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四章:遲來的提拔

  「大將軍,你找我?」聶辰席接到命令就趕緊跑過來了,看到一臉凝重的楊曠,還以為是自己犯了什麼事情了。Wingdings: ⌛︎🖲︎⬧︎♒︎◆︎⌧︎📬︎♍︎□︎❍︎

  而楊曠就那麼的坐在帥椅上靜靜的看著他,慢慢開口道:「沒錯,本將找你有事,是關於戰事的,你先坐下吧。」

  「屬下不敢。」

  「讓你坐你就坐,不要那麼多廢話。」楊曠隨口說了一句,便強行的讓對方乖乖的坐下,真是的,每次都要裝出這個樣子讓別人坐下,挺累的。

  聶辰席忐忑不安,他不知道對方叫他來是有什麼關於戰事的事情,目前他的任務就只有練兵和研究陣法等等,可沒有犯過錯誤啊。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楊曠開口道:「聶辰席,你來到北境以後,我軍的戰力和素質都得到了極大的提升,這與你的計劃和方法是密不可分的,你立了很大的功勞。本將看到了你的才能,當然要人盡其才,我希望看到你能夠更好的為我軍效力。」

  聶辰席受寵若驚,他自己立了多少功勞他自己最清楚,可是卻從來沒受到過楊曠的表揚,可能多半跟自己的來歷不明有些關係,所以下意識都覺得楊曠會壓制他,可是沒想到今日受到了對方的誇讚,實在令他喜不自勝,回答道:「大將軍抬舉屬下了,一切都是屬下應做的。」

  「嗯,你乾的不錯。眼下獨孤老將軍離世,軍中除了許崇光便也再沒有合適的指揮,但光靠一位指揮是不可能敵得過龔起的,所以本將能想到的最好人選就是你了。」楊曠毫不掩飾的說出了他的目的,也在觀望對方的反應。

  聽罷的聶辰席馬上從椅子上離開跪在楊曠面前道:「只要大將軍給屬下這個機會,屬下決定不會讓大將軍失望的,若是不能給的大將軍帶來滿意的結果,便斬了屬下的頭顱。」

  楊曠擺手道:「本將要你的頭顱無用,本將要的就是結果,目前步兵統領的職務空了出來,你的話.」說到這楊曠特意拉長了聲音說道:「不過在此之前,本將還是好奇,你究竟是由何人推薦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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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問到這個事情,剛有些興奮的聶辰席瞬間就焉了下去不說話了,不是他看不上步軍統領這個位置,可以說是他夢寐以求的位置,可是實在是不能得罪那個人啊。

  正當他在糾結和絕望之時,楊曠卻就此罷手道:「算了,你不想說肯定有你的原因,本將不喜歡強人所難,現在是用人之際,就由你來頂上步兵統領的位置。」

  大起大伏的聶辰席心跳快的不行,當即重重的磕響頭道:「感激大將軍的信任,屬下,不,末將絕對不會讓大將軍失望的、」

  「行了,這不是什麼大恩大德,用不著謝,如果真的想報答的話,就用唐軍的屍體來證明。」楊曠也算是胸襟寬廣,分得清輕重,戰事為主,此時絕不是勾心鬥角的時候,之後的事情之後再慢慢算清。

  而聶辰席還沉浸在突如其來的喜訊當中無法自拔,心中滿是激動和感激,同時也覺得這些時間來努力的成果終於有了,他也曾經是一名將軍,當然希望重新回到戰場發揮自己的才能,為此他任勞任怨,也終於等到這個機會。

  「提醒你一句,你既然加入了軍隊,那麼你就不是野火的人了,不該說的一句話都不要多說,不然本將第一個拔了你的舌頭。」楊曠不忘恩威並濟。

  「大將軍放心,末將絕對一個字都不會吐出來的。」聶辰席鄭重的做著保證,從現在開始,他正式脫離了野火,成為了北境大軍中的一名重要將領了。

  楊曠的心裡卻還有些餘悸,那就是自己提拔聶辰席是對的還是錯的,可惜他現在沒有精力去想這些事情了,但這次叫他來不僅僅是提拔那麼簡單,他還有些事情要問問:「聶辰席,對於我軍上次的奇襲戰大勝,你是什麼看法?」是時候要去聽聽真正對戰爭眼光獨到人的想法了。

  談論到戰役,聶辰席馬上就有了想法道:「末將也想了很久,奇襲戰無疑是個傑出的勝利,但是還不足以讓我們完全贏得戰爭。龔起仍然占據著強大的軍隊,仍然擁有者充足的糧草和攻城器械,士氣的低落和後方的刁難確實會令唐軍蟄伏一段時間,卻不代表他們沒有能力再捲土重來。」

  「嗯,許崇光也是這麼跟本將說的,但是本將找你來可不是僅僅為了聽這些顯而易見的事情的,本將想要知道的是你真正想到的事情。」楊曠即刻表達了他的意思,不明白真正的意義就無法看清這場戰爭的本質。

  聶辰席也重新整理了一下措辭,小心翼翼道:「末將以為,持久戰不可避免,唐軍的士氣低落就好比餓急的野獸,一旦嗅到了食物的氣息,就會不顧一切的撲上來,當然這頭猛獸也是十分謹慎的,不是我們略施小計就能騙過的。要想打敗龔起,除了後方其實還有別的辦法。」

  楊曠問道:「什麼辦法?」

  「置之死地而後生,付出多大的代價,就能收穫多大的酬勞。」聶辰席凝重的說道:「當然這只是末將的一個想法而已,鄴城對我們的重要性龔起豈能不知,這也是他為什麼對鄴城如此執著的原因,但是我們如果反其道而行,棄守鄴城另尋途徑,說不定就有很好的機會。鄴城並不是全部,我們可以在棄守的時候在鄴城灑滿糞便,還可以將鄴城的城防拆的所剩無幾,讓他們之後拿下的鄴城反而成為了累贅,就可以牽制住他們,拿下了無用的廢城,他們怎麼敢直接南下,若是不殲滅大將軍這邊的大軍,他們不會放心。而在這之前,我軍已經完成了戰術轉移,進可與龔起纏鬥,退可回防洛陽,這樣的優勢比現在會好。」

  楊曠聽的目瞪口呆,這種危險的想法確實有著難以想像的作用,但是誰又敢做出這種危險的戰術呢。任憑聶辰席說的再有道理,卻也不能讓楊曠認可這個計劃,甚至比奇襲戰風險更大,聶辰席這是比獨孤墨更加熱衷賭博的戰術啊。

  「此事,太過兇險,現在不考慮。」楊曠還是很高興對方有想法,這就足夠了,他不怕危險的想法,他就怕自己手下的人沒有想法,千萬不能小看了想法,想法對於戰局的影響很大,有時候一個靈光乍現,就能部署出傑出的戰略。

  聶辰席也知道有些難以施行,也不在乎道:「如果大將軍想要知道戰爭之後的走向的話,末將可以保證,絕對是曠日持久的持久戰,而且不會下於一年,一年之內他們沒辦法耗過我們,也不敢那麼快的耗光我們。眾所周知龔起是抱著滅國的想法來的,即便他現在改變了想法以殲滅大將軍為首要目標,他也不會冒進,哪怕勝算很大,因為他已經吃過虧了。末將就覺得獨孤老將軍對龔起的一個評價很正確,兵法超群,年輕氣盛,經驗是他的弱項。」

  「經驗的話,他也不少哦。」

  「末將說的是吃敗仗的經驗,他這輩子不也就吃過兩次嗎?一次是被大將軍逼走,還有一次是這次奇襲戰,他也就吃過兩次虧,敗仗沒有打夠,何以百戰百勝。」聶辰席自信道:「不過永遠還是有個例外。」

  楊曠知道他說的是誰,那個名字念得都快爛了,繼續道:「你果然是為數不多頭腦清晰的將才,你雖然出任步軍統領,操練士兵的事情依舊不能落下,而且未經本將允許,不得作出風險很大的事情。本將不希望你變成第二個老將軍。」

  「大將軍放心,末將的風格與獨孤老將軍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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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楊曠對此深表懷疑道:「光是你剛才的那個策略,本將就覺得你比老將軍還要捨得犯險。」

  聶辰席輕笑了一聲,令楊曠不解道:「有什麼很好笑的嗎?」

  「大將軍恕罪,末將並非是在嘲笑大將軍,只是有了解釋罷了。」聶辰席馬上說道:「大將軍認為末將和老將軍是在賭博,但其實老將軍在作戰的時候已經有了十成的勝算,如果末將有了十成的勝算,不會像老將軍那樣顯而易見,末將首先會做的是示弱。」

  楊曠也笑了笑,關鍵是戰事他還真的是不懂,被對方這麼已解釋還真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也的確,老將軍早就保證了十成的勝算,但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退讓,聶辰席則不然,他好像就是希望敵人知道他的危險,把自己的危險告訴敵人,再利用敵人的方法反其道而行,打得就是措手不及 。

  「本將突然覺得,天下名將榜並不代表十位最頂尖的大將軍,就本將所見,還有很多的人才並沒有顯示出他們的才能,你也是其中之一,機會很重要啊。」楊曠值得就是像聶辰席這樣因為某些原因而埋沒了的人才,若是放在戰場上,不見得會比龔起差多少。獨孤墨也是一樣。

  聶辰席受到這種讚譽,心中其實也是沒有多大的動靜,道理都明白,但是戰績才是最重要的,沒有驚人的戰績和成果,誰會單單因為你的才能就給你至高的地位,只有戰爭的勝利,才能決定將軍的地位。

  聶辰席對此習以為常,卻不驕不躁,他吃過之前得罪上級冒進的虧,所以對於戰績的追求並不強烈,如果不是必要情況,他寧願不立戰功,他只是希望自己的才能得到充分的發揮,僅此而已就行了。

  楊曠看著聶辰席的目光也變得器重了起來,他知道將領是正面對抗龔起的必要手段,這個時候摒棄舊嫌才是明智的決定,所以他給了聶辰席機會,也給了他兵力和地位,就是希望能夠合眾人之力解決那個棘手的猛虎。

  「行了,本將也就這些事情,你退下吧。」楊曠說著就要屏退對方,誰知聶辰席又開口道:「大將軍,末將還有一件事想要問清楚,還望大將軍能夠解決末將心中的困惑。」

  「你問吧,」楊曠很有氣度的說道:「只要不是什麼出格的問題,本將都會如實的告訴你。」

  聶辰席頓了頓,才說道:「大將軍真的願意相信末將這樣來路不明的人?」

  「哈哈哈哈!」楊曠馬上就放聲大笑起來,笑的前俯後仰,好一會才說道:「你可不是來路不明的人,你是西蜀前任的戰將,不過是推薦的人很神秘,本將幹嘛要糾結這些,就當做本將信任你就行了。」

  聶辰席這才安心起來,抱拳道:「如此,末將便退下了。」

  司馬元正在遙望著堅固的城防,有些很滿意自己督建的工程,心中不免有了很多的自豪。這份城防可是傾注了他沒日沒夜的趕工和構思,要想真正的抵禦住火力強大的攻城器械,就必須做的更加的無懈可擊。

  投石器或許可以讓城防付諸一炬,但總好過一點都沒有,未來也不是一定會失敗,他們還有很長的額戰爭要打,所以城防的根基一定要用上最堅固的花崗岩,也一定要請最優良的工匠,楊曠給他的資金讓他完全能顧承擔起這份開銷,所以他也一直都沒忘記身上的使命,盡他所能去完成。

  奇襲戰的勝利同樣給了他希望,他是名義上的二把手,整個鄴城除了大將軍楊曠就屬他的驃騎將軍官職最高,所以多大的官職也要承擔多大的壓力。

  城頭之上,他在視察著城防,迎面就碰到了聶辰席,後者正在遙望著北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聶辰席。」司馬元喊了聲,便走了過去道:「你一個人在這裡幹什麼呢?」

  聶辰席也看到了司馬元,笑著回答道:「看風景,看看唐軍的風景。」

  「你扯淡呢你,唐軍離這有十里,你能看到個屁的唐軍。」司馬元一臉理解不了的說道。

  「你不懂。」聶辰席只是笑了笑,道:「你知道嗎?我現在是步兵統領了。」

  「什麼?!」司馬元忍不住叫了出來,追問道:「大將軍什麼時候宣布的,我怎麼不知道?」

  聶辰席輕笑道:「就在剛剛,我去了一趟帥帳,大將軍就馬上給了我這個官職,我也很驚訝,也很欣慰。」

  司馬元也平靜笑了起來道:「恭喜你了,你的才能,當得起這個官職,我相信有你幫助,唐軍會越來越失敗的。」

  「司馬將軍抬舉我了。」聶辰席已然不需要向對方自稱屬下了,從今天開始,他就是正統的將領,也是重要將領之一,他接替的是獨孤墨留下來的官職,足以看出楊曠對他的器重。

  「現在改稱你聶將軍了。」司馬元無比的客氣的說道,沒有什麼比多了一位可靠的同僚要好了,「不過話說回來練兵的事情還是你來住持嗎?」

  聶辰席搖搖頭道:「現在不需要了,我會安排一些手下代為執行,既然當了步軍統領,有些事情就不必事必躬親,當然訓練的進度不會減慢的,我有分寸。」

  「那就好,我們還需要你來培養士兵們的素質呢。」司馬元是真心替對方感到高興,從一開始在鄴城與此人相遇,他就知道對方不是等閒之輩,果然被委任了重要的官職。

  聶辰席道:「司馬將軍你相信最後的勝利嗎?」

  「我當然相信啊,整個鄴城的將士們都相信。」司馬元理所當然的說了出來。

  聶辰席點點頭道:「很好,抱著這個信念,軍隊方能創造奇蹟,而這些不能只是光說說而已,我們還需要確認這些將士們的心思。」

  「你不相信他們?」司馬元覺得不妥道:「他們都是在戰爭中替大商流過血的,為什麼.」

  「那些背叛龔起與我們裡應外合的唐軍將領也為唐軍奮戰過,要想贏得戰爭,就不得不往最壞的地方去想,難保我軍其實有些人還並不相信,只是跟隨大眾而已,這種心態是最沒用的。」聶辰席剛登上了位置,就決心以自己的方式,來慢慢的派出軍中的一些毒瘤,他比其他人更想打贏,不是為了功勞和楊曠,而是為了能夠打敗龔起。

  司馬元被說的啞口無言,這會重要將領都知道楊曠接觸了唐軍的人並策反了他們,當下也不好判斷自己的將士,只是心中卻認為這樣猜忌自己人是不好的。

  聶辰席可不是這麼想的,利益為主,士氣和民心大將軍都有,他不需要,他只是個將軍,只需要做到把局面控制的更好就行了。

  「你不怕發生意料之外的嚴重事態嗎?」

  「當然不怕,這點本事我都沒有,怎麼當得起大將軍的忠重用。」聶辰席的雄心壯志,終於要呼之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