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愚弄

  「我的母親當年與你的祖母素來交好,若是能親眼見你這般出眾,定然滿心寬慰。」

  奧賴恩·布萊克神色驟然沉落,面上鋪展開濃重悲戚,語聲淒切:「只可惜我母親昏迷多日,再無法睜眼見你一面。倘若你祖母尚在人世,見昔日摯友落到這般境地,必定心急如焚,斷不會坐視不理。

  當年你祖母聽聞我母親身染怪疾,焦灼萬分,恨不得即刻登門,親手為她祛除病痛,奈何世事纏身,終究沒能成行,沒過多久便撒手人寰。

  今日我斗膽相求,不知你可否代你祖母走一趟,前去探視我母親,出手診治?若是能將她醫好,布萊克一族必奉你為最高貴客,備下厚禮相謝。」

  祖母……可祖母不是早已經去世了嗎?為什麼在父親口中,祖母只是沉睡了。

  跪在一旁的雷古勒斯·布萊克,滿心滿眼的全是茫然。

  全然不懂這場舊情說辭背後藏著多少算計,多大的利益。

  純血貴族們全部停下來了一切動作,眼神中夾雜著複雜和震驚還有強壓下去的貪婪,目光看似是落在孝子奧賴恩·布萊克身上。

  心神其實全部放在了西弗勒斯身上,等著他接下來的舉動,等著普林斯家這巨的蛋糕,是否如表面一般柔軟,不硌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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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一定要同意啊!!!

  貪婪的怪物在心中這般祈禱著梅林。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也不顧及什麼臉面交情了,立馬與之拉開了距離。

  不提魔藥的珍貴,不提報酬的具體數額。

  就想用這一跪和這張口就來的舊情,就想得到哪怕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不知具體效用,卻敢肯定是十分珍貴的魔藥。

  梅拉尼婭·麥克米蘭當初身患奇症一事,在純血貴族的上層可不是什麼秘聞,如果真有能治好這病症魔藥,藥效絕對強大。

  強大的魔藥從來都是珍貴和稀少的,是作為傳家之物傳下來的東西。

  以及痴心妄想,想要用一個座上賓的身份想將西弗勒斯·普林斯,這個明日之星,以後註定會在食死徒掌管大權的人,綁上布萊克這一個榮光散盡,權大勢日薄的家族上。

  當真!當真!是一個極其不要臉的手段。

  可惜遇到的是西弗勒斯·普林斯,他可不吃這套手段,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在心中幸災樂禍,前幾日他有多狼狽,今日奧賴恩·布萊克便會比他狼狽千倍百倍。

  「呵!」

  貝拉克里特斯·布萊克絲毫不顧忌布萊克家主臉面,冷笑出聲,笑聲在這寂靜的大廳之中,顯得格外刺耳。

  手段一如既往的骯髒。

  奧賴恩·布萊克猛地回頭,狠狠剜了她一眼,再轉回頭看向西弗勒斯時,臉上又飛快堆砌起方才那副溫和慈愛的模樣。

  就在此時,主座之上的Voldemort緩緩開口,低沉的語調裹挾著凜冽的威壓,瞬間凍結了全場空氣:「布萊克家主,是覬覦我的位置,想繞過我這個監護人,私自與西弗勒斯定下約定?」

  這句話分量極重,已然觸及了僭越不敬的底線。

  奧賴恩·布萊克的冷汗浸濕了衣衫,誠惶誠恐的將額頭重重的磕了下去,聲音發抖。

  「Lord屬下不敢。」

  「不敢,那便是老眼昏花,看不到我坐在這。」聲音頓時冷了下來,帶上了滿滿的惡意,「不如這雙眼睛別要了。」

  「我父親不是故意的,請……請黑暗公爵殿下饒恕……我父親。」

  雷古勒斯·布萊克害怕的發抖,雖然還依舊強撐著為父親辯解。

  「我……我父親只是見……見普林斯大人是普林斯家唯一的血脈,註定要繼承普林斯家族,下意識的便當把他當成普林斯家主在交談,絕對沒有不敬黑暗公爵殿下的意思。」

  雷古勒斯·布萊克瘋狂在腦海中搜索應對的話語,心中的害怕都被頭腦的劇烈運轉沖淡了,越說越順。

  Voldemort微微抬眼,拖長的語調漫不經心,目光沉沉落在伏跪在地的奧賴恩身上。

  「Lord是的,我幼子所說的正是我所想的,但確實是我思慮不周,請Lord責罰。」奧賴恩·布萊克連忙應聲,不敢有半分辯駁。

  Voldemort緩緩靠回王座,慵懶鬆弛的姿態下暗藏雷霆,輕飄飄落下一句處置。

  「那便削去布萊克家族翻倒巷魔器產業百分之一的分紅利潤。」

  他本就無意真的重罰布萊克,今日奧賴恩主動跳出來,正是絕佳的殺雞儆猴的棋子,唯有讓西弗勒斯親手立威,方能震懾全場蠢蠢欲動的純血貴族。

  奧賴恩·布萊克臉色剎那慘白如紙。

  區區百分之一,聽似微不足道,可其中牽扯的金加隆流水、圈層話語權、黑市人脈資源,損耗巨大,足以讓日漸衰敗的布萊克雪上加霜。

  可被滔天貪婪支配的人心,早已不肯就此罷休。

  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再度開口:「Lord,不知布萊克懇請普林斯大人出手相助一事,您是否准許?」

  上一秒Voldemort罰了人家的利益,下一秒演都不演了轉頭就問滿眼厭惡的西弗勒斯:「今日之事,你想怎麼做,全憑你心意。」

  西弗勒斯看向了底下跪著形容狼狽的布萊克家族,從他的身上依舊能看出幾分小天狼星的影子。

  不愧是一脈相傳的布萊克父子,都是那樣的,讓人幾欲作嘔。

  「布萊克家主。」

  他抬眼,目光清冷掃過全場,逐一掠過在座每一位心懷鬼胎的純血家主。

  被他視線掃過的人,無一例外,盡數心虛垂首,不敢與之對視。

  「你看我,像是任人擺布的傻子嗎?」

  「還是說,在諸位純血貴族的眼中,我就是這般可以隨意拿捏、肆意算計的蠢貨模樣?」

  冰冷的反問落地,偌大的宴會廳死寂得落針可聞。

  水晶吊燈的光輝璀璨華麗,落在西弗勒斯清冷凌厲的側臉上,反倒襯得那雙漆黑眼眸寒冽如霜,淬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鋒芒。

  全場純血權貴頭顱垂得更低,無人敢出聲辯駁半句。

  他們方才心底的貪婪、算計、坐收漁利的齷齪心思,盡數被這一句話撕開,赤裸裸攤在日光之下,難堪又狼狽。

  奧賴恩脊背瞬間僵死在地,臉上刻意堆砌的懇切與悲戚寸寸龜裂,慌亂瞬間席捲全身。

  他最不願看到的局面終究來了——這個看似沉默溫順的少年,根本沒有半分可被拿捏的軟弱。

  在眾人猝不及防下,西弗勒斯伸出了腳,踢在了奧賴恩·布萊克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