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眼神微眯,語氣篤定的下了判斷「是普林斯先生的血。」
方才尚存的溫和盡數散盡,他語調急促又嚴厲:「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盧修斯·馬爾福偏過頭,下頜緊繃,不肯作答。
「盧修斯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馬爾福家?」
「你心裡到底還有沒有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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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氣壓驟降,風暴在在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眼底醞釀翻湧,眼看便要爆發。
那位在畫像中穿著華麗衣裙的女士開口勸解。
「冷靜,阿布拉克薩斯,你不能用這種態度對待盧修斯。」
旁邊畫像上的一位男士接話了,「西爾維利亞,阿布拉克薩斯也只是擔心盧修斯而已。」
「這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是必須要問清楚的,馬爾福家不能陷入被動的境地被黑魔王降罪。」
數道目光沉沉落在盧修斯·馬爾福身上,壓得他渾身僵硬。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怒火壓了下去。
伸手抓住了盧修斯·馬爾福此時冰涼的手掌,將他拉到沙發邊讓他落座,給他遞來一杯溫熱的茶水。
等盧修斯·馬爾福指尖觸到暖意,他才放緩聲調,可語氣依舊銳利:
「普林斯先生受傷跟你有沒有關係。」
盧修斯·馬爾福十指緊緊交扣,握著茶杯,汲取著這一點溫度。
沉默了半晌,才出聲,聲音蒼白而無力。
「我不知道,父親,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淡藍色的眼瞳靜靜凝視著語無倫次瀕臨崩潰的兒子,知道自己不能再強硬逼迫他了。
他冷靜追問,「普林斯受傷嚴重嗎?」
「不清楚。」盧修斯聲音發顫,那血紅刺目的畫面仍刻在腦海,「我只親眼看見他吐了血。」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額角青筋直抽抽,他聽得出來盧修斯沒有說謊。
可這才是最氣人的地方,你在現場還一問三不知,想打孩子的手真的是蠢蠢欲動了。
「現場有別人嗎?」
「沒有」盧修斯·馬爾福回答的快而急促。
瞬間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便確定的答案,這個終於不說自己不知道了,卻也是假話。
他微微向前傾身,一句話精準的戳破了所有的遮掩:「普林斯身邊的那隻烏鴉有問題。」
那隻時刻伴在西弗勒斯肩頭、通人性又護主,甚至敢直面黑魔王的烏鴉,從初見便處處透著詭異,絕非尋常魔法生靈。
盧修斯·馬爾福徹底沉默下來。
他指尖緊繃,杯中本該平靜的茶水,無端漾開層層細碎漣漪,顫得人心神不寧。
父子二人再無一言。
沉重的死寂迅速吞噬整間書房,寒意層層堆疊,凝滯的空氣壓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唯有壁爐里燃燒的木柴,偶爾爆出幾聲清脆的噼啪裂響,在無邊靜謐里顯得格外突兀。
「盧修斯,你是想背叛馬爾福家,拋棄你的家人,就為了一個不管你生死的『朋友』?」
良久,冰冷的聲線驟然刺破了沉寂。
莫瑞斯一開始只是透過畫框冷眼看著這一場父子之間的鬧劇,只不過她沒想到馬爾福家還能出一個「背叛」家人的存在。
「我沒有!!!」
盧修斯馬爾福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手中的茶水潑灑出來,沾濕了他的衣袖,胸口劇烈的起伏。
莫瑞斯聲音落下,冷酷而銳利:「那你現在是在幹什麼?」
「你明明察覺那生靈異常,清楚普林斯藏著天大秘密,卻礙於你們的交情,選擇視而不見、閉口不談。」
「盧修斯,這不是無辜,你是拿整個馬爾福家族,為他的隱秘賭上性命。」
「不……不是這樣的。」
盧修斯·馬爾福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氣球,渾身無力的滑坐到了沙發上,手中的杯子叮咚地落在了,地毯上暈出了一片深色的痕跡。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望著他頹然的模樣,眼底怒意褪去大半,只剩沉沉的疲憊與忌憚。
「先祖說的沒錯盧修斯,我不知道你是出於什麼原因,替普林斯保守秘密。
但你必須要清楚現在的他是普林斯,是Voldemort的籠……」
察覺到自己用詞不妥當,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立馬換了個詞,語氣越發沉重。
「是Voldemort的心中的人,不是霍格沃茲中需要你資助保護的貧窮學弟。
能走進Voldemort的世界中,是他的幸運,也是他此生最大的不幸。」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太了解Voldemort這個人了。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像是害怕被什麼人聽見,又似自己也在恍惚。
「Voldemort對普林斯的掌控欲大到令人害怕的程度,可他卻能深深的壓下有股掌控欲。」
他抬眼灰藍色的眼睛對上了盧修斯·馬爾福那雙如出一轍的灰藍色眼睛。
低低的笑了,笑聲中是他也藏不住的顫慄,話語全是對冰冷未來的預言。
「這絕非好事,盧修斯。」
「欲望是壓制不住的,只會不斷的積累,Voldemort只會更加排斥出現在普林斯身邊的任何人和物。
普林斯顯然也不是什麼乖順的性子,遲早會有一天Voldemort欲望會像爆裂魔法一般炸開。
到時候,普林斯身邊的人或物只會被清算。
我不希望你成為其中一個,盧修斯。」
盧修斯僵在原地,心神巨震。
艱難消化著這番冰冷刺骨的語言,心底所有僥倖,一點點崩塌碎裂。
眾位先祖也沉默了下來。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收斂住了眼中的神色,語氣放平放緩,繼續為盧修斯解惑。
「你可想過後果?普林斯在馬爾福莊園重傷,又攜帶著來歷不明的詭異魔法生靈離去。
而我們知情、隱瞞、不報。」
不等盧修斯回答,他已然給出答案,字字沉重:
「我上次因為想要試探普林斯,而做出的不敬普林斯的舉動,便被Voldemort的警告了。」
「我現在還能站在這裡,不是因為Voldemort的仁慈。
是因為馬爾福對Voldemort有用,是因為我與Voldemort有著相互扶持的情誼。
但凡你換個人看看,布萊克家族的下場你是親眼見證了的。
盧修斯,你覺得馬爾福的情誼又能撐到幾時呢?」
……
莫瑞斯道:「盧修斯,你到底選擇誰?」
那句詰問輕飄飄落下來,卻像一塊千斤寒石,死死壓在盧修斯心頭。
他怔怔垂眸,視線落在地毯那片深暗的水漬上,如同他此刻混亂泥濘的心境。
他都懂。
父親說的每一句利弊、每一層兇險、每一場即將到來的清算,他全都聽得明白。
他不是懵懂無知,他只是捨不得。
捨不得看著那個滿身孤傲、遍體鱗傷的人,連一絲喘息餘地都被盡數剝奪。
捨不得自己袖手旁觀,任由昔日故人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盧修斯喉結微微滾動,指尖死死掐進掌心,蒼白的唇瓣微微發顫,聲音低啞破碎。
他將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與父親說。
說西弗勒斯聽到什麼話吐血的。
說他和自己交代的事情。
說他和陌生男巫之間對話的情景。
……
沒有任何隱瞞,馬爾福是多麼有天賦啊!
將情景活靈活現的說了出來。
無論結果如何,任由父親抉擇。
馬爾福永遠家人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