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天羅落幕

  我笑了笑,道:「既然這麼說,那你心裡就還是有些不服氣。」

  文德先道:「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一直能抓到我的?」

  我說:「是那隻蠱蟲。」

  文德先道:「不可能。我已經使了手段,將那蠱蟲困住,讓他不能跟蠱師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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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怕驚動我,所以沒敢把蠱蟲取出來。」

  我打斷他的話頭,從袖子裡取出一個黃裱紙折成的紙鶴,托在手心裡。

  紙鶴轉了一圈,把鶴頭朝向文德先。

  我說:「我事先取了那蠱蟲的部分肢甲血液,以此為引進行追蹤。」

  文德先愕然,道:「這麼簡單?」

  我說:「就這麼簡單。可是你卻始終沒有想到這個關竅。」

  文德先皺眉思忖片刻,道:「我的誤區在以為你是個蠱師,只從防範蠱師這方面著手,所以才會忽略。你施展蠱蟲傷人,偽裝妙玄是一方面,強化別人對你是蠱師這事的印象也是一方面。這是千術里的手段。一般學了術法,就很難會靜下心來預布千局了。我確實輸得心服口服。酒店出事之後,我躲回雍廟藏身,做了兩手打算,如果高壓打擊的態勢始終不改,我就取道香港出國,如果這次專項解決了面上的問題就停下來,我就再出來收攏殘部,重建天羅。只是你找上門來,打亂了我的全部計劃,把真正把我逼到了絕路上。而這一步棋,你在見我第一面的時候,就已經布下了。論起深謀遠慮,我遠不如你,輸得不冤!」

  我笑了笑,道:「你不是謀慮不如我遠,而是心太貪,捨不得在京城的這番局面,總想著可以找機會翻盤。其實你的失敗早就註定。當初鄭六公然回京,你們應該明白事情已經起了變化,就算不同許安生切割,也不應該再雲找鄭六的麻煩。可你們卻自覺得勢力夠大無所不能,以至於連鄭六都敢綁架,這可不是自尋死路?就算鄭定海沒有找上妙玄,這世上也有不知多少人能幫他實現復仇的願望。而以鄭家的地位能量,只需要吐個口出來,自然就會有人毛遂自薦。」

  文德先露出一絲苦笑,道:「連神通廣大如你也認為鄭六是我們綁架的嗎?」

  我說:「不是你們,還能是誰?只有你們有這個行動實力,也只有你們才涉及到這其中的利益相關。你說不是你們天羅綁的鄭六,誰相信吶!」

  文德先嘆氣道:「是啊,沒人會相信,所以我們才會被徹底放棄,淪為用來平息鄭許兩家怒火的犧牲品。我想不通,這京城裡還有誰有這種能耐?」

  我說:「想不通,你可以慢慢想,上山之後有大把的時間來想。要是怕忘記的話,你也可以把這事告訴喬正陽,相信他一定會很感興趣。」

  文德先道:「我怎麼可能會忘記?」

  我說:「不,你會忘記。而你會忘記很多事情,而且隨著時間推移,你忘記的事情會越來越多,離著的越遠的,忘記的就越快,所以你想將功贖罪,要儘快跟喬正陽講,不要等把所有事情忘光,到時候想講也沒得講了。」

  文德先看著我,道:「你對我使種念的外道術?」

  我笑了笑,沒有再同他說話,轉身自後門離開房間,在附近黑暗處找了個地方蹲下來。

  這次文德先沒再試圖逃跑,老老實實坐在那裡,聽著老太太不停的絮叨。

  喬正陽來得很快,而且很安靜。

  他帶著一隊人進來,悄然包圍僧舍後,便獨自走了進去。

  文德先便道:「我是文德先。」

  喬正陽沒有說話,先仔細看了看說個不停的老太太,然後站到老太太身後,抬掌往她的後脖子上輕輕拍了一掌。

  老太太立時住嘴,軟軟倒在地上。

  喬正陽這才轉而對文德先道:「你是打電話給我的那個人。」

  文德先說:「是我打的。」

  喬正陽點了點頭,道:「但這不能算自首。」

  文德先道:「地上這三本名冊,是天羅的全部信息,靠著這名冊,你們就能把天羅一網打盡。」

  喬正陽道:「想靠這個減罪?」

  文德先道:「不,我希望可以判我個無期,讓我在監獄裡一直關到死。」

  喬正陽便笑了起來,道:「你文德先大小也是個人物,從清末到如今,什麼場面沒見過,至於嚇成這樣嗎?」

  文德先道:「以前無論什麼場面,我都有自保的信心,可這次不一樣。這人太過邪性,我不想再面對他。我這麼一大把年紀了,也沒什麼東山再起的想法了,只想得個善終。」

  喬正陽道:「怎麼判你,我可決定不了。現在是新時代了,講究法治,得上庭讓法官判你。」

  文德先道:「你不問問是誰把我嚇成這樣嗎?」

  喬正陽擺手道:「沒必要,我這次的主要任務是打擊天羅,現在抓到你就算是基本完成了,至於剩下的那些手尾,自然有專人來負責。超出638局該管的事情,我管了那就是越權啦。」

  文德先沉默片刻,道:「其實,我還知道一個大秘密,原本是想告訴你,可你既然這麼想,那就算了。」

  喬正陽道:「有什麼對審訊你的人講吧,我只管來抓你,其他的與我無關。你說你年紀大,可我年紀就小嗎?看在大家都是在以前的爛世道里掙命出來的,聽我一句勸,這人吶,得服老,既然都這把年紀了,該放下得放下。你這幾本冊子都是真的吧。」

  文德先道:「自然是真的。那人來得太快,我想弄假的也沒那個時間。」

  喬正陽道:「真的就好。那咱們就走吧。」

  文德先慢慢站起來,一邊向外走,一邊道:「其實,他沒殺我,我挺意外的,以他表現出來的手段,不應該留我活口才對……」

  說到這裡,他突然停下來,抬手按住胸口,臉皮微微抽動,快速扭頭搜視房間各處。

  喬正陽警惕地問:「你幹什麼?」

  文德先的目光最後落到了香爐里的三炷香上,他慢慢咧嘴笑了起來,道:「原來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