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殘陽下,七派大營火光沖天,濃煙如柱。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焦灼的氣息,刺耳的喊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靈獸山叛變!天闕堡防線已破!」一名混身是血的傳訊弟子踉蹌沖入黃楓谷,聲音嘶啞如破鑼,「魔道六宗三路合圍,距此不足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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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楓谷之內瞬間大亂。
鍾掌門一掌拍碎面前案幾,木屑四濺:「肅靜!按預案撤離,築基後期以下弟子斷後!」
蘇寧站在角落,冷眼看著那份被刻意修改的名單。
他和韓立、張鐵這三個沒有「前途」的弟子赫然在列,而厲飛羽作為令狐老祖記名弟子,早已隨精英隊伍先行撤離。
名單上墨跡未乾,有幾處名字明顯被改動過。
「蘇師兄,怎麼辦?」張鐵銅澆鐵鑄般的面容上罕見地露出焦慮。
他並不是真正的修士,同樣不具備修士的長生,面對這等絕境難免感到惶恐。
粗壯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鐵錘,那是他唯一的法器。
韓立沉默地檢查著儲物袋中的符籙法器,眼神比往日更加陰鬱。
他注意到名單上幾個本應留下的世家子弟名字被划去,換成了他們這些無依無靠又沒前景的弟子。
右手在袖中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按計劃行事!我們就是黃楓谷吸引魔道的靶子。」蘇寧指尖雷光閃爍,在空中勾勒出簡易地圖,紫色電芒構成的山川河流清晰可見,「儘量突圍!然後在那處廢棄的礦洞匯合。」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兩枚紫色玉符分別交給二人。
玉符表面雷紋密布,入手微麻:「紫雷遁符,可瞬息百里。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回頭。」
「明白。」
此時的他們已經成功吸引來了魔道的主力,等到三人剛出現,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天際已被血色染紅,靈獸山的靈禽與魔道血雲混雜在一起,如潮水般向他們湧來。
七派弟子四散奔逃,不時有人被遁光擊中,如折翼之鳥般墜落。
慘叫聲此起彼伏,地面上橫七豎八躺著殘缺不全的屍體。
「不可戀戰!走!」
蘇寧一聲令下,三人分頭突圍。
他故意全力催動雷霆功法,耀眼電光頓時如黑夜明燈,引來數道追擊遁光。
這正是計劃的一部分——以自身為餌,為韓立和張鐵二人創造逃離的機會。
「小輩休走!」一個結丹初期的血煞門長老御劍追來。
血色長袍獵獵作響,袖中飛出十二柄血刃,在空中劃出悽厲弧線。
蘇寧嘴角微揚,突然捏碎手中陣盤。
方圓百丈瞬間升起濃密雷霧,紫色電蛇在霧中遊走……
這是他用三個月時間,以修煉為掩護暗中布置的「雷瘴陣」,專為今日準備。
血刃入霧如陷泥沼,速度驟減。
那長老驚怒交加,正要掐訣變招,卻見雷霧中突然衝出三十六具雷紋傀儡,每一具都刻畫著複雜符文,結成古怪陣型將他團團圍住。
「爆!」
隨著蘇寧一聲輕喝,所有傀儡同時自爆!
堪比築基修士自毀的威力迭加在一起,竟將那結丹長老炸得吐血倒飛,血袍破爛如絮。
趁此間隙,蘇寧化作一道雷光遠遁。
臨行前最後一眼,看到韓立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戰場邊緣,身形如鬼魅般在陰影中穿梭;而張鐵則仗著體修強悍,渾身肌肉泛起金屬光澤,硬生生撞穿了魔道包圍圈,所過之處魔修筋斷骨折。
……
三日後,元武國邊境一處隱蔽山谷。
韓立蹲在溪邊清洗肩上傷口,臉色異常難看。
溪水被鮮血染紅,打著旋兒流向遠處。
他剛從辛如音隱居處回來,目睹了那個聰慧女子生命最後的時刻。
「師兄,齊師兄被付家所殺……她強撐著一口氣等我……」韓立從懷中取出一枚精巧的陣盤,手指輕輕撫過上面精細的紋路,「這是辛如音修復完好的古傳送陣,還有……」
他又取出一塊染血玉簡,神識探入,裡面記錄著辛如音畢生陣法心得,以及一句泣血遺言:「韓道友若結丹有成,望誅付家滿門!」
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極度痛苦中刻下。
蘇寧拍拍他肩膀,沒有多言。
修仙界便是如此殘酷,今日不知明日事。
就像他們誰也沒想到,七派會敗得如此突然,如此徹底。
遠處傳來隱約的爆炸聲,提醒著他們危險尚未遠離。
「張師弟呢?」韓立收好遺物,強打精神問道。
修為已恢復至築基初期,但臉色仍有些蒼白。
「去坊市採購陣法材料了。」蘇寧取出虛天殿殘圖,羊皮紙上線條複雜,標註著古老文字,「傳送陣雖好,但目標太大。」
「無妨!總比束手待斃要強。」
「墨彩環和蘇墨怎麼辦?」
「我已經安排好了。」
其實蘇寧早就把墨彩環她們收入了自己的空間世界。
本來還想著帶走那個痴女陳巧倩的,可惜修煉了《太上忘情決》的她變了許多。
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劇烈靈力波動。
二人警覺望去,只見一道素白遁光倉皇飛來,後方緊追著三道血色遁光……
為首的正是老熟人王嬋,血袍上的鬼面圖案猙獰可怖!
「竟然是掩月宗的南宮仙子!」韓立瞳孔微縮。
那白衣女子雖面紗遮臉,但那一手精純的素女功絕不會認錯,遁光中飄落的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眼看南宮婉就要被追上,韓立不假思索地祭出青元劍訣。
無數道劍光如孔雀開屏,在空中交織成網,將王嬋等人暫時逼退。
「蘇寧?」南宮婉又驚又喜,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隨即面色大變,「快走!他們有結丹……」
話音未落,王嬋已獰笑著祭出血魂幡,陰風驟起,無數怨魂從幡中湧出:「哈哈,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蘇寧,韓立,我找你們很久了。」
「王嬋,看來你真是不長記性,就不怕我宰了你。」
「猖狂!蘇寧,我恨不得喝你血食你肉。」
「屁話真多!」
接著蘇寧便是全力的和王嬋大戰了起來,一旁的鬼靈門結丹修士想上前,卻是被孤傲的少門主王嬋給阻止了。
此時韓立與南宮婉背靠背應敵,卻不料異變突起。
南宮婉體內素女功不受控制地運轉,竟如長鯨吸水般將韓立的法力抽走大半!
「啊!」韓立痛苦跪地,渾身經脈如被萬蟻啃噬,修為肉眼可見地從築基跌落到練氣期。
南宮婉則因法力暴漲,素手輕揮間冰晶凝結成巨大手掌,一招擊退王嬋,趁機帶著韓立逃離險境。
幽靜山谷中,月光如水。
南宮婉摘下面紗,露出傾城容顏,眉間一點硃砂更添幾分出塵氣質:「韓師侄,隨我回掩月宗吧!你修為跌落是因我派功法所致,師尊定有辦法解決。」
韓立卻搖頭拒絕,儘管臉色蒼白如紙:「多謝南宮仙子美意,韓某自有打算。」
他心知肚明,一旦進入掩月宗,恐怕終生難獲自由。
更何況,他身上的秘密太多。
南宮婉凝視他片刻,月光下的眼眸如寒潭深不可測,突然輕嘆:「你與那些修士……確實不同。」
留下幾瓶標註著「凝元丹」的玉瓶後,白衣飄飄,如仙子般踏月而去。
而蘇寧這邊卻是且戰且退,瞅准機會暴揍了王嬋一頓,然後使用雷遁術迅速逃離了。
……
當夜,張鐵風塵僕僕地趕回,帶回天星城的最新消息:「七派殘部已退至元武國,黃楓谷正在重建山門。不過……」
他壓低聲音,「聽說高層正在清查『臨陣脫逃』的弟子。」
蘇寧冷笑一聲:「好個倒打一耙。」
轉頭看向古傳送陣,「韓師弟,準備得如何了?」
「材料齊備,隨時可以啟動。」韓立檢查著陣盤,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只是……」
「只是什麼?」張鐵撓頭問道。
「沒什麼。「韓立搖搖頭,將辛如音留下的陣盤嵌入古傳送陣中央凹槽,「我們走吧。」
就在此時,遠處突然傳來破空之聲。
宣樂和呂天蒙從暗處衝出,臉上帶著貪婪之色:「把大挪移令和古傳送陣交出來!「」
「找死!」蘇寧眼中雷光暴漲,築基大圓滿的氣勢完全釋放。
經過連番生死歷練,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普通弟子。
戰鬥爆發得突然而激烈。
宣樂祭出一面青銅古鏡,鏡光所照之處草木枯萎;呂天蒙則操控三具鐵甲屍,腥臭撲鼻。
蘇寧身形如電,在攻擊間隙穿梭,掌心雷凝聚成矛,一記突刺貫穿宣樂胸膛。
「怎麼可能……」宣樂低頭看著胸前焦黑的大洞,滿臉不可思議地倒下。
呂天蒙見勢不妙轉身就逃,卻被張鐵擲出的鐵錘擊中後背,脊椎斷裂聲清晰可聞。
韓立補上一記火球術,將二人屍體焚燒乾淨。
「走!」蘇寧快速收起戰利品,率先踏入光芒大作的傳送陣。
就在傳送啟動的剎那,王嬋的身影出現在山谷入口,目眥欲裂:「蘇寧,韓立~我一定要殺了你們~」
聲音被空間扭曲拉長,三人身影逐漸模糊。
最後一刻,蘇寧微笑的與王嬋四目相對,無聲地做出了個鄙視王嬋的動作。
白光閃過,山谷重歸寂靜,只留下王嬋憤怒的咆哮在群山間迴蕩。
「蘇寧……韓立……」
……
刺目的白光散去,蘇寧、韓立、張鐵三人身形一晃,出現在一座陌生的古傳送陣上。
四周潮濕陰冷,空氣中瀰漫著海風特有的咸腥味。
「這就到了?」張鐵環顧四周,銅澆鐵鑄般的肌肉緊繃,警惕地打量著周圍。
韓立目光冷峻,二話不說,抬手祭出一道劍氣,瞬間將腳下的傳送陣核心陣紋斬斷數道,徹底損毀。
「以防萬一。」他淡淡道,「王嬋他們即便追來,也無法使用這座傳送陣了。」
蘇寧點頭贊同,等同於結丹中期的神識掃過四周,發現他們身處一座石屋之中,石屋外則是一片荒涼的海島。
推門而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蔚藍海域,海天相接處,隱約可見幾座孤零零的島嶼。
「師兄,這裡……就是你所說的機緣?」張鐵喃喃自語。
蘇寧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此地濃郁的靈氣,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不錯!這裡就是我們師兄弟的機緣福地。」
三人商議一番,決定先離開這座荒島,尋找有人煙的地方。
蘇寧祭出一艘飛行舟,三人駕馭飛舟,破空而去。
如今的蘇寧修為最高為築基期大圓滿,而張鐵卻是一個等同於築基中期的體修,至於韓立可就是鍊氣期的拖油瓶。
飛行半日後,遠處海面上出現了一艘巨大的商船,船上旗幟飄揚,船身雕刻著繁複的紋路,顯然並非凡品。
「竟然是凡人的商船。」韓立神識一掃,確認船上並無修士,只有一些武者護衛。
三人對視一眼,決定暫時隱藏修為,以普通修士的身份登船打探消息。
商船上的水手們見到三人從天而降,紛紛露出敬畏之色。
船主是個精明的中年男子,見三人氣度不凡,立刻恭敬相迎:「三位仙師,可是要搭船?」
蘇寧微微一笑:「我們初來此地,不知此處是何海域?」
船主連忙答道:「這裡是『亂星海』,距離『魁星島』尚有五日航程。」
「魁星島?」韓立目光一閃,「可是修士聚集之地?」
「正是!」船主點頭,「魁星島是附近數萬里內最大的修士島嶼,島上設有坊市,更有金丹期前輩坐鎮。」
蘇寧心中一動,與韓立、張鐵交換了一個眼神。
「既如此,我們便隨船前往魁星島。」
五日後,商船抵達魁星島。
遠遠望去,島嶼宛如一顆璀璨星辰,島上建築錯落有致,靈光閃爍,顯然有陣法籠罩。
三人登島後,發現島上規矩森嚴,外來修士若想在島上長期停留,必須獲得「居住令」。
而獲取居住令的方式,要麼繳納大量靈石,要麼……
挑戰島上的修士,證明自己的實力!
(有所更改!希望讀者能夠理解,不可能真正的照本宣科,接下來三人也將會暫時分道揚鑣。)
「韓師弟,你的修為跌落至練氣期,不如先低調行事?」蘇寧沉吟道。
韓立卻搖了搖頭:「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儘快恢復實力。」
他目光掃向島中央的擂台,那裡正有修士鬥法,勝者可獲得島主賜予的居住令。
「我去試試。」
張鐵擔憂道:「韓師兄,你現在的修為……」
韓立嘴角微揚:「修為雖跌,但手段還在。」
說罷,他縱身一躍,登上擂台。
「在下韓立,挑戰魁星島修士!」
擂台下頓時一片譁然。
「區區練氣期,也敢挑戰築基前輩?」
「找死不成?」
然而,韓立神色平靜,面對一名築基初期的對手,他僅憑符籙、傀儡和精妙的身法,便讓對方狼狽不堪,最終認輸!
「這……這怎麼可能?」台下眾人震驚。
韓立連勝三場,最終獲得魁星島的居住令,甚至還為商船爭取到了在魁星島經商的資格。
船主感激涕零,連連拜謝。
接下來的蘇寧和張鐵自然是毫無懸念,沒理由比不上修為盡失的拖油瓶。
等到獲得居住令後,三人暫時選擇安頓下來,畢竟他們需要時間了解這個亂星海。
韓立選擇在魁星島附近的「小寰島」開闢洞府,潛心修煉,爭取儘快恢復築基期修為。
「蘇師兄,接下來你有何打算?」韓立問道。
蘇寧目光深邃:「這段時間我了解了一下亂星海,所以打算去『外星海』闖蕩一下。」
「什麼?外星海?」一旁的張鐵明顯一愣,「那裡妖獸橫行,危險重重!」
「正因如此,才更適合磨礪自身。」蘇寧笑道,「更何況,外星海資源豐富,或許能找到突破金丹的機緣。等到我突破到結丹期也能讓我們更安全。」
張鐵沉吟片刻,突然一拍大腿:「蘇師兄,我跟你一起去!」
蘇寧挑眉:「你確定?」
張鐵咧嘴一笑:「體修之路,本就是在生死之間突破!再說我的壽命本就有限,實在是不適合像你們那樣坐關苦修。」
韓立見狀,也不阻攔,只是取出大量的丹藥遞給二人:「保重。」
蘇寧點頭,然後與張鐵踏上新的征程。
而韓立則目送二人離去,轉身踏入洞府,開始了漫長的閉關。
而蘇寧和張鐵卻是先去逛遍了魁星島的修仙坊市,買下了大量的亂星海資料和珍貴的丹方。
然後這才向著外星海的那些妖獸殺去,因為只有血和火才能讓人真正成長。
數月後,魁星島上流傳著一個消息……
外星海的邊緣,突然出現了一名雷法修士和一名體修,二人聯手斬殺了一頭五級妖獸,引得外星海諸多勢力格外關注……
亂星海的浩瀚舞台上,三人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而在小寰島上苦修迫切想要恢復修為的韓立,也在爭分奪秒的想要匹配蘇寧的實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