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子是個隱士,教出的徒弟自然都沒多少忠君愛國之心——鄭取玉是唯一的例外。
在鄭取玉看來,景和帝選擇原諒周玄機,並明擺著打算將皇位傳給他,那麼作為臣子,天經地義就該支持皇帝。也不能說是愚忠,皇位傳承確實很重要,影響天下穩定。
個人恩怨,絕不能凌駕於公事之上。
這,就是鄭取玉的三觀。
沈器要搞周玄機,鄭取玉當然不贊成。可惜師兄弟各有自己的主見,他也阻止不了沈器。
幫沈器是不可能的,那完全違背鄭取玉的人生信條,但同時,他也不想和師弟作對。
那麼他的唯一選擇,只剩下——逃避。
謝絕沈器的挽留,鄭取玉堅持要獨自離開,返回蒼梧山隱居。
如果可能,沈器自然不肯同意,然而他同樣阻止不了鄭取玉,要知道以前兩人相處,都是二師兄拿主意的。另一方面,他也確實不會因為鄭取玉反對,就放棄對付周玄機。
本書首發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於是目送鄭取玉漸漸遠去,沈器悵然若失。
這算是完成任務了麼?
他奉師命下山,唯一的任務就是找回二師兄,結果剛見著人,老帥哥拍拍屁股回山了,沈器總感覺缺了點什麼。
沈器倒是不怎麼擔心鄭取玉的安全。
既然史林濤肯放人,就沒必要再抓回去,退一步講,若是他們真想這麼做,二師兄躲哪兒都沒用,除非成天跟在沈器身邊,被他保護起來。
堂堂朝廷重臣,哪能如此窩囊?
而只要史林濤不使壞,鄭取玉自保能力還是有的,江湖人也不會為難他,因為他有個師弟叫秦拂衣。
……
當天夜裡,農莊。
史林濤等人集體「進城」,找周玄機制定下一步的行動計劃。固然目的相當接近,他們可不想像兩個皇子似的,功敗垂成,淪為歷史笑柄。
剩餘的二十幾個忍者留守農莊。
御手洗真翔和三個同伴,主動承擔起巡夜責任。
其實以前忍者並不需要巡邏,因為每時每刻都有人潛伏——這是他們的日常訓練科目之一,無須任何人吩咐。但隨著人數減少,潛伏已無法保證不出現紕漏。
四人正默默走著,忽然眼一花,面前多了個人。
御手洗真翔看得清楚,此人是憑空出現的!
在忍者的世界觀中,只有遁術才能讓人憑空出現,中原的武功據說很厲害,跟「神跡」也毫無可比性。
遁印丟了,忍者已失去遁術能力。
大人們倒是還能施展遁術,可面前大家根本不認識,最重要的是……他沒冒煙啊。
忍者愣神的工夫,對方開口了。
「黑衣、裹頭,確認。」
聲音冷冰冰,臉上也毫無表情,御手洗真翔心中升起似曾相識的感覺……
對了,白天沈器大開殺戒,就是這幅樣子!
可這人也不是沈器呀。
「敵襲!」
御手洗真翔大吼一聲,拔出短刃。
甭管這人是誰,總之不大可能是朋友。大家都是倭島來的,包括主上也從小在倭島長大,沒機會交中原朋友。
話說中原人一般也不會和倭人,或者說任何蠻夷交朋友,因為是比較丟臉的行為。御手洗真翔很清楚這個道理,所以立刻便把對方當成入侵之敵,並發聲示警。
對方嘴角微微一撇,原地消失。
耳邊傳來一聲慘叫,一個忍者拼命捂脖子,鮮血從指縫噴涌而出。接著另一個忍者胸口陡然出現個血窟窿,癱軟在地。第三名忍者肩膀一涼,雙臂齊根斷掉。
幾乎是一眨眼的工夫,三名忍者都中了招。
然而自始至終,御手洗真翔甚至沒看見對方的人。
消失後,仿佛就沒出現過。
御手洗真翔又驚又怕,同時心中不由得冒出個念頭:如果這也是遁術,能在隱形狀態出手殺人,似乎比忍者以及大人們要高明許多啊。
難道說……對方掌握的,才是完整版的遁術?
御手洗真翔的示警,驚動了所有人。
首先抵達的潛伏的忍者,手持兵器竄到御手洗真翔身邊。敵人在哪他們真不清楚,但御手洗真翔不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況且死傷的三名忍者就在那裡呢。
屋內休息的忍者隨後趕到。
大家擺開防禦架勢,個個如臨大敵。
對方也沒再故弄玄虛,倒背雙手從天而降。
御手洗真翔竟然鬆了口氣,原來這傢伙不會遁術,只是輕功而已……雖然這輕功過於高明了些。
對方掃視眾人,皺眉:「怎麼都是矬子?」
忍者們氣勢一滯。
「罷了,穿著打扮總沒錯。」對方擺擺手,「聽說你們能死而復生?」
忍者們集體沉默。
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因為對方明顯極為強大。忍者可不是愣頭青,相反,他們最精通審時度勢,除非萬不得已。
大人們不在,他們用不著拼命。
「不知道?還是不想說?」對方問。
御手洗真翔左右瞧瞧,心說總得有人開口吧?忍者哪都好,就是缺少職權劃分很愁人,大人們一走,誰都做不了主。
「不知道。」他搖頭道。
對方看了御手洗真翔片刻:「拿下頭套。」
「啊?」
「你不露臉,誰知道是不是騙人。」對方一本正經道,「我不是五師弟,沒本事從你眼神中判斷真假。」
御手洗真翔無奈,只好解下頭套。
忍耐是正常的,誰讓他們叫「忍」者呢……好吧這是開玩笑。忍者們所受的教育,向來以完成任務為第一訴求,對方莫名其妙出現,跟主上的大業無關,何必拼死拼活。
「現在你再說一遍。」
「不知道。」
對方咂巴一下嘴:「還是看不出來啊……」
「閣下,人死不可能復生,但死亡也並不可怕,神國乃我等最終歸宿……」
「閉嘴吧。」對方打斷御手洗真翔的長篇大論,「我就是想瞧瞧,你們是如何復活的。大師兄說得很神奇,我卻不信,小師弟說過,實踐出真知。」
五師弟,大師兄,小師弟……咦?
御手洗真翔試探著問:「請問閣下尊姓大名?」
「秦拂衣。」
只簡單的回答了三個字,並沒有跟大多數江湖俠客似的,報出諢號,甚至自己的師門。
仿佛秦拂衣這個名字,已足夠代表一切。
好吧,秦拂衣也的確報不出諢號,因為他根本沒有。
御手洗真翔倒吸一口冷氣:「蒼梧山傳人!」
白天剛走了個沈器,晚上又來個秦拂衣,御手洗真翔一陣苦悶,還讓不讓人好好做忍者了?
秦拂衣暗想,老七說我是毒舌,這肯定是污衊啊,但我不愛解釋的毛病的確得改改,尤其我對這些人有所求,對方付出的代價,嗯,還比較大。
「先說明一下,我和你們沒仇。」
忍者們一愣。
沒仇?大家和沈器對戰過多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