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二章:送別老將軍

  「什麼?!你讓我回去?!」莫邪簡直都要發毛了,對著楊曠張牙舞爪的表示著抗議道:「憑什麼?!我最近才幫了你一個大忙,又不是在這白吃白喝!」

  「你先冷靜一下。✊🍟 ❻❾𝓼ⒽỮ𝔁.c𝕠𝕄 ✌♧」楊曠就是擔心這一點才有些頭疼的,「不是我的意思,我當然很高興你跟小閻王能留在這裡。但是這是你們閣主的意思,你也不希望我拒絕吧。」

  莫邪越聽越生氣,道:「你就不能拒絕一下啊,管他那個老頭子幹什麼,讓小閻王一個人回去不就行了。」

  「小姐,這.」小閻王一臉為難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有沒有莫邪那樣的閣主義父,說話自然沒有什麼分量,他接到消息也是一臉的疑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楊曠嘆了口氣,其實他當然不想放兩個人回去,畢竟一個是閣主的義女,一個是得力的幹將,可是沒辦法啊,終究不是他自己的人,暗香閣並不歸他管轄,不能在這個時候得罪暗香閣,雖然他並不怕。

  「我不管,反正我不回去。」莫邪馬上開始使起性子來。

  「小閻王,你勸勸他吧,我該說的可是都說了。」楊曠早就心煩意亂的,索性直接把難辦的甩給了小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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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閻王心中頓時跟吃了屎一樣的難受,要他跟蠻不講理的大小姐解釋,不是對牛談情嗎?搞不好還會引火上身,只能硬著頭皮道:「大小姐,閣主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還是先回去吧,把事情辦完了不是一樣可以再來到北境嗎?」

  莫邪根本就不把小閻王放在眼裡,冷哼一聲道:「你少來這一套,說漂亮話你們最擅長了,到時候我回去就出不來了,那個老頭子可不是什麼好人。」

  當著面罵閣主是老頭子,整個暗香閣也就只有莫邪了,小閻王汗如雨下,求援的看向了楊曠。

  誰知道楊曠直接側過頭去,不管不問,好像是在看戲一樣。

  沒有得到可靠幫助的小閻王只能自己說道:「閣主肯定是最關心大小姐的啊,這回我保證不騙你,閣主也不會騙你的,我保證你辦完事就可以回來,要是閣主不讓,我就算抗命也要把你送出去,行不行。」

  這個條件還總算讓莫邪有些滿意了,楊曠也驚愕沒想到小閻王會做出這樣的承諾,看來從骨子裡就怕了這位大小姐了。

  「嗯你不騙我?」莫邪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就放心吧。」小閻王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本應是個很帥氣的動作,可是生來矮小的小閻王做出這樣的動作總感覺有些好笑。

  莫邪心不甘情不願卻又不得不點點頭答應了下來,這可把小閻王樂壞了,壓在心中的大石頭也隨之消失。

  楊曠見小閻王已經「驚險」的完成了任務,便也把頭轉回來道:「好了,現在你們也好準備準備出發了,我相信如果不是事出有因,你們閣主也不會這麼緊急的召回你們。」

  「多謝殿下體諒,在下還是失職了啊。」

  「千萬別這麼說,你可是幫了大忙的。」楊曠實話實說道:「雖然第一次行動不是那麼的順利,可是之後你也宰了龐潮作為回報不是嗎?暗香閣也抓來了一個重要人質,可謂是雪中送炭啊。」

  小閻王受之有愧,他也就只是殺殺人而已,也抱拳道:「若是還有機會,在下依然會奮不顧身的為殿下效勞,只要閣中同意便可。」

  「相信日後還會有很多合作幾乎的。」楊曠平易近人的笑了笑,也注意到了一臉失落的莫邪,對這個丫頭來說,自己就好像是在趕她走一樣,雖然得到了回來的保證,也不能彌補心中的難受,他只能說道:「莫邪,你也要注意安全,我還等著你回來繼續幫忙呢。」

  莫邪臉瞬間紅了一片,輕咳了幾聲緩解心中的激動後才說道:「好啊,但是希望那個老頭子不要再來壞事就好了。」

  一口一個老頭子,還真是關係密切啊,楊曠想著也就這麼放下了,繼續道:「我多嘴問一句,究竟是什麼事情要你們閣主這個緊急的召回?如果是我多問了,那就算了吧。」

  「殿下多慮了,其實我們也是真的一無所知,只是被要求趕回去而已。」小閻王真的是毫不知情,表情騙不了楊曠。

  楊曠也差不多知道了一些隱情,看來暗香閣的幹部們大多都是不知道的,這個閣主不但為人神秘,做事也是如此的風格,連自己人都要防範嘛,不愧是百年傳承的組織。

  楊曠的試探到此為止,之後的事情還是要麻煩辰龍替他操心了,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戰事要去考慮,便直接道:「兩位,路上珍重,來日再會。」

  「殿下也是,保重。」

  「.」莫邪一言不發的沉默。

  待楊曠送走了這兩位暗香閣的人後,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終於可以放鬆片刻了,當然他可能放鬆更長的時間,戰場之上一個疏忽就有可能招致重大的毀滅,龔起那邊還需要他們的合力夾擊呢。

  他拿出了那封信後,獨自一個人看了起來,信中只寫著四個字:龔羅決裂。信件是申猴從唐都廣陽寄過來的,自然可以相信,他還真的沒想到這兩家翻臉會這麼快,有這個消息就足夠了,失去了羅家支持的龔家簡直不夠看,龔起那麼多的政敵可不是開玩笑的,連唐軍中都有一部分將領是朝臣們的人,而且唐帝猜忌龔起,這回是四面受敵啊。

  龔起的情況開始變得危險了,而楊曠的局勢變得明了了,現在就是最大的機會,就像當時龔起會不計代價的把握機會一樣,他也要把握機會捅他一刀。

  楊曠默默的把那封信件給燒了,他是看著戰局慢慢變化的,從一開始的九死一生,到現在的起死回生,一切發生的又是那麼的快,僅僅依靠著一場戰役就扭轉了局勢,獨孤墨用性命換來的成果,達到了不可估量的成就。

  他已經派人去把獨孤墨的遺體清理好了,今天是全軍將士們送別老將軍的遺體,他也要去參加了。

  楊曠穿上了正裝的大將軍鎧甲,出了帥帳,就看到無數的將士們正在等著他。

  「開始吧。」楊曠說著,親自帶上了沉重的頭盔。

  獨孤墨的遺體從軍帳中抬出,在楊曠的親自護送下,慢慢的在兩邊將士們的隊列中行走。整個鄴城的將士都是一席戎裝,表情肅穆,甚至有些人都湧出了淚水。

  楊曠走在最前面,視線一直放在前方,從沒有半點移動,他就這麼的看著前方的道路,一直緩緩的走著。?

  兩排的隊列中站著很多的將領,司馬元、許崇光。撻拔汗、胡英陽等等大小將領全部到齊了,都在目送著老將軍最後一程。

  老將軍遺體用大布遮蓋著,在所有將士的注視下,慢慢的出了南門,被移交到了一個車隊上。

  楊曠親自吩咐將獨孤墨的遺體放在了馬車中,而後帶著將士們目送著車隊的遠去。

  這是一場無聲的送別,也所有人傷痛的一幕,對奇襲戰深有了解的將領們都知道,這位老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付出了什麼,用他僅剩的時間,完成了一個天大的壯舉,一舉扭轉了局勢。

  在車隊慢慢消失在視線中之後,楊曠也帶著人返回了鄴城中,亦是無聲進城,毫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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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奕之合上了那封從廣陽送來的書信,神色憂慮的一言不發,龔起好奇的問道:「都城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嗎?」

  「確實發生了很多事情,他們都開始對付你了。」張奕之沉重的說道,「我們現在的情況很不妙,四面受敵啊。」

  龔起想要拿過信看一看,卻被張奕之避開了,隨後馬上將信封塞進了懷中,道:「信中沒有什麼內容,我說與你聽就是了。」

  「有什麼不能讓我看到的嗎?」龔起懷疑道。

  「別問那麼多了,相信我就行,你現在不能被干擾。」張奕之善意的隱藏了信件,「戰場上你繼續打理,後方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吧,不會讓你失望的。」

  龔起默默的收回了手,嘆了口氣道:「何必如此,如果真的是有那樣的信息,你就更應該告訴我了。」

  張奕之沒辦法,他只能夠隱藏,尤其是龔孝先在朝堂上受辱這件事,絕對不能讓龔起知道,不然以龔起的秉性,必定會勃然大怒一發不可收拾。

  他的決心已經 下了,龔起也奈何不了他,只能岔開話題道:「你的人有沒有暴露?」

  「沒有,我提前告訴他不要有任何動作,隱忍過這一段時間再說,至於朝廷和陛下會有什麼動作,我也都差不多安排好了。」張奕之的心思何等的迅速,之前南宮離就是他吩咐不讓有動靜的,哪怕是看到龔孝先那種情況都不允許有所行動,提前的布置防範了唐帝的試探。

  龔起摸著下巴道:「可是我覺得陛下這一次不會善罷甘休啊,你說我們要不要再忍一忍,服一服軟?」

  「絕對不行!」張奕之立刻否決道:「越是在這種情況,越不能示弱,否則只會激發陛下想要削弱你兵權的決心。你只有表現出完全的氣勢,才能令他們有所忌憚。」

  「好吧,這方面你說了算。」龔起可沒有發言權。

  張奕之白了他一眼道:「你要是當初聽我的,何至於今,楊曠不也早就給我們滅了。」

  「好啦,別舊事重提了。」

  「那就談正事,陛下和朝臣們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勒令我們退兵,如果我們不想讓之前的努力付諸一炬,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龔起眉頭緊皺問道:「什麼辦法?」

  「威脅。」張奕之冷靜的說出了這個詞語,讓龔起的臉色很難看:「你是說讓我們威脅陛下和朝廷?」

  「沒錯,」張奕之解釋道:「想找藉口太容易了,只需要隨便往我們頭上扣個帽子,但是如果我們能夠足夠威脅到他們的話,那就可以延長戰爭的時間。」

  龔起對此深表懷疑道:「這會不會太危險了,這可是類似謀逆的做法啊,陛下本就對我心生忌憚,如果再加劇矛盾的話,龔家或許也會.」

  「你放心吧,只要軍隊在你手上一天,陛下就不敢拿龔家怎麼樣。相信我的判斷,陛下他就不是個敢賭博的人,況且還是國家的內鬥,他可是希望不費一兵一卒就把你的兵權收回去的人啊。」

  張奕之的眼光一向很準,素來判斷力極強,龔起也表示相信他的判斷,又繼續道:「無論如何這個計劃還是太危險了,必須要確保安全才行。」

  這一點不用說張奕之也知道,道:「威脅的手段有很多,保險起見我們可以主動奏疏陛下,奏摺上寫一寫有關我們回去路上城池的信息,好讓陛下也清楚我們要是想殺回廣陽輕而易舉。」

  龔起的眉毛忍不住挑了挑,身為人臣怎麼能如此的犯上,但是張奕之說的也是實話,除了威脅他想不出更好的辦法維持這場戰爭了,如果不想浪費之前的努力,就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他們別無選擇。

  「希望陛下不會因此遷怒龔家。」

  「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張奕之實話實說的打擊道:「大師兄你這就有點自欺欺人了,陛下被我們威脅,憋了一肚子的火氣,除了龔起無處傾斜,還是讓令尊忍一忍吧。」

  龔起最恨的就是這一點了,若不是情況特殊他真不願意讓自己的家族背上自己的過錯,無奈道:「不知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打贏了這場仗,估計陛下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張奕之聽後沉默了一會,突然提起道:「你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的話嗎?」

  「什麼話?」龔起不明就裡。

  「要想永遠的擺脫這種舒服,唯一的辦法就是取而代之。」張奕之面無表情的說出了驚世駭俗的言論,這就還是想要讓龔起謀反。

  而龔起自打踏上戰場就從來沒有這個打算,這讓他一下子陷入了愣住的狀態,轉而回答道:「我不是說過此事莫要再提了嗎?我是絕對不會造反的。」

  張奕之自討沒趣的低下了頭,他心裡實在是看不下去龔起在北唐的待遇了,如此忠心耿耿的大將軍,唐帝居然還以小人之心猜忌,大臣們也為了各自的私利蠢蠢欲動,他多麼希望龔起能夠坐上那個龍椅,那樣他也能更好的在大師兄身邊效力。

  「大師兄,我知道你不喜歡聽這些話,但是我必須要說,」張奕之咬了咬牙繼續道:「日後哪怕你一統天下,都掩蓋不了你功高震主的事實,天下很少有皇帝能夠容忍這種狀況,更別提現在就對你有頗多猜忌的陛下了。你一忍再忍,終究是擺脫不了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結局。是時候該為天下做出你正確的判斷了。」

  龔起的眉頭越皺越深,嘆了口氣道:「你當然也清楚,我不適合做皇帝,我討厭被約束,我只想在戰場上揮斥方遒,青史留名,其餘的我根本一點興趣都沒有,我誓死都不會背叛陛下的。」

  「那也有別的辦法,」張奕之仍然不死心道:「你殺回去後直接廢了陛下,另立新君,據我所知燕雲王就.」

  「夠了!」龔起忍不住喊停道:「談論這些事情本身就已經很出格了,更別提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如此行徑,豈是人臣該有的心態。」

  張奕之就是不明白怎麼一直都說不通對方,爭論道:「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道理你不清楚嗎?你不反擊,就永遠會在背後挨刀子,你不想被束縛,你就喜歡這樣嗎?」

  龔起擺手道:「這根本就是兩碼事,我喜歡戰場的自由和功績,同樣也厭惡官場的詭譎和暗鬥,更討厭龍椅上的束縛,哪怕一直都會這樣兩面受敵,我也不後悔。」

  真的是無法溝通了,張奕之真的很失望了,他不是對龔起失望,而是對自己失望,如果自己更有能力一點,他就能挽回對方愚忠的心思了。

  「奕之,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這種事我實在是做不來,你也要答應我不會背著我謀劃這些事好嗎?」龔起真誠的看著對方,如此要求道。

  張奕之咬著嘴唇猶豫著,還是經不住對方的請求答應道:「好,我答應你絕不會背著你謀劃這些事情,你也答應我如果哪天你回心轉意,就馬上跟我說,我會一直在大師兄的背後鼎力相助的。」

  「謝謝你,奕之。」龔起這輩子能信得過的除了家族也就只有張奕之了,這個同門的小師弟,從出師之後便來投奔了自己,一直在帳下效力,出過的力不計其數,可惜二人終究不能在長處上有所建樹,只能互相支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