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金手指現

  就像是自家養了一隻孤僻但可愛的黑色貓貓,突然蛻變成了一隻優雅從容卻有著絕對力量的黑色獵豹。

  我家貓貓到底在我沒看到的時候經歷了什麼啊?怎麼物種都變了。

  西弗勒斯收回了看向星辰的視線,落在身旁人的身上,一雙眼睛黑的不見半點光亮。

  「你是在怪我下手太重了?沒給布萊克家留面子。」

  他知道布萊克和馬爾福家是同盟,是利益共同體,這是來興師問罪了?

  「當然不是。」

  盧修斯·馬爾福一時沒按住聲調陡然抬高,模樣竟似蒙受了莫大冤屈,險些要挺身辯駁。

  眼底漾開一層不被理解的委屈,語氣帶著幾分控訴:「西弗勒斯,我的學弟,你怎會這般曲解我?我方才那番話,半分都沒有這個意思。

  難不成你心底從來都是這般看待我?虧我始終將你視作摯友,先前還處處盤算,想盡力護你周全。」

  西弗勒斯敏銳抓住話里的關鍵,額角驟然泛起一陣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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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了起來,退後幾步,居高臨下的看著盧修斯·馬爾福。

  聲調陡然凌厲,沉聲喝問:「護我周全?馬爾福,你又憑著你薄愚蠢的盤算,惹出了什麼事端?」

  如何能護他周全?那是在Voldemort的底線上跳舞,盧修斯他是想死嗎?

  話音落下,盧修斯·馬爾福周身那股矜貴從容瞬間垮了大半,原本挺得筆直的脊背微微塌下,語氣虛浮綿軟,透著藏不住的心虛:「我能做什麼出格的事?你分明清楚,我從來就不是捨己為人的性子。」

  西弗勒斯全然無視他的搪塞推諉,漆黑眼眸一瞬不瞬牢牢鎖著他,無形的壓迫沉沉籠罩下來。

  一字冷硬吐出:「說。」

  望著盧修斯·馬爾福這副心底發虛,卻偏要強撐著不肯吐露半分實情的模樣,西弗勒斯心頭的煩躁一層層翻湧上來。

  他心底不斷懸著一樁顧慮,Voldemort在馬爾福莊園,還會不會時刻監視著自己。

  一股無力感緩緩浸透四肢百骸。

  按常理而論,縱使自身魔力遭封印,他也絕不該對周遭監視的魔力一無所覺。

  那種裹挾著惡意、死死釘在身上的窺探目光,本該如芒刺在背,刺痛得讓人無法忽視,可他偏偏半點感知都捕捉不到。

  那日在藏書閣,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僅憑一眼便看穿了暗藏的監視,可為何自己卻半分也感知不到?

  若此刻Voldemort在這裡知道了西弗勒斯的想法,絕對會告訴他,當然是因為他是故意的,故意讓阿布知道的。

  西弗勒斯嗓音壓得極低,裹挾著沉沉的倦怠與刺骨的冷意,字字都帶著近乎自虐的偏執:「盧修斯,既然是已決定藏在心中的秘密,就不應該向人吐露半個字,特別是我,就該撕碎了吞下去,永永遠遠的壓在心底。」

  一切都在扭曲,眼前的事件將他心底所有的絕望的事件都勾了起來。

  他向黑魔王獻上預言

  莉莉墓碑前的百合花

  被安葬於蛇腹的教授

  鄧布利多墜亡於高塔

  被他親手獻祭的哈利

  ……

  為什麼,他唯一的好友,也要被他連累墜入了深淵。

  他似是一腳踏出了懸崖,思緒搖搖欲墜,混亂,在無盡的混亂中,只有這一個想法,被牢牢的釘死在上面,不容他逃避躲藏。

  原本正在好轉的心理狀態,此時全面崩盤。

  盧修斯·馬爾福他怔怔望著眼前人,全然摸不透他驟然失態的緣由,只清晰地看見,在大廳中手段強硬的西弗勒斯,此刻像是正在承受著一場無聲的崩潰,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心底的痛苦碾得支離破碎。

  「西弗勒斯,你怎麼了。」

  「噗」

  一口溫熱的鮮血驟然從西弗勒斯喉間噴涌而出,染紅了蒼白的唇角。

  他本就緊繃的身體瞬間脫力,身形一晃,再也支撐不住,直直向後無力倒去。

  飛濺的猩紅血珠精準落在盧修斯·馬爾福一塵不染的雪白絲絨手套上,順著細膩的布料紋路緩緩暈染鋪開,極致的紅白碰撞,刺眼又妖異,透著驚心動魄的艷麗。

  盧修斯·馬爾福瞳孔驟然驟縮,心底猛地一沉,幾乎是瞬間起身,長臂探出,下意識想要穩穩接住墜落的人。

  可就在咫尺之間,一股沉靜卻不容抗拒的溫和魔力驟然橫亘在兩人之間,死死擋住了他所有的動作。

  他渾身僵住,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搖搖欲墜的黑髮青年,徹底落入一道突然現身、覆著漆黑面具的陌生男人懷中。

  那股橫空出現的魔力溫和卻霸道,似一層無形的屏障,死死隔絕了盧修斯所有動作,任憑他如何發力都寸步難移。

  盧修斯·馬爾福心頭巨震,眼底翻湧著全然的錯愕與戒備。

  這股力量純淨、浩瀚、溫潤得不像黑魔法,也絕非他熟知的任何一位巫師所能擁有。

  霍格沃茨、純血圈層、食死徒陣營——他窮盡所有認知,竟完全對這股氣息一無所知。

  陌生、神秘,且實力深不可測。

  面具男人穩穩攬住西弗勒斯軟倒的身軀,動作輕柔妥帖,精準托住他單薄的脊背,穩穩將人護在懷中。

  漆黑的面具遮住全部神情,只露出一截冷白利落的下頜,周身氣場靜謐又強大。

  西弗勒斯唇角的血色未褪,臉色慘白如紙,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身上毫無力氣,只能倚靠在陌生人懷裡。

  盧修斯·馬爾福僵立原地,染著刺眼血跡的雪白指尖微微蜷縮,鉑金色眼眸里滿是緊繃的警惕與驚疑。

  他從未見過這個人。

  從來沒有。

  巫師界大大小小的人物,他盡數瞭然,可眼前這戴面具的神秘人,是徹徹底底的空白,是憑空冒出來的未知存在。

  「你是誰?」盧修斯壓下心底的驚瀾,音色已然沉冷緊繃,帶著馬爾福獨有的矜貴威懾,「放開他。」

  西弗勒斯憑藉著氣息倒認出來了,這是他一直想盡辦法在尋找的「幽靈」。

  男人直接無視了眼前的盧修斯,低下頭,用蒼白的指節擦過西弗勒斯嘴角的血跡。

  輕聲嘆道:「怎麼每次見你,都是如此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