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國京都,暮春的雨聯綿不絕。
韓立站在醉仙樓頂層,望著雨中朦朧的皇城輪廓。
手中玉簡里記錄著齊雲霄的傳訊:「上古傳送陣已修復五成,需「空冥石」三塊」。
這消息讓他稍稍安心——正魔大戰形勢不妙,總要留條退路。
這次韓立應李化元要求保護其師兄後人秦姓大家族,所以韓立便是告別了師兄弟們來到了越國京都。
「韓仙師,我們老爺有請。」小廝在門外恭敬道。
收起玉簡,韓立隨僕人來到王府後院。
假山旁站著個灰袍老者,正是李化元師兄的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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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灰袍老者據說還是越國的丞相,在這個京都也算是有權有勢的人物。
接下來的日子裡,秦丞相帶著韓立去了王府,然後撞見了那個招搖撞騙的吳仙師,並且從吳仙師手裡得到了那本火焰轟動《弄焰決》。
離開秦府時,雨勢漸大。
韓立撐起青竹傘,忽然察覺有人跟蹤。
拐進小巷後猛然轉身,卻見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女,攙著個老者。
「仙師大人行行好……」少女聲音清脆,遞過一塊古舊玉簡,「祖傳的《斂息術》,只要十塊靈石……」
韓立神識一掃,瞳孔微縮。
這份玉簡確實是一份高深的《斂息術》殘篇,同樣正是他迫切需要的一部隱藏修為的功法。
接著他不動聲色地買下玉簡,暗中跟蹤這對祖孫,發現她們竟住在貧民窟一間破廟裡。
「爺爺,今日掙了十塊靈石呢!」叫做蕭翠兒的少女歡快地點亮油燈,照亮牆上密密麻麻的符咒。
韓立這才驚覺,這破廟竟是個隱藏的陣法中樞!
正要細查,腰間靈獸袋突然躁動。
韓立臉色一變,迅速離開——這是他與蒙山五友約定的警示信號。
城南廢棄礦洞內,五個衣衫襤褸的修士被鐵鏈鎖在石柱上,每人眉心都嵌著一枚血釘。
見韓立現身,為首的白髮老者激動道:「韓道友!黑煞教要血祭全城!」
「別急!慢慢說。」韓立劍光一閃,斬斷鎖鏈。
蒙山五友你一言我一語地道出可怕真相:越皇就是那個神秘的黑煞教主,早就在皇宮地下建有血池大陣。
每月朔望之夜,都有大批凡人和散修被秘密送入宮中,再不見出來。
「最可怕的是……」白髮老者壓低聲音,「黑煞教主背後站著鬼靈門!那些血池裡提煉的『五行血凝丹』,全都送往了前線!」
韓立眼中寒光一閃。
難怪魔道修士越戰越勇,原來是用這等邪法速成築基!
「你們先躲起來。」韓立取出五張符籙,「這是隱匿符,能暫時避開血煞追蹤。」
離開礦洞,韓立立刻向蘇寧等人傳訊。
事關重大,必須通知黃楓谷,集結一幫可靠的人手。
三日後,月黑風高。
皇宮外牆下,六道身影悄然集結。
除了蘇寧、韓立、厲飛羽和張鐵之外,還有劉靖和鍾衛娘……
李化元座下弟子中最為正直的兩人。
「武炫呢?」劉靖不由得皺眉問道。
韓立冷笑:「他說我等小題大做,不願參與。」
「不管他了。」蘇寧打斷道,指尖雷光勾勒出皇宮地圖,「按計劃行動。我和張鐵正面強攻,韓立、厲飛羽側翼策應,劉師兄和鍾師姐負責破壞血池大陣。」
鍾衛娘紅衣勁裝,雙劍交叉背在身後,沖蘇寧眨了眨眼:「蘇師弟可要跟緊師姐,別走丟了。」
子時整,一聲雷霆炸響劃破夜空!
蘇寧化身雷光直撲宮門,三十六具雷紋傀儡同時激活,組成雷光鎖鏈大陣。
守衛宮門的黑煞教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電成焦炭。
「敵襲!」警鐘長鳴,四大血侍從不同方向衝出。
青面血侍直奔蘇寧,雙手化作血色利爪。
張鐵狂笑著迎上去,玄鐵般的拳頭與血爪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痛快!」張鐵不閃不避,任由血爪在胸前劃出深可見骨的傷口,反手一拳轟碎對方半邊肩膀。
《煉體決》修成的肉身,已經可以比肩築基期修士,而且還是越傷越勇!
另一邊,韓立與厲飛羽對上白面血侍。
厲飛羽疾風劍訣引動無數道道劍光,將血侍逼入死角。
韓立則把青元劍訣玩的爐火純青,同樣把眼前的敵人打的節節敗退。
血侍踉蹌間,被厲飛羽一劍穿心!
皇宮深處,劉靖和鍾衛娘找到了血池所在。
九個巨大的血池排列成陣,每個池中都漂浮著數十具屍體。
池底隱約可見複雜的陣紋,正將血肉精華凝聚成一顆顆血色丹丸。
「畜生!」鍾衛娘怒叱一聲,雙劍化作火鳳直劈血池。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本該在前殿的越皇突然從陰影中現身,一爪掏向劉靖後心!
鍾衛娘驚呼示警,卻已來不及。
劉靖勉強側身,仍被利爪貫穿右胸。
「師兄!」鍾衛娘奮不顧身地衝上去,雙劍交織成網。
身為最終大boss的黑煞教主的越皇獰笑著揮袖,一片腥臭無比的血霧便是噴涌而出。
鍾衛娘的劍光觸及血霧,竟如陷泥沼。
眼看就要被血霧吞噬,一道紫金雷柱轟然劈落!
「越皇,你的對手是我。」蘇寧踏雷而至,身後懸浮著九顆雷球。
方才感應到血池方向的異常靈力,他立刻拋下戰局趕來。
黑煞教主面色微變:「紫霄神雷?你是雷萬鶴的……」
話未說完,蘇寧已悍然出手!
九顆雷球連環炸響,將血池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黑煞教主被迫應戰,兩人瞬間交手百餘招,所過之處牆壁崩塌,血池蒸發。
鍾衛娘趁機救下劉靖,卻發現他傷口泛著詭異的黑氣。
「是……血毒……」劉靖艱難地取出枚玉簡塞給她,「交給……師父……」
話音未落,一縷黑氣已鑽入心脈。
這位李化元最器重的三弟子,就這樣睜著眼睛斷了氣。
「師兄!」鍾衛娘悲呼未落,頭頂突然坍塌!
黑煞教主與蘇寧的戰鬥波及整個大殿,一根橫樑當頭砸下。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雷光掠過,將她攔腰抱起。
蘇寧一手攬著鍾衛娘,一手操控雷蛟轟向黑煞教主:「韓立!現在!」
早已潛伏在側的韓立突然現身,拋出一個玉瓶。
瓶中藥粉遇血即燃,瞬間將黑煞教主包裹在青色火焰中。
這是用「血玉蜘蛛」毒液特製的「焚血散」,專克血道功法!
「啊!」果然那個醜陋的黑煞教主便是慘叫連連,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只見他瘋狂掐訣,竟引動剩餘血池中的所有精華,化作一道血箭射向鍾衛娘!
蘇寧毫不猶豫地轉身,用後背硬接這一擊。
血箭貫穿雷光護體,在他肩上開出一個血洞。
但也給了厲飛羽絕佳機會——疾風劍訣終極殺招「萬劍歸一」呼嘯而至,將這個黑煞教主給釘死在王座上!
戰鬥結束得突然。
韓立從教主儲物袋裡搜出半張古圖和五枚血色丹丸——正是虛天殿殘圖和五行血凝丹。
「劉師兄他……」鍾衛娘抱著劉靖的屍體,淚如雨下。
蘇寧按著肩上傷口,沉默不語。
此戰雖勝,代價卻太過慘重。
劉靖戰死,而那個拒絕參戰的武炫,後來被發現在地下室遭了毒手,渾身精血已經被抽乾……
想必是黑煞教主的手筆。
雨又下了起來,沖刷著皇宮中的血跡。
遠處傳來雞鳴,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但對這些修士而言,有些傷痛永遠無法隨著黑夜褪去
……
雨打芭蕉的聲音持續了整整三日。
蘇寧盤坐在洞府靜室,面前懸浮著這段時間的戰利品物品,每一樣都是外界修士難得一見的寶物。
然而蘇寧卻是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因為遠遠沒有這一次損傷的同道多。
而且魔道修士就像是源源不斷一樣,而七派此時早就已經出現了疲態。
「劉師兄和鍾師姐竟是道侶……」
當日鍾衛娘抱著劉靖屍體痛哭的畫面,至今還是歷歷在目。
神識掃過劉靖殘留的玉佩,隱約能感受到兩股交織的氣息:一道剛烈如火,一道柔韌似水。
正是《鳳舞劍訣》與劉靖所修《玄陽功》的特有波動。
兩種截然不同的功法竟能如此水乳交融,可見二人心意相通之深。
「道侶……」蘇寧喃喃自語。
這個詞在修仙界太過沉重,意味著生死與共的大因果。
難怪鍾衛娘當時會那般失態……
劉靖不僅是她的師兄,更是甘願為她赴死的道侶。
搖搖頭驅散雜念,蘇寧將注意力轉回修煉。
靜室四壁刻滿雷紋,是雷萬鶴親自為他布置的「引雷陣」。
指尖輕彈,陣法激活,頓時有細密電光在室內遊走。
《大荒訣》第三層,可謂是讓蘇寧的肉體、神識和修為三重暴增。
蘇寧褪去上衣,露出精壯身軀。
皮膚表面隱隱有金色紋路浮現,那是煉體小成的標誌。
他取出一枚五行血凝丹置於掌心,猶豫片刻又放了回去。
這丹藥雖能助長修為,但總感覺透著股邪氣,還是等韓立研究清楚再說。
「噼啪!」
第一道雷霆劈落時,蘇寧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這並非自然雷電,而是經過陣法提煉的「乙木正雷」,既有雷霆之威又含生機之力,最適合淬鍊臟腑。
「呃啊——!」
劇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每一寸血肉都仿佛被碾碎重組。
蘇寧咬緊牙關,運轉《大荒訣》引導雷力遊走奇經八脈。
漸漸地,疼痛中生出絲絲酥麻,那是受損經脈在雷靈之力滋養下重獲新生的徵兆。
三個時辰後,蘇寧渾身焦黑地癱倒在地,唯有雙眼明亮如星。
內視之下,骨骼已泛起淡淡玉色,五臟六腑表面覆蓋著一層金色薄膜……
這是「金身初成」的跡象,意味著《大荒訣》第三層即將圓滿,而蘇寧的修為也是來到了築基期大圓滿。
休息片刻後,他又取出《大衍決》玉簡貼在額頭。
神識功法修煉相對溫和,正好作為體修後的調劑。
隨著口訣運轉,識海中掀起驚濤駭浪,原本分散的神識絲線開始主動交織,漸漸形成一張密網。
遠超於大衍決第三層「神識成網」,成了!
這意味著他如今能同時操控上百件法器,或者感知方圓五里內的風吹草動。
若是再遇到黑煞教那種混戰,絕不會讓同伴陷入險境而不自知。
修煉不知歲月,轉眼已是半月過去。
這日蘇寧正在研讀大荒訣,洞府禁制突然波動。
神識一掃,發現是韓立站在門外,身旁還跟著個意想不到的人——鍾衛娘。
「蘇師兄,打擾了。」韓立拱手一禮,比往日多了幾分恭敬。
築基大圓滿的修為,在七派已算中堅力量。
鍾衛娘依舊一襲紅衣,只是眉宇間少了往日颯爽,多了幾分沉靜。
她將一枚玉簡放在石桌上:「師弟,這是劉師兄的《玄陽功》心得,想必你……或許能用得上。」
蘇寧注意到她腰間的玉佩……
據說修仙界道侶一方身死,另一方便是如此,將殘佩隨身佩戴,直至道消之日。
「多謝。」蘇寧沒有多言,取出一個錦盒推過去,「雷擊木芯雕的安神符,對師姐你的心魔有益。」
鍾衛娘指尖微顫,終究還是收下了。
韓立適時岔開話題:「五行血凝丹有問題。我用特殊手法試過,丹藥里藏著活蠱。」
說著取出一塊留影玉,展示的畫面令人毛骨悚然:服下血丹的妖獸在十二個時辰後突然爆體而亡,體內鑽出無數血色線蟲!
「鬼靈門的控心蠱。」韓立沉聲道,「前線那些突然倒戈的修士,恐怕都是……」
三人對視一眼,俱都心頭髮寒。
魔道這是要釜底抽薪,從內部瓦解七派!
「如今的情況真的是太複雜了!根本不是我們這些低階修士能夠操心的。」
「師兄,接下來你有沒有什麼計劃?」
「走一步看一步!我猜測七派已經頂不下去了。」
「師兄你的意思是?」
「師弟,拿出古傳送陣便是你我師兄弟的退路。」
「明白!師兄,我會儘快想辦法修復陣法的。」
送走二人後,蘇寧獨坐良久。
夕陽西斜時,墨彩環抱著蘇墨輕輕走進來。
小傢伙已經會爬了,見到蘇寧就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
「今天測了靈根,五行平衡得很好。」墨彩環眼中閃著驕傲的光,「齊仙師說,墨兒想修仙很困難……」
「別亂想!我主修的功法有些特殊,反倒是最適合五行靈根。」
「這就好。」
她突然住口,因為發現蘇寧正凝視著窗外某處。
順著視線望去,正好看見鍾衛娘孤身走向遠處的背影,夕陽將那襲紅衣染得如血般淒艷。
「蘇大哥……」墨彩環欲言又止。
「無妨。」蘇寧收回目光,逗弄著懷中的兒子。
小蘇墨掌心突然冒出一點五色靈光,雖然微弱卻純淨無比。
《大荒訣》總綱有云:五行俱全,方為人王。
這孩子或許真能傳承自己的衣缽。
與此同時,體內真元也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
這是修為達到瓶頸的徵兆。
「看來,看來是時候準備結丹了。」蘇寧輕聲道。
而想要平靜的結丹,外星海確實是不得不去的地方,那裡的妖獸和資源可是不可或缺的。
窗外,最後一縷夕陽沒入山後。
修仙之路漫長,有些人註定只能相伴一程。
而前方等待他的,將會是更加艱險的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