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7章 禁忌

  東平伯府的白燈籠已經掛了七日。

  靈堂里,肖氏哭得幾乎昏厥,不知情的還以為死的是她親女兒。

  「呸!裝模作樣。」姜湛不由得啐了一口,扯了扯素白孝服領口,「二姐在世時,她何曾給過好臉色?」

  姜似安靜地跪在靈前,指尖撫過棺木上精緻的紋路。

  契約的力量在血管里流淌,讓她能清晰感知到棺材裡每一寸木料的紋理。

  甚至能「看」到姜倩青白的指甲和嘴角凝固的血跡。

  【後悔了?】蘇寧的聲音如羽毛般輕掃過腦海。

  姜似面無表情地往火盆里扔了張紙錢。

  後悔?不,她只是有些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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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簽了契約,那些曾經讓她夜不能寐的慘狀,現在竟像看畫冊般平靜。

  比如昨夜路過廚房,看到廚娘殺雞時噴濺的鮮血,她居然覺得特別的稀鬆平常。

  「妹妹。」姜湛突然湊過來,「府里的氛圍太沉悶了,我先出去透口氣。」

  姜似抬眼,兄長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

  她知道姜湛每晚都做噩夢,關於那日在湖中瀕死的噩夢。

  契約曾許諾會讓兄長痊癒,卻留下了這點「記念」。

  【一點小懲罰!你這個哥哥確實有些喜歡惹是生非。】蘇寧當時嗤笑。

  「去吧。「姜似輕聲道,順手理了理姜湛歪斜的衣領。

  觸碰到兄長脖頸的瞬間,她清晰感知到他加速的脈搏和一絲恐懼。

  很明顯是對她的恐懼。

  姜湛如蒙大赦般溜出靈堂。

  姜似垂眸,火盆里的灰燼打著旋兒升起。

  西市最熱鬧的茶樓前,盧楚楚正對著一把鑲寶石的匕首兩眼放光。

  「姑娘真是好眼力!」攤主唾沫橫飛,「這可是聶隱娘用過的神兵,削鐵如泥!只要區區三百兩!你買不了吃虧,也買不了上當。」

  「三百兩?那可是我全部的家當了。」盧楚楚瞪圓眼睛。

  「嘁!這破銅爛鐵也敢要三百兩?」只見被百事壓抑的姜湛放飛了自我,正晃著手中的摺扇擠進了人群,「老闆,你莫不是把這位姑娘當肥羊宰?」

  盧楚楚猛地轉頭,杏眼裡迸出驚喜:「是你!那個落水狗?」

  她突然捂住嘴,心虛地看了眼姜湛還纏著紗布的手腕。

  姜湛挑眉:「姑娘,你這也太讓我傷心了,原來我在你眼裡就是個落水狗。」

  「對不起嘛!」盧楚楚雙手合十,「那日我真不知道你不會水!後來我去醫館找你,他們說你已經詐屍了。」

  姜湛差點被口水嗆到。

  這丫頭說話還是這麼不過腦子。

  「咳咳……攤主,你這匕首」他故意用扇子尖戳了戳所謂「神兵」,「聶隱娘若在世,怕是要氣得從墳里爬出來。」

  「哼!這位公子你又懂什麼!」攤主急了,「看這紋路!這絕對是……」

  「鍍銅的。」姜湛啪地打開了扇子,卻是打斷了攤主的自誇,「再看這所謂的「寶石」……」

  他突然用手中的扇骨猛擊匕首,「咔」一聲,那顆「紅寶石」裂成了兩半,裡面是劣質琉璃。

  人群頓時譁然。

  攤主臉色鐵青,突然從攤子下抽出把真刀:「臭小子你找死!」

  刀光閃過,姜湛本能閉眼,卻聽見「鐺」的一聲脆響。

  睜開眼,盧楚楚不知何時拔出了腰間短劍,穩穩架住了攤主的刀。

  只見她手腕一翻,攤主的刀應聲落地,「西市規矩,賣假貨還動手,要剁手指的。」

  攤主撲通一聲跪下:「姑奶奶饒命啊!我知道錯了。」

  姜湛目瞪口呆地看著盧楚楚三下五除二把攤主捆成了粽子,還順手抄走了那柄假匕首。

  「這個沒收!」她轉身把匕首塞給姜湛,「送你當謝禮!」

  「就這?」姜湛晃著破匕首,「不如請我吃飯實在。」

  半刻鐘後,姜湛後悔了。

  聚仙樓二層的雅座里,盧楚楚已經幹掉了三碗陽春麵、兩隻燒雞和半條紅燒鰣魚。

  「盧楚楚,你平時都這麼吃?」姜湛捂著荷包的手微微發抖。

  盧楚楚腮幫子鼓鼓的:「師娘說習武之人要多吃!」

  她突然指著樓下,「快看!」

  樓下的說書先生正拍著手中的醒木:「要說這七皇子,那可真是天煞孤星轉世!生母難產而亡,養母暴斃,連指腹為婚的崔小姐都莫名失蹤。」

  「胡說八道!」鄰桌的華服少女突然拍案而起,「我表姐分明是……」

  「明明!」身旁的貴婦人厲聲喝止,「慎言!」

  姜湛眯起眼。

  那婦人頭戴九鳳銜珠步搖,分明是長公主榮陽。

  那這少女應該就是崔家小姐……

  等等,崔家不是剛與七皇子退婚嗎?

  盧楚楚突然靠近姜湛壓低聲音說道:「我知道真相哦。」

  「嗯?」

  「那崔小姐其實是……」盧楚楚的話被樓梯口的騷動打斷。

  幾個都衛司差役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餘七。

  姜湛剛想打招呼,卻見盧楚楚臉色大變,哧溜鑽到了桌子底下。

  「出來。」餘七站在桌邊,面無表情。

  盧楚楚揪著姜湛衣擺瘋狂搖頭。

  姜湛福至心靈:「余大人,可是要搜捕逃犯?這位是在下……」

  「她是我妹妹。」餘七一句話炸得姜湛外焦里嫩。

  「……」

  盧楚楚不情不願地爬出來,小聲嘟囔:「哥……」

  都衛司後衙,餘七的官靴有節奏地叩著青石板。

  盧楚楚像只鵪鶉似的縮在椅子裡。

  「逃婚?」餘七每說一個字,氣壓就低一分,「父親知道嗎?」

  「他巴不得我嫁呢!」盧楚楚突然抬頭,眼圈發紅,「那七皇子剋死三個未婚妻了!哥你忍心看我……」

  「七皇子的事另有隱情。」餘七揉了揉太陽穴,「但你私自離府,還打著赤羽騎的名號招搖……」

  姜湛一口茶噴了出來:「赤羽騎?那個專查奇案的秘密組織?」

  屋內瞬間寂靜。

  餘七的眼神冷得能凍死人,盧楚楚則一臉「完蛋了」的表情。

  「我、我去添茶!」

  姜湛剛要開溜,門外突然傳來清脆的女聲:「余大人在嗎?我燉了參湯。」

  姜似提著食盒站在院中,素白裙裾被風吹起,宛如一朵綻放的優曇花。

  餘七呼吸一滯,自長興侯府那日後,姜四姑娘就像變了個人。

  眼睛更亮,皮膚更白,連走路的姿態都多了幾分妖異的魅力。

  「妹妹?」姜湛驚訝道,「你怎麼來了?」

  「聽說余大人連日查案辛苦,特備了些湯水。」

  餘七接過食盒的瞬間,指尖不小心相觸。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竄上脊背,這絕不是活人該有的溫度!

  「多謝姑娘。」他強作鎮定,卻見姜似目光落在盧楚楚身上。

  「余大人,這位是……」

  「我妹妹,盧楚楚。」餘七下意識側身擋住盧楚楚,「她性子莽撞,若有冒犯還請見諒。」

  「余大人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姜似笑得溫柔,卻讓餘七毛骨悚然。

  她眼中閃過一絲紅光,快得像是錯覺,「赤羽騎統領的妹妹,自然該好生招待。」

  餘七手一抖,食盒差點落地。

  赤羽騎是絕密,姜似怎麼會知道的?

  「咦?我沒說過嗎?」盧楚楚茫然抬頭,「哥,你創建赤羽騎的事不是我說的。」

  「楚楚!」餘七厲聲喝止,卻為時已晚。

  姜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笑容讓餘七想起長興侯府上空的血霧。

  ……

  長公主府的牡丹開得正艷。

  榮陽長公主倚在軟榻上,指尖捻著顆水晶葡萄。

  「母親真覺得長興侯府的事有蹊蹺?」崔明明為母親捶著肩,「曹興昱作惡多端,說不定是仇家……」

  「明明,什麼樣的仇家能突破侯府守衛?」榮陽冷笑,「還能讓三十八口人毫無反抗之力?」

  她壓低聲音,「陛下今早召見了餘七。」

  崔明明手上動作一頓:「噢?就是那個新任都衛司通判?」

  「嗯,表面上是查曹家的案子,實則是查……」榮陽突然噤聲,望向窗外。

  一陣怪風颳過,滿園牡丹無風自動,仿佛有看不見的東西掠過花叢。

  「母親?」

  榮陽長公主緩緩吐出一口氣:「明明,近日少出門!為娘總覺得……這京城要變天了。」

  與此同時,御書房內,景明帝將密折扔進香爐。

  「查。」他對陰影中的餘七道,「無論是人是鬼,敢在朕的京城興風作浪。」

  明滅的火光映照著帝王森冷的面容,「格殺勿論。」

  「是!陛下。」

  餘七躬身領命,腦海中卻浮現姜似那雙偶爾泛紅的眼睛。

  若真兇是她……不!是她背後那個神秘的白衣人,他該如何應對?

  走出宮門時,餘七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烏木短刀。

  刀柄上纏著的暗紅絲繩突然無風自動,指向某個方向,那是東平伯府的位置。

  ……

  御書房內,沉香裊裊。

  景明帝看著跪了一地的那些兒子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案頭那方缺角的硯台,那是賢妃生前最愛的物件。

  「兒臣糊塗!」三皇子額頭抵地,「確實與曹興昱有些往來,但絕不知他竟敢做出這種事情。」

  「兒臣也只是去過幾次侯府詩會!」五皇子急忙接話,「那些失蹤女子的事,兒臣半分不知啊!」

  景明帝目光掃過這些錦衣華服的兒子,胸口泛起一陣鈍痛。

  二十年前,也是在這間書房,賢妃抱著剛滿月的七皇子跪在同樣的位置,求他送走這個「不祥」的孩子。

  劉公公悄聲上前,「陛下,皇子們跪了半個時辰了。」

  景明帝擺擺手:「讓他們都退下吧。」

  待殿內重歸寂靜,劉公公奉上一盞參茶:「陛下是在想七殿下嗎?」

  硯台旁的燭火突然噼啪炸響。景明帝望著晃動的影子:「那孩子……今年該有二十三了吧?」

  「陛下,七皇子二十有四了。」劉公公小心糾正說道,「上月剛在隴西打了勝仗,赤羽騎傷亡不足百人,卻殲敵三千。」

  景明帝嘴角微微上揚,又迅速壓平:「夜鶯門的刺客最近可有動靜?」

  「上月截獲三批,都是往隴西方向去的。」劉公公猶豫片刻,「陛下,老奴斗膽!七殿下既已立下軍功,何不安排他回到皇宮呢?」

  「你以為朕不想嗎?」景明帝突然拍案,硯台里的墨汁濺出幾點在袖口,「欽天監當年的預言還在!「七星墜,國祚危」,那些老頑固能答應?」

  劉公公跪地不語。

  當年正是欽天監監副姜安誠的星象預言,導致七皇子被冠上「禍國」之名。

  可誰能想到,如今的都衛司通判餘七,就是那個被放逐的七皇子呢?

  「罷了。」景明帝疲憊地揉著眉心,「讓龍影衛再派些人手暗中保護。至於認祖歸宗的事……」

  他望向窗外一株開敗的海棠,「再等等。」

  「是!陛下。」

  ……

  都衛司衙門後院,餘七正在擦拭那把烏木短刀。

  刀身映出他冷峻的眉眼,與景明帝年輕時如出一轍。

  「七爺。」龍膽匆匆進來,「查到了!當年欽天監的星象記錄確實被人動過手腳!」

  餘七動作一頓:「繼續說。」

  「原本的記載是「七星連珠,主吉兆」,但呈給陛下的卻成了「七星墜,國祚危」。」

  龍膽壓低聲音,「動手腳的是當時的監正楊大人,不過……」

  「不過什麼?」

  「楊大人已經於三年前暴斃,死前曾與長公主府有過往來。」

  餘七眼神一凜。

  長公主榮陽,崔明明的母親,也是他曾經的准岳母。

  當年崔家突然退婚,緊接著就是「不祥」的流言。

  「七爺,還要繼續查嗎?」龍膽有些猶豫,「畢竟已經牽扯到長公主了。」

  「查。」餘七歸刀入鞘,金屬碰撞聲清脆冷冽,「就從姜安誠查起。他作為欽天監監副,不可能毫不知情。」

  「是!七爺。」

  龍膽領命退下後。

  餘七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正面雕著盤龍,背面刻著「景珩」二字。

  這是他的本名,也是二十年來無人敢提的禁忌。

  「殿下。」陰影中突然傳來聲音,「姜四姑娘的鋪子明日開張,您之前吩咐備的賀禮已經準備好了。」

  餘七收起玉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自從長興侯府那日後,姜似就像變了個人。

  更美,更耀眼,卻也……更危險。

  那種非人的氣質,讓他想起隴西雪山里遇到的狐妖。

  「備馬。」他忽然起身,「我要親自去選。」

  「是!殿下。」

  城南朱雀大街,一家名為「絳雪軒」的鋪子正在做最後布置。

  姜似站在梯子上掛匾額,緋紅裙擺隨風輕揚,宛如一團跳動的火焰。

  「左邊再高些……對!就這樣!」遲瑞盈在下面指揮,懷裡抱著剛做好的帳本。

  這位曾經的胭脂鋪老闆娘,如今是姜似重金聘請的掌柜。

  姜似輕盈躍下梯子,落地時連灰塵都沒驚起半分。

  遲瑞盈不由讚嘆:「姑娘身手越發好了。」

  蘇寧的聲音在姜似腦海中響起,【姜似,惡魔契約帶給你的可不只是美貌。】

  姜似笑而不語。

  簽下契約後,她確實脫胎換骨,五感變得異常敏銳,力氣大了數倍,甚至能在暗夜視物。

  但這些變化也讓她與常人越發疏遠,比如現在,她能清晰聽到十丈外兩個丫鬟的竊竊私語:

  「聽說四姑娘中邪了……你看她眼睛,亮得嚇人……」

  「噓!小心她聽見!據說長興侯府那日……」

  「姑娘?」遲瑞盈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這些絹花擺哪裡?」

  姜似正要回答,門口突然傳來清脆的女聲:「姜姐姐!我帶幫手來了!」

  盧楚楚風風火火衝進來,身後跟著個怯生生的小娘子。

  女子約莫十八九歲,眉間一點硃砂痣,正是繡娘子失蹤的女兒,柔兒。

  「她非要跟我來報恩。」盧楚楚撓頭,「我說你這裡缺人手,所以她就主動過來了。」

  柔兒跪下磕頭:「四姑娘,恩公大德,柔兒願做牛做馬!」

  姜似扶起她,指尖觸到少女腕間尚未消退的勒痕。

  契約的力量讓她能感知到柔兒內心的恐懼,對男性,對黑暗,對密閉空間的恐懼。

  「正好缺個管庫房的。」她溫和地對柔兒笑笑,「月錢二兩,包食宿,可好?」

  柔兒眼中泛起淚光,正要道謝,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姜湛抱著個大箱子氣喘吁吁地進來:「四妹妹!我和父親把書房那些孤本都……咦?盧姑娘?」

  盧楚楚見到姜湛,莫名紅了臉:「姜公子,我……我是帶人來應聘……」

  姜湛放下箱子,神秘兮兮地湊到姜似耳邊:「父親說千萬別讓祖母知道賣書的事。喏,換了三百兩,應該足夠你進貨了。」

  姜似眼眶發熱。

  前世父親為保全家族聲譽,眼睜睜看她受辱而不敢出聲。

  這一世卻能為她賣掉珍藏的典籍。

  「傻丫頭,哭什麼?」姜湛笨拙地給她擦淚,「對了!餘七大人托我帶話,明日開業他定來捧場。」

  盧楚楚耳朵一動:「我哥也要來?」

  「什麼?你哥?」姜湛瞪大眼睛。

  空氣突然凝固。

  盧楚楚捂住嘴,一臉闖禍的表情。

  姜似卻若有所思,餘七竟是盧楚楚的兄長?那他與七皇子……

  ……

  開業當日,絳雪軒門前車水馬龍。

  誰不知道東平伯府四姑娘是長興侯府慘案的「倖存者」?

  更別說她突然變得攝人心魄的美貌,已經成為京城最新談資。

  「甄大人到!」

  姜似抬頭,只見甄珩一襲月白長衫,手執玉骨摺扇,引得圍觀女子陣陣低呼。

  這位翰林院編修是姜安誠的門生,前世曾為她仗義執言,卻反被貶官。

  「師妹開業大吉。」甄珩含笑遞上一個錦盒,「小小賀禮,不成敬意。」

  盒中是一方青玉硯台,雕著並蒂蓮。

  「多謝。」姜似正要道謝,門口突然一陣騷動。

  餘七身著墨藍勁裝,腰間烏木短刀格外醒目,所到之處人群自動分開。

  「余大人!」姜湛熱情迎上去,「您可算來了!」

  餘七微微頷首,目光卻落在甄珩手中的錦盒上。

  他不動聲色地取出一個狹長木匣:「恭賀姜姑娘。此物掛在店中,可……驅邪避凶。」

  匣中是一把精緻的桃木劍,劍身刻滿符文。

  姜似接過時,指尖不小心相觸,餘七猛地縮手,那種刺骨的寒意又出現了!

  「多謝二位。」姜似仿佛沒察覺異常,命人將禮物收好,「今日有上好的雲霧茶,還請……」

  話音未落,街角突然傳來尖叫。

  一匹驚馬直衝鋪子而來,眼看就要撞上門口看熱鬧的人群!

  千鈞一髮之際,姜似縱身躍出。

  緋紅身影如鬼魅般閃過,竟單手勒住了狂奔的駿馬!

  馬匹嘶鳴著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鐵蹄距她面門不過寸余。

  「妹妹!」姜湛臉都嚇白了。

  姜似卻輕輕拍了拍馬脖子,那馬竟溫順地低下頭。

  沒人看見她眼中閃過的紅光,也沒人聽見她對馬耳語的那句惡魔語,除了餘七。

  「姑娘好身手。」甄珩讚嘆道,「沒想到……」

  「姜姐姐本來就會騎術!」盧楚楚突然插嘴,然後湊到姜似耳邊,「我剛看見馬鞍下有根針……是有人故意的!」

  姜似眸光一冷。

  契約的力量讓她瞬間鎖定街對面二樓窗口一閃而過的身影。

  白袍,摺扇,還有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蘇寧。

  此時的姜似看向蘇寧的感覺已經徹底變了,仿佛有一種奴隸見到主人時候的敬畏。

  只有越了解才會越感到畏懼,明白這個神秘的惡魔主人才是那個最頂尖的戰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