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報應臨門·因果終償

  第1026章 報應臨門·因果終償

  「報應。。。報應。。。」他顫抖著重複這個詞,手忙腳亂地從脖子上扯下一塊開過光的佛牌,雙手死死合十,嘴裡語無倫次地念著經文,轉身就往樓上狂奔。

  但洪泰才邁出兩步,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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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薛道薇已經不在門口。

  她懸浮在大廳中央,懸浮在那片屍山血海之上。十條紅絲從她指尖垂下,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血。她的目光,正平靜地落在洪泰身上。

  剩下的保鏢們瘋狂逃竄,有人試圖從窗戶跳出去,有人躲進吧檯後面,有人跪地磕頭求饒。

  但沒有用。

  紅絲再次動了。

  它們像有自主意識般分散開來,每一條都在空中劃出致命的軌跡。一條絲線穿透了試圖跳窗者的後心,將他釘在窗框上。一條鑽進吧檯下方,將躲藏者的頭顱像開西瓜般切成兩半。一條纏繞住跪地求饒者的脖子,輕輕一勒頭顱滾落。

  開槍?子彈依舊穿過虛無。

  掙扎?絲線會先切斷手腳。

  哀聲求饒?血淚流淌的新娘,眼中只有冰冷的殺意。

  別墅富麗堂皇的大廳就像變成了屠宰場。紅絲所過之處,殘肢斷臂紛飛,牆壁上濺滿扇形血跡,水晶吊燈上掛著一段腸子,名貴地毯吸飽了鮮血,每踩一腳都會擠出猩紅的泡沫。

  洪泰癱坐在樓梯上,佛牌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他張大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雙曾經決定無數人生死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最純粹的,動物般的恐懼。

  他看見薛道薇緩緩飛向他。

  看見她伸出蒼白的手。

  看見那十根滴血的紅絲,像迎接情人般,溫柔地朝他的脖頸纏繞而來。

  紅絲收緊。

  別墅徹底陷入死寂,只剩下血從各種表面滴落的滴答。

  滴答。

  滴答。

  燈光重新亮起時,洪泰終於看清了掐住自己脖子的那隻手。

  五指纖長,指甲鮮紅如血,皮膚卻蒼白得近乎透明。這隻手美得如同藝術品,此刻卻正冰冷地扼住他的生命。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手的主人。

  薛道薇臉上的血淚已經消失,那張慘白卻精緻的俏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非人的淡漠。她身上那件詭艷的紅嫁衣,不知何時已化作一襲輕薄的紅紗長裙,裙擺在無風的空氣中微微飄動,像一滴在水中緩緩暈開的血。

  「嗬。。。嗬。。。」

  洪泰的嘴唇開合著,想要說什麼,但喉嚨被死死扼住,只能發出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里倒映著紅衣女鬼的面容,也倒映著自己一生中從未有過的,最原始的恐懼那是對超自然之物,對因果報應,對死亡本身的恐懼。

  就在這時,別墅大門被推開了。

  高東旭攬著Pony的肩走了進來。Pony整個人幾平掛在他身上,雙腿軟得像麵條,手指死死揪著他的衣襟,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里。

  當她的目光落在大廳里時,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然後「嘔

  她猛地推開高東旭,轉身衝出門外,隨即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嘔吐聲。

  高東旭無奈地失笑,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掃過這個曾經的奢華殿堂:水晶吊燈依然璀璨,卻有幾盞沾著噴濺狀的血跡。明亮的大理石地面上,鮮血已經匯聚成數灘,倒映著頂燈扭曲的光。真皮沙發上散落著一些碎塊。牆上那幅價值百萬的名畫,此刻正滴滴答答往下淌著血水。

  而這一切傑作,都出自於樓梯上的薛道薇。

  她單手掐著洪泰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離地面。洪泰像條離水的魚般徒勞地蹬著腿。

  臉憋成紫紅色。

  高東旭看著這一幕,心中暗嘆。

  果然是戾氣難馴。

  無論他如何餵養她,無論她在他懷中多麼嬌羞柔順,一旦放開束縛,這具美麗皮囊下的厲鬼本性就會徹底釋放。殺戮對她而言不是手段,而是本能,是存在的方式,是怨氣的宣洩。

  厲鬼就是厲鬼。

  他緩步走到還算乾淨的沙發區,無視地毯上已經半凝固的血漬和零星碎塊,悠然坐下,翹起二郎腿。從懷中掏出煙盒,取出一支煙叼在唇間,「咔嗒」一聲點燃打火機。

  火光映亮他半張臉。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煙霧,試圖驅散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這時,薛道薇動了。

  她拎著洪泰,像拎著一袋垃圾般走下樓梯。鞋子踩在血泊中,發出黏膩的聲響。洪泰被拖拽著,睡袍下擺在血水裡浸透,留下一道長長的暗紅色拖痕。

  來到高東旭面前,薛道薇隨手一扔。

  洪泰重重摔在血污的地毯上,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雙腿軟得使不上力,只能癱坐在那裡,像條喪家之犬。

  薛道薇卻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轉向高東旭,雙手交疊置於腰側,盈盈下拜。紅紗裙擺如花瓣般散開,動作輕柔得仿佛大家閨秀。

  「主人,」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溫軟,甚至帶著一絲討好,「人抓到了。」

  「乖。」

  高東旭微笑,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薛道薇美眸中閃過一絲嬌羞,輕飄飄地走到他身邊坐下。高東旭伸手,像撫摸寵物般輕撫她的長髮。她微微眯起眼,甚至偏頭蹭了蹭他的掌心,全然不見剛才屠戮時的半點戾氣。

  這番景象落在洪泰眼中,比剛才的屠殺更讓他毛骨悚然。

  「洪泰,」高東旭終於將目光投向地上的人,聲音很平靜,「久仰大名。今晚特意來。。。拜訪你。」

  「別。。。別殺我。。。」洪泰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雖然嘶啞得厲害,「你想要什麼?錢?我有錢!很多錢!你要多少我都給!」

  他幾乎是爬著往前挪了幾步,也不管身下壓著的是誰的殘肢,只是仰著頭,用最卑微,最希冀的眼神看著高東旭。

  那眼神里,有恐懼,有哀求,還有一絲僥倖—一隻要還能談條件,就還有活路。

  「噢?」高東旭挑眉,吐出一口煙霧,「這麼幹脆?那好。做了這麼多年喪盡天良的買賣。。。不知道洪先生積攢了多少身家?又願意拿出多少來買命?」

  他的語氣戲謔,像貓在玩弄已經到手的耗子。

  「這。。。」洪泰噎住了。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說多少?全說?說了會不會死得更快?說少了會不會激怒對方?

  「呵呵,」高東旭笑了,那笑聲很輕,卻讓洪泰渾身發冷,「看來洪先生還是不夠坦誠啊。事到如今,還捨命不舍財?」

  「不!不是!」洪泰慌忙搖頭,語速快得像倒豆子,「我說!我全說!我在瑞士,開曼,新加坡都有帳戶,不動產分布在七個國家,還有三座礦山的股份。。。總資產。。。

  大概在一百億美元左右。。。

  說出這個數字時,他的心在滴血。那是他用無數條人命堆出來的金山,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全部底氣。

  高東旭輕輕「嘖」了一聲。

  殺人放火金腰帶。

  這八個字,在這一刻具象成了眼前這個癱在血泊中,卻坐擁百億身家的男人。

  「我願意全給你!」洪泰見高東旭沒說話,急忙補充,「所有錢!所有資產!我只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這一刻,什麼權勢,什麼野心,全都不要了。只要活著,活著就能東山再起他如此說服自己。

  高東旭靜靜看了他幾秒。

  然後,他笑了。

  「好啊。只要你能乖乖把所有錢交出來,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洪泰的眼睛瞬間亮了。

  但高東旭接下來的話,又讓那點亮光驟然黯淡:「不過,有件小事,需要洪先生幫個忙。」

  「。。。您說。」洪泰的聲音又干又澀。

  「我有個朋友,」高東旭慢條斯理地說,手指依然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薛道薇的頭髮,「他的妻子,被你手下的人綁走了。所以呢。。。我想讓你幫個小忙。」

  他頓了頓,身體前傾,直視洪泰的眼睛:「把你所有得力的手下,都叫過來。找出綁我朋友老婆的那個人,用他的命,換你自己的命。這筆買賣,如何?」

  洪泰的瞳孔縮了縮。

  但只遲疑了不到兩秒。

  「沒問題!」他的回答斬釘截鐵,甚至帶著一絲急切,「絕對沒問題!那群蠢貨,竟敢招惹您的朋友!我這就叫他們過來!」

  恨意在他心中翻湧一不是對高東旭,而是對那些給他惹來這滅頂之災的手下。如果眼神能殺人,那些人早已死了千百遍。

  高東旭滿意地靠回沙發,一手攬著薛道薇,另一隻手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洪泰哆嗦著從睡袍口袋摸出手機居然還沒丟。他解鎖屏幕,手指顫抖卻異常迅速地開始撥號。

  一個個電話撥出去。

  「立刻來別墅!我遭到暗殺!人都殺了,現在,你自己過來,立刻馬上。。」

  「。。。對,就現在!所有人都過來!」

  「。。。別問為什麼!立刻!」

  他的聲音時而急促,時而威嚴,將一個遭遇危機卻仍試圖控制局面的老大形象演得惟妙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