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暴君

  沉悶的巨響轟然炸開,奧賴恩·布萊克身形猛地一歪,整個人踉蹌著重重側翻在地,手肘狠狠砸在刺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劇痛逼得他壓抑不住悶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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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亂寬大的衣袍歪扭纏裹住他的身軀,往日布萊克家主高高在上的體面矜貴,此刻碎得片甲不留。

  雷古勒斯·布萊克驟然屏住呼吸,心臟驟然緊縮,下意識伸手想去攙扶倒地的父親。

  可西弗勒斯周身驟然炸開戾氣如寒刃撲面而來,他的手僵在半空,分毫不敢再往前半步,澄澈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惶恐與無措。

  貝拉特里克斯·布萊克眉梢輕挑,慵懶抬手搭住納西莎的肩頭,嗓音裹著一層陰惻惻的笑意:「納西莎,你瞧,這般狼狽模樣,才真正貼合我們這位尊貴的布萊克家主。」

  納西莎·布萊克飛快環顧四周林立的純血貴族,連忙輕輕拽了拽貝拉特里克斯的衣袖,壓低聲音勸阻:「姐姐,這麼多家族長輩在場,注意點。」

  貝拉特里克斯·布萊克冷嗤一聲,面上張揚的嘲弄稍稍收斂,可那雙深眸深處翻湧的幸災樂禍,無論如何都遮掩不住。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的讚許。

  這般乾脆利落的雷霆懲戒,遠比空洞乏味的口頭斥責更能震懾滿堂人心。

  廳內所有純血家主皆是心頭巨震,不約而同悄悄向後縮了縮身子,方才眼底蠢蠢欲動、藏不住的貪婪盡數消散,只剩下沉甸甸、浸骨的忌憚。

  所有人都在懼怕這名少年 全然不顧貴族宴會的規矩,說動手便動手,半分情面都不肯留給布萊克家族。

  西弗勒斯將眾人各色神態盡收眼底,心底掠過一抹涼薄嘲諷,這群純血貴族,向來只會欺軟怕硬。

  他唇邊漾開譏誚弧度,緩緩出聲:「真替在座諸位惋惜,我怎麼就不是任人隨意拿捏宰割的軟柿子?

  當真很抱歉!我這個人如今的性格就是,妄圖算計我、想從我身上攫取利益的人,我必會千百倍盡數奉還。」

  說到後面,唇邊譏誚的弧度也被扯平只剩下漠然。

  西弗勒斯是真為他們覺得可惜,若是現在在這裡的是原來這個年紀的自己,說不定他們的算計真能成功。

  只可惜命運從未偏袒他們,他們如今面對的,是掙脫所有枷鎖的西弗勒斯。

  方才還在暗自盤算如何攀附普林斯古老傳承的一眾家主,此刻後背陣陣發涼,心底所有齷齪算計死死壓入心底最深處,不敢再顯露分毫。

  話音落定,西弗勒斯才漫不經心地抬眼,視線如同神明俯瞰螻蟻,輕飄飄落向癱倒在地的奧賴恩·布萊克身上。

  他腳尖輕輕碾過冰冷地面,嗓音冷冽如寒冬冰封的湖水,不帶半分溫度:

  「你又算什麼東西?竟敢憑空捏造往日交情,拿早已逝去的故人當作算計我的籌碼。

  真當我不清楚普林斯家族塵封舊事,不敢動你?」

  上一世他混跡純血圈層多年,心知布萊克家族早與普林斯徹底斷絕往來,布萊克眾人更是常在公開場合肆意嘲諷普林斯出了個下嫁麻瓜的女兒。

  這般前提下,這位布萊克家主竟還有臉扯出虛假的舊情攀扯,實在可笑。

  奧賴恩·布萊克撐著冰冷地面勉強支起上半身,肩頭持續傳來鈍重刺痛,額角不斷滲出細密冷汗,連抬眼與西弗勒斯對視的勇氣都蕩然無存,聲音不住發顫:

  「是我失了分寸,是我痴心妄想。我只是想獻上最珍貴之物,只求能尋到法子救治我的母親……」

  「分寸?」西弗勒斯驟然出聲打斷,微微俯身逼近,目光鋒利如淬了劇毒的匕首,「你從始至終,何時有過分寸二字?區區一個日暮西山家族的貴客席位,也配玷污珍貴二字?在我眼中,連一堆垃圾都不及。」

  又是這種有錯是全世界自己絕對沒錯的樣子,讓西弗勒斯腦中浮現出。

  當初他九死一生逃出尖叫屋時,小天狼星·布萊克便是如此居高臨下眼帶不屑的看著說:「鼻涕蟲,這一切都是你自己找的,誰叫你要半夜出跟蹤我。怎麼還不向你的救命恩人詹姆磕頭道謝。」

  心中戾氣翻湧,眼前狼狽的布萊克家主正和當時的小天狼星高傲的樣子,在恍惚間竟重合了,他們父子倆是如此的相似。

  腳腕處一向安靜的腳鏈此時感覺到了主人心緒的起伏,劇烈的抖動了起來,一股熟悉到極致的魔力從黑蛇的紅色雙瞳中湧出,順著腳踝攀沿而上,從袖口涌,溫順的躺在他的手掌心中,等待他的發號施令。

  王座之上的Voldemort靜靜看著這一幕,猩紅眼眸里沒有半分阻攔,反倒漾開一層淺淡的讚許,任由西弗勒斯親手宣洩心中的厭煩,立住屬於自己的威嚴。

  西弗勒斯唇瓣無聲翕動,在他手中溫順的魔力如同劇毒的蛇一般襲向了奧賴恩·布萊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悽厲刺骨的慘叫驟然炸開,在空曠恢弘的大廳裡層層迴蕩,連綿不絕,不知情者聽聞,只會以為此處正上演一場慘無人道的人間煉獄。

  西弗勒斯心中清楚,自己此舉不乏遷怒之意,可這又如何能怪他呢?正如當年小天狼星所言,一切皆是這人自找。

  奧賴恩·布萊克在大理石地面上痛苦扭曲翻滾,雷古勒斯·布萊克心急如焚上前,想要查看父親傷勢,卻被無形魔法力道一掌狠狠掀開。

  他只能死死攥緊拳頭,雙目赤紅地瞪著西弗勒斯,聲音緊繃壓抑:「你到底對我父親施了什麼咒語?」

  西弗勒斯只是漫不經心地抬手,撣了撣黑袍上本不存在的塵土,淡漠目光淡淡掃過雷古勒斯·布萊克。

  一旁一眾家主嘴角翕動,無聲的說出了現出四個字。

  鑽心剜骨。

  無聲咒催動的鑽心剜骨,這般收放自如、毫無滯澀的施法水準,何等駭人聽聞的魔法天賦。

  今日,巫師界第二位令所有人聞風膽寒的暴君,就此現世,初露鋒芒。

  自此,再無任何純血家主敢隨意將視線落在大廳中央的少年身上,心底那點貪婪私慾,徹底蟄伏於黑暗之中,不敢露頭。

  唯有角落裡一眾斯萊特林少年,眼底盛滿滾燙熾熱的仰慕,一眨不眨地望著西弗勒斯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