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曠在軍帳中獨自一人看著各地送來的信件,洛陽的,廣陽的,還有唐軍那邊的,都擺到了他的桌上,身為大將軍這些事情必須都要完成才行。♝💙 ❻➈𝓈𝓱u乂.𝕔𝓸𝕞 💲😎
他一個接一個的查看,一個接一個的想著之後的行動,就是因為他們好不容易打了個大勝仗扭轉了局面,才更要謹慎的趁勝追擊才行,不然就會浪費了這個絕佳的機會。
奇襲戰已經過了一個月了,他也接到了申猴他們的匯報,已經掌控了唐廷的動向,下面唐廷有任何動作都會詳細的匯報過來。由此他也知道了龔起跟唐廷還在對峙之中,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唐帝一直沒有頒布退兵的詔書,當然這也在楊曠的意料之內,如果連這點場面都處理不了,那麼張奕之就根本構不成威脅了。
不過雖然在意料之內,卻也是壞消息,這樣就說明持久戰還會繼續下去,張奕之肯定想出了維持戰爭的辦法,所以想要在短時間內讓龔起撤兵,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唐廷跟龔起在對峙,楊曠同樣也在跟龔起對峙,他繼續加強城防和士兵的操練,這回一定要訓練出足以跟唐軍抗衡的軍隊,戰力上面他是不指望可以對等,但起碼要能擋住,照這個進度下去,平靜期應該至少有三四個月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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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夠了。時間很充裕,資源很豐富,冬季一過,糧草的問題就能解決了,等到明年入夏,估計也要開始新的戰役了。
沒有了獨孤墨這樣的老將坐鎮,他們的部署肯定會遜色很多,之前仰仗了獨孤墨的戰略和判斷力,他們才能擋住猛虎之師,接下來就不知道了。
為此楊曠要求將領們多學兵法,多多推演,以及互相交流和軍事演練,很多的地方需要改進,士兵們的戰力是其次的,將領們的才能才是首要的。
楊曠可不會把希望一直放在後方的陰謀詭計上,他還需要硬實力,沒有足夠的戰力他們就算再能興風作浪,也抵不過龔起的碾壓。
將領們沒人都需要加強學習,熟讀兵法,那些大老粗的戰將楊曠也沒有放過,給他們派發了洛陽運來的一批兵書,讓他們仔細研讀,之後還需要許崇光來檢驗他們的成果。
獨孤墨死去後許崇光無疑是成為了戰略的籌劃者,手下的將領中也只有他的兵法最為出色,當然要將這個責任交託與他身上。
士兵們加強訓練,將領們加強學習,城防也在慢慢的積累翻新,楊曠就不相信沒有可能在正面擊敗龔起。
部署也都差不多了,目前其次的就是有關唐軍那邊的事情,龔起和張奕之將他們的大本營保密的很周全,就是連野火的幹部們都無法滲透,鬼知道他們在謀劃什麼對策。
楊曠最擔心的就是張奕之那邊,龔起是不可能在謀略上勝過他的,打仗不是楊曠擅長的,謀略確實張奕之最為強大,他只能想著如何接過對方的策略。
不出意外的話,張奕之肯定會動用他留在廣陽的人繼續維持戰爭,一方面也會親自去處理後方的事情,龔起繼續在軍隊中維持紀律和士氣,也防範著他。
楊曠所想的不是儘快的擊敗他們,要這麼想完全突破不了,關鍵的還是申猴那邊,只要能揪出張奕之留在廣陽策應的人,就能馬上著手開始跟唐廷的人配合前後夾擊龔起。
雖說目前申猴他們掌控了唐廷的動向,但是要揪出那個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唐廷那麼多的勢力都無法揪出來,就說明張奕之對於隱藏一事十分的擅長,要不然唐帝早就發現對方並有所動作了。
真的是一盤亂棋了,楊曠想著想著就頭疼,他頭疼不是一天兩天了,自從來到了北境每天都頭疼,哪怕是奇襲戰的勝利也無法令其不頭疼,只能說龔起給他的壓力太大了,實在是喘不過氣來,或者說不敢喘息。
楊曠想了想,自己一個人還是不行,於是吩咐士兵去喊來了許崇光,想要問問這個目前軍中兵法最高的將領。
許崇光獨臂的衣袖飄蕩在半空,本人卻一臉的剛毅,進來就行禮道:「大將軍,末將來了。」
「嗯,坐下說話吧,這裡沒有人。」楊曠可不想讓這個新的左膀右臂受累,看著對方想要拒絕,馬上又補充道:「這是命令,你要是不坐就軍法處置。」
這會對方沒法子拒絕,只能乖乖的坐下等待著楊曠的問話。
「許將軍啊,本將這幾日一直都在思考戰事,」楊曠開始訴說起了自己的擔憂:「我們贏得了一場大勝,局勢也有所變化,但是本將還是擔心在日後的持久戰上無法拖垮龔起。」
許崇光的表情有些意外,半晌才回答道:「末將本來以為大將軍擔憂的是自己會輸,沒想到只是擔心拖不垮敵人。」
「二者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許崇光說道:「大將軍肯定是堅信著最後的勝利,不過拖不拖得垮末將不知道,但是末將知道之後的局面只要不出錯,就能慢慢的蠶食他們。」
楊曠笑著問道:「莫非將軍已經有了良策?」
「良策不敢說,末將只是有自己的想法罷了。」許崇光解釋道:「總的來看,唐軍的人數已經少於我軍,而在未來的一段時間內,唐軍是不可能發動進攻的,所以我們在這段時間士兵的戰力也能提升一個檔次,聶辰席的練兵之策很有效果,末將也是相信他的能力才這麼說的。城防也在繼續增修當中,我軍是守城方,自然能夠占據更多的優勢,龔起若是沒有出色的謀略,根本無從下手。」
「本將擔心的,也是這個。」楊曠沉吟道 :「那就是龔起的謀略,眾所周知龔起的兵法足以列入名將之列,作為他的同門師兄弟本將可以拍著胸脯保證他的才能,他一定會有很驚人的戰術。」
許崇光點點頭道:「大將軍考慮的很對,末將也學著想向獨孤老將軍那樣的判斷,只是還有差距。不得不說龔起的戰術的確很高潮,光是他的縱橫兵法末將就無法破解,更何況唐軍還有先進的攻城器械輔助,一旦被龔起想到了新的戰法,我軍還是會有危險。」
楊曠扶著額頭道:「本將一直都在思考,如果是獨孤老將軍,他會怎麼判斷。可惜本將資質有限,實在是不懂,所以希望將軍你能夠有別的看法。」
「大將軍抬舉了。」
「別謙虛,獨孤老將軍既然選擇你來做奇襲戰的第二指揮,也就是說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將指揮權交給了你,事實證明你的判斷也不遜色,說出你的看法吧,本將相信你,也相信獨孤老將軍的判斷。」楊曠的一席話,充分的說明了對許崇光的器重。
許崇光同樣很感激,他剛好有些想法找不到時機來訴說,如此便是給了他機會,馬上開口道:「實不相瞞大將軍,末將最近確實想了很多。獨孤老將軍之前就知道守城是無法取勝的,唯有主動出擊才是唯一的辦法,但是現在不同了,我軍有了充分的優勢,我們可以依仗著城池來據守,只要不出意外就可以守住。但是我想這不是大將軍希望看到的,大將軍不可能想看到龔起慢慢的摸索出一個新的戰略。」
「嗯,繼續說。」
「但是我軍現在出擊也不會有機會了,吃過一次虧的龔起不可能犯同樣的錯誤,所以末將想到的辦法就是藉助別人的軍隊增援。」
「哦?許將軍你這個想法頗有些政治上的觀點了。」楊曠很驚訝一介將軍居然能有這般目光,更令他意外的是這一個機會他都沒有想到過。
但是問題來了,還有哪裡可以支援呢?大商只有兩支大軍,一支是北境鄴城的軍隊,一支就是南境江夏由古勁松率領的軍隊。商夏之間已經停戰,卻不代表南夏不會捲土重來,古勁松不可能趕來支援,那麼就只有別國的軍隊了。
「那麼許將軍,你是想要哪個國家的幫助?」楊曠眯眼問道。
「北胡,或者西蜀,只有這兩個選擇了。」許崇光回答道:「可能性都不是很大,北胡的話有可能直接就被攔在北邊了,而西蜀向來是不問中原的。」
楊曠也知道這些因素,道:「難道將軍就只是想想?」
「不瞞將軍,末將確實是想想。」許崇光毫不避諱的承認了,「但總可以一試不是嗎?」
楊曠這才舒展笑容道:「哈哈哈哈,將軍也是個性情中人啊,有膽量很好,本將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將領。本將會去想辦法聯繫這兩個國家,當然成功性不大,我們不能只指望他們的幫助。」
「大將軍所言有理。」許崇光低頭道:「不知大將軍有何想法?」
「本將?」楊曠自嘲道:「本將要是有想法何至於叫你來,別看本將是大將軍,其實有很多缺陷的。」
「大將軍謙虛了。」
楊曠說的是真心話,許崇光當然也知道,他之所以服楊曠不是因為對方的權力和地位,而是他的方式,可以給大軍帶來士氣,可以專門的對付龔起,即便有些陰謀詭計是他有些無法適應的。
「下去吧,好好想想,本將可要指望你了。」楊曠笑著屏退了對方,待許崇光退下後,他才嘀咕道:「唉,真的是短板了,聶辰席的話.該不該重用提拔他呢.」
洛陽這邊傳來了文平王楊毅回京的消息,聽說是完成了巡撫的工作,但是士族們都知道其實楊毅也就只是形勢性的打壓了一個大族而已。
楊毅剛回到洛陽就去面見了商帝,在接受了商帝的關心和獎勵後,便中規中矩的告退下去,他後腳就要去拜訪他的母后才行。
「毅兒回來了啊。」皇后很高興看到他的獨子回來看他,念子心切的她馬上就命宮女端來了無數的水果。
楊毅沒有去碰那些平日裡喜歡的水果,反而是直接失禮的問道:「皇兄是不是為了私利打壓了崔氏?」
「.」皇后的手停在了半空,驚愕的看著他的兒子說出這樣反常的話,心思靈敏的她馬上就反應過來道:「你們都先退下吧,本宮有話要跟殿下說。」
宮女和太監都被屏退了下去,留下的母子二人陷入了漫長的沉默,還是皇后先驚恐的問道:「你是從哪裡聽來的這些大逆不道的言論的。」
「母后先別管兒臣是從哪裡聽來的,如果不是皇兄所為的話,那為什麼崔氏會突然被定罪軟禁,連老太傅都走的那麼突然,老太傅的為人兒臣很了解。」楊毅很是激動的訴說著他的理由。
皇后能想到的只有擔心,她看出楊毅只是單純的相信了這些言論,而且無法改變,肯定是有了依據。她自己的兒子她還不了解嗎,便說道:「毅兒,你聽母后說,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的」
「那就是說母后承認了?」楊毅率先激動的打斷道:「為什麼會這樣,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崔氏說話,他們都是忠臣,父皇難道也不管嗎?」
「毅兒,注意你的言辭。」皇后呵斥道。
「兒臣要注意什麼?難道在這洛陽天子腳下連實話都不許說了嗎?!」
皇后真的是被氣到了,自己的兒子肯定不會無端的去胡思亂想這些事情,肯定是有心之人在利用,她又不能說破,只能小心翼翼的解釋道:「毅兒,你皇兄不是你想得那樣,等到曠兒回來他會跟你說明白的。」
「皇兄才不會跟兒臣說明白的,母后不是清楚的嗎?」楊毅冷笑道:「皇兄一直都對兒臣視若無睹,態度很冷淡,還不是因為怕兒臣搶了他的太子之位。」
「混帳!」皇后終於是忍不住呵斥道:「你知道你在胡說什麼嗎?告訴母后是誰教你這些大逆不道的話的!」
楊毅就像是被刺激很大了一樣道:「是,是有人告訴兒臣的,但是兒臣肯定不會告訴母后的,母后不就是想要知道是誰然後告訴皇兄或者是父皇,好讓他們幫忙滅口嗎?!」
「啪——」清脆的響聲迴蕩在皇后的宮殿中,楊毅的臉上多出了鮮紅的五指印,而其本人的眼眶也變得通紅了起來,看向皇后的眼神也委屈了很多。
皇后也喘息著看著自己的手,也看了看楊毅,解釋道:「毅兒你說的實在是太過分了,母后真的不希望你變成這樣。」
「免了吧,母后。」楊毅自嘲的笑了笑道:「從小您和父皇就偏袒著皇兄,三年前他一回來就變成了親王,一路至今沒有任何的挫折,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而兒臣也無意想與皇兄爭什麼。可是兒臣唯一無法忍受的就是皇兄對崔氏的暴行。」
「你都知道什麼?毅兒你真的不懂你皇兄!」
「兒臣不才是您的親生骨肉嗎?您就不能站在兒臣這裡一次嗎?一次都不行嗎?!」楊毅幾乎是絕望著哀求道:「母后你知道嗎?崔氏之所以會落到這個下場,僅僅 是因為他們支持兒臣登上皇位,皇兄就逼死了老太傅,關押了崔氏所有的官員和家眷,這算什麼,這不就是禍亂朝綱嗎?!」
皇后無力的坐回了椅子上,慢慢道:「你要是還聽得進母后對你說的話,就不要再繼續陷進去了,你不懂你皇兄,你也不懂其中 發生了什麼事情。」
楊毅含著淚咬著牙說道:「兒臣不想再任人宰割了,兒臣也沒辦法當做沒發生,這是懦夫做的事情。皇兄就算會殺兒臣,兒臣也不會咽下這口氣的。」
「你敢?!」皇后幾乎是威脅的開口了,那是因為她怕楊毅沒頭沒腦的激怒了楊曠,道:「你要是趕去無端的生事,母后絕對不會姑息,你父皇也不會姑息。」
「那就殺了兒臣吧!兒臣不想活的那麼窩囊!」楊毅甚至都當著生他養他的皇后面說出這樣令人傷心的話,「大商不是皇兄想如何就如何的,不能肆意妄為,兒臣一定會為崔氏討回公道,也會查清老太傅的真相。」
皇后已經沒有辦法再勸了,她知道這是自己兒子的心聲,也是這麼多年自己偏愛楊曠的原因,她一介女流,真的沒辦法再阻止了,只是最後勸慰道:「毅兒,不要做蠢事,你還太年輕,不要為自己的衝動後悔。」
「兒臣不後悔。」楊毅落寞的甩下了這句話,就默默的離開了宮殿,留下了那些皇后為他特意準備卻一口都沒動的水果。
皇后也看著楊毅的背影,心中的憂慮更多了起來,心中只能默默的祈禱楊曠不會因此動怒,也希望她的毅兒不會做出什麼蠢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