等我一下,我先讓你先見個人。」

  我回到房間,把鐵盒子拿了出來,然後坐到金明對面,打開了盒子。

  「金明!」

  「如玉,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兩個「人」一見面,一下就摟在了一起,弄得我和吳綿坐在邊兒上,反而有些尷尬了。

  這時,琳琳也被吵醒了,出來後指著溫如玉他們兩個問我:「老公,這是什麼情況?」

  「這個男的就是金明!」

  琳琳點了點頭,然後輕輕地走到我的身邊坐了下來。

  這兩個人溫存了好半天,也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兒。

  吳綿乾咳了幾聲,溫如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讓你們見笑了。」

  我笑了笑:「沒事兒,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只是現在還不是你們兩個溫存的時候,我們到現在,還沒把這件事兒弄清楚呢,你們兩個不想儘快的查清此事嗎?」

  「想,當然想了!」溫如玉回答。

  金明也跟著點了點頭。

  「那咱就一步一步的來吧,先說好,你們這會兒都已經死了,生前的事兒,也沒什麼必要再隱瞞了,希望你們兩個能夠一五一十的告訴我你們所知道的一切。」

  金明和溫如玉一起點了點頭。

  「好,那第一個問題,金明,溫如玉是你殺害的嗎?」

  溫如玉兩眼含淚,回頭看著金明。

  金明連連擺手:「當然不是了,我怎麼會殺害如玉呢?這事兒真的不是我做的。」

  「好,我相信你的話,第二個問題,我和白美麗出車禍的頭天晚上,是不是把你的車剎車弄壞了,想謀害白美麗?」

  金明急得直撓頭:「怎麼可能是我呢?我為什麼要謀害白美麗呢?」

  「因為你想得到她的五千萬呀!」

  金明明顯的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是,我承認,我確實是想得到她父母給他的這筆錢,可是我沒有必要殺人啊。這事兒真的不是我做的!」

  他說他沒有殺害溫如玉,這一點兒我倒可以相信,可是說他沒有謀害白美麗,我真的還是有些懷疑的。當天那個溜狗的女人明明說晚上看到了金明在修車,第二天車壞的時候,我也在車上,要不是我反應及時,說不定也會成為這件事的受害者呢。

  「那為什麼你們的一個叫牛姐的鄰居說,出事的頭一天半夜,看到你半夜在外面修車呢?」

  「我?修車?怎麼可能?你覺得我是會修車的人嗎?我連開車都不會,怎麼會可能會修車呢?」

  「你不會,可是張達平會呀!你可以讓他指揮你做,或者乾脆就直接讓他動手啊!」

  金明聽到了張達平的名字,顯明有些緊張:「你,你怎麼會知道,張……張達平的事兒的?」

  「我知道的,遠比你想像中的要多得多,所以我勸你,有什麼就一下全說出來吧,不然的話……」我的右手聚集了一團的閃電,上下把玩著。

  金明低下了頭,跟我說起了事件事的經過。

  金明和白美麗的婚姻,原本就是他們兩個人的父親之間的一場商業交易,所以從一開始,他們兩個之間就沒有任何的感情基礎。結婚之後,他們不管是生活習慣,還是飲食習慣,都完全不同,所以沒少吵架。每次吵架後,白美麗就會回娘家告狀,之後她的父母便會以兩家合作的生意做為要挾,向金明的父母討要說法。最後,不管當時兩個人吵架到底是因為什麼,都要由金明先低頭認錯,這事兒才算完結。

  久而久之,金明對白美麗,不但沒有產生一點的愛,卻堆積了很深很深的恨意。後來他找了個機會,帶著白美麗來到了鄭州做生意,跑到這麼遠,並不是因為看中了鄭州什麼地方好,他只是想遠離雙方的父母,遠離之前的那種生活。來到了鄭州這五年,他們兩個之間依然沒有任何的交流,感情也沒有得到任何的修復,住在同一屋檐下,卻是兩個彼此陌生的人。

  到了鄭州,脫離了雙方父母的監管,白美麗非但沒有任何的收斂,還在外面勾搭了好幾個男人,常常一夜一夜的不回來。金明也懶得管她,心想,你能在外面找男人,我也一樣可以在外面找女人。他們兩個人就這樣,在鄭州住了五年,金明說,他們在這裡住的五年當中,他們兩個之間說過的話,還沒有今天晚上他自己說的這麼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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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金明所說,他們兩個人的婚姻生活可真的是夠悲慘的了,他一邊說,一邊嘆氣,溫如玉不停的在邊兒上安慰著他。

  偶然的一次機會,金明通過幾個黑道上的朋友,認識了張達平,原本是想讓他恐嚇白美麗一下,好給自己出口惡氣,可是計劃了好幾次,可最終他都沒有敢讓張達平出手。

  「話都已經說到這兒了,我也沒有什麼事兒好不承認的了。其實我這個人,天生膽小,雖然我真恨不得一刀把那個賤人殺了,她在外面看起來是個光鮮的女強人,可是到了家裡,完全就不把我當成個人。她在外面找男人,我可以不管,可是她……」他停頓了一下:「她還常常會把那些男人帶回家裡,雖然我們不住在同一個房間,可是她這麼做,你說,有幾個男人可以忍受呢?所以找了張達平,想讓他幫我出一口氣,可是我錢早就轉給了他,真到了關鍵的時候,我還真下不了那個決心。現在好了,我自己都已經死了,那個賤人的事兒,唉,就只能由著她了。」

  原本我還想再質問金明幾句的,可是他話說到這兒的時候,已經忍不住落下了男兒的眼淚。我坐在邊兒上,還真不知道怎麼開口好了。

  琳琳在這時忽然問了一句:「你說,你和白美麗之前沒有感情,那你對如玉姐姐,是真心的嗎?」

  金明擦了擦眼淚:「當然是真心的了!」

  溫如玉緊緊的握著金明的手,眼神一刻都沒離開過他。

  「那汝南的那個女的,又是什麼人呢?」

  這句話一問出來,金明真的傻臉了,溫如玉好像這會兒才想起來這件事兒似的,甩開了金明的手,站起身來質問他:「對啊,我差點兒把這件事兒忘了,你說你是真心愛我,那汝南的那個女人,又怎麼解釋?」

  金明看了看我,我翻了一下白眼,心想這事兒我可幫不了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自己做下的風流事,只能你自己來收拾這個殘局了。

  金明突然跪在了溫如玉的面前:「如玉,你相信我,我對你,絕對是真心的,我可以對天發誓!」

  「你不要跟我說這些,我只問你,那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小萍她……」金明想了想,接著說:「好吧,反正今天我也不要臉了,我就把全部的事兒都跟你們說了吧!」

  金明說,她和白美麗的婚姻根本就是一場交易,所以結婚之後的這五六年當中,他們從來沒有同房過。可是做為一個男人,他也會有需要,有一次他去汝南談生意,喝醉後被幾個生意上的朋友帶到了一家夜總會,在那裡,他認識了小萍。他說,當天晚上他們兩個就發生了關係,雖然小萍並不是他的第一個女人,可卻是他結婚後第一個發生關係的女人。

  所以當天晚上他借著酒勁兒,把結婚後所有積壓在心裡的不悅全部都說了出來,小萍一直在他身邊安慰她。之後,他們兩個聊了整整一夜,兩個人越聊就越有共同話題,越聊就越覺得親近,真的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之後,每逢他心裡有些不痛快,他就會去汝南找小萍,一來二去的,兩個人彼此都對對方產生了感情,於是金明就在汝南給小萍買了一棟別墅,把她安置在了那裡,平時還是一有時間就會去那裡陪她。在他心裡,這才是他想要的家的感覺,這才是他真正的避風港。

  他原本真的是想和白美麗離婚,然後和小萍在一起的,可是他剛和父母提出這個想法,就被他父母臭罵了一頓,還說如果他敢和白美麗離婚,就斷絕和他的父子關係。而且小萍自知自己有一段不光彩的過往,所以也一直不同意金明離婚,還說就算他離婚了,也不會和他結婚。

  後來,金明在公司遇到了溫如玉,她漂亮,大方,知書達理,而且非常的善解人意,相處了一段時間,金明對溫如玉產生了好感。可是他一直沒有敢行動,因為他已經有了家,而且還有了小萍。

  直到有一天,他在小萍家裡喝多了之後,把自己喜歡溫如玉的事兒說了出來,沒想到的是,小萍非但沒有生氣,還鼓勵金明去追求溫如玉,說如果可以,她還會全力支持金明和溫如玉結婚。而她自己,到時候就會自動消失,只要她知道金明找到了真正的幸福,她就已經知足了。

  這個故事說完,好像又一次顛覆了我之前的認知。一開始我認定金明是個花花公子,在外面沾花惹草,欠下了不少風流帳。可是剛才聽他一說,我反倒覺得他是個挺可憐的人,這半生一直做著父親生意場上的棋子,連真正的幸福也得不到。

  金明在婚姻里找不到愛情,所以就在外面包養了小三兒,之後不過癮,就又勾引了溫如玉。雖然他的身世是有些讓人同情,可是這種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做法,還是非常讓人反感。

  他把故事全部說完,我覺得我之前的這兩種認知,好像也並不太準確。金明雖然花心,但並不至於可恨,我眼中的小三兒,小萍,居然是這麼一個通情達理的女人,甚至可以說是有一些偉大的女人。為了自己愛的人,可以放棄自己的幸福,這種胸懷,還真的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做到的。

  整個故事當中,好像除了白美麗一家,並沒有什麼人是真正的壞人,但好像每個人,又都做錯了些什麼。金明不應該那麼軟弱,明明沒有感情,卻要隱忍自己的婚姻。更不應該在沒有離婚的情況下,有了小萍,後來還找了溫如玉,在某種意義上,他同時傷害了自己身邊的三個女人。

  小萍呢,雖然出身不好,但在明知道金明是有家室的情況下,讓他金屋藏嬌,做了金明的小三兒,絕對也是件錯事。

  溫如玉,可能是這三個女人當中最無辜的一個,之前,什麼都不知道,就被捲入了這個圈子當中,而且她最終的結局也是最慘的,連性命都沒有了。但她在知道了金明結過婚之後,還繼續以小三兒,或者小四的身份和他交往,還想著破壞金明的婚姻,也是做錯了。

  我不是法官,也沒有資格評定他們的是非對錯,這只是我的一點個人看法。現在問題的關鍵不是他們幾個誰對誰錯,現在我們最應該找到的,是到底誰殺了溫如玉。

  「如玉,我承認,我花心,我對不起你,可是我對你,和小萍,其實都是真心的,我沒有想過要傷害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我真的對不起你,可是我是真的愛你。」

  這話說的真夠肉麻的。金明說完這話,溫如玉流著眼淚,把他扶了起來,然後便倒在了他的懷裡。看來,她又一次原諒了金明,既然這是她自己的決定,我們外人,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金明,既然你說,溫如玉不是你殺的,那麼……到底是什麼人動手殺的溫如玉呢?」我把話題轉了回來,不然他們兩個再肉麻下去,我們三個真的就坐不住了。

  金明試試摸摸的說了一句:「你覺得,會不會是……白美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