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虎門關內亂

  江尋這一覺睡得昏沉,醒來時天光已斜,意識像被泡在水裡,昏昏沉沉。

  微微蹙眉,身上酸軟無力,腰間更是疼得厲害。

  意識漸漸回籠,想起昨夜。那個男人的粗魯霸道,還有無力的掙扎與哭喊,

  江尋渾身顫抖起來,眼淚一顆顆滑落,

  房門被推開,一道人影緩步走了進來。「醒了,」

  裴燼辭端著一碗肉絲粥走了進來,把粥放到桌面上,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

  溫柔的伸出手將江尋抱到懷裡,抱到椅子上坐下,把江尋放在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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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尋頭顱微偏,決然避開。

  他不配合,裴燼辭卻半點不急不惱。指尖收回,逕自將勺中米粥咽下。下一瞬,掌心驟然扣住江尋後腦,力道穩而霸道,不容他躲閃分毫。

  陰影覆落,身形逼近。

  微涼的唇覆壓而下,強勢撬開他緊抿的齒關,將一口溫熱軟糯的米粥,盡數渡入他喉間。

  江尋猝不及防,渾身驟然僵凝,瞳孔微微收縮。他甚至來不及掙扎,溫熱的流質便順著喉頭滑落腹中,帶著那人獨有的氣息,密密裹住他的呼吸。

  一吻作罷,裴燼辭緩緩抬身。拇指輕柔擦去他唇角殘留的米湯,眼底噙著幾分饜足,又徹骨的掌控欲,笑意低沉危險:

  「看來,尋兒,是想讓朕親口餵你。」

  剎那間,緋紅自耳根席捲脖頸,染得少年面色通紅。江尋又驚又怒,滿心屈辱鬱結,偏是啞穴未解,半句怒意也吐露不出。

  待裴燼辭再度舀粥遞來,他斂了所有執拗,閉著眼,萬般無奈地張口咽下。

  一頓尋常午食,被兩人吃得繾綣又僵持,處處是無聲的拉扯與禁錮。

  飯後,裴燼辭俯身將他輕輕抱回床榻,動作溫柔至極,小心翼翼,如同呵護一件易碎的珍寶。他細細撫平被褥,將兩側被角一一掖緊,不留半分縫隙,杜絕一絲涼風灌入。

  做完這一切,他立在床沿靜靜凝望片刻,

  「你好好休息,朕先去忙了,」眼底情緒深沉難辨,終是轉身輕步離去。

  屋門輕合,隔絕了內外聲響。

  寢屋靜謐無聲,只剩江尋孤身臥於榻上。唇瓣殘留的溫熱觸感遲遲不散,黏膩、灼熱,揮之不去。他下意識抬手反覆擦拭,那曖昧的痕跡卻如同烙印,深深落在感官之中。

  心底紛亂如麻,惶恐、羞憤、無力層層交織。可連日積壓的疲憊終究壓過心緒糾葛,他側身埋首被褥,沉沉倦意席捲四肢百骸,緩緩墜入夢鄉。

  自此數日,裴燼辭驟然收斂了所有逾矩的脅迫。

  白日裡,他極盡溫柔體貼。端茶遞水、膳食暖粥、整理衣被,言語輕緩,舉止克制,再無半分撩撥逼迫,全然是妥帖呵護的模樣。

  夜深之時,他亦只是靜靜擁著他安寢,呼吸放得極輕,姿態安穩沉靜,似是唯恐驚擾他安眠。

  江尋初時滿心戒備,時刻緊繃心神,提防著他突如其來的掌控與禁錮。可日復一日的平和,讓他心底的防線,悄然鬆動了一絲縫隙。

  只是他心底清明,從未真正鬆懈。

  裴燼辭從來不是溫順之人。

  這般極致的安靜與克制,從不是心軟退讓,而是暴風雨來臨前,最沉悶壓抑的蟄伏。

  此人城府深沉,步步為營,越是沉靜蟄伏,越是在籌謀一場更大的局。

  江尋看不透他隱忍等待的究竟是什麼,卻清晰知曉,那場蓄謀已久的風波,已然越來越近。

  同一時日,虎門關城內,焦灼早已纏得蕭崢幾近窒息。

  封城多日,他壓下滿心躁亂,親自帶隊徹查全城。東街西街、南北商鋪、深宅小院、市井作坊、城郊寺廟,乃至腳夫群居的大通鋪、城隍廟破敗荒廟,盡數翻查三遍有餘。

  日夜排查,一無所獲。

  所有明面身份乾淨得毫無瑕疵,商戶百姓、流民雜役,個個履歷清白,尋不出半分破綻。漫無目的的逐戶清查,早已淪為大海撈針。

  可虎門關城的氛圍,一日比一日緊繃壓抑。

  封城日久,外運糧貨斷絕,城內商戶囤積的貨品盡數積壓腐爛,底層勞力無活可干、無米下鍋。百姓積壓的怨氣如同沸水蒸騰,層層堆疊,再也壓制不住。

  市井街巷,民怨四起,人人躁動。

  街頭百姓直面巡城兵卒,憤然怒斥:

  「查!日日查!究竟要查到何日?!朝廷貴人走失,憑什麼困死全城百姓!」

  「速速放我們出關!再封禁下去,闔家老小,盡數要餓死城中!」

  人群越聚越盛,喧譁怒罵此起彼伏,民心動盪,岌岌可危。

  蕭崢立在街角冷處,望著躁動失控的人群,面色沉凝如鐵,眼底翻湧著極致的掙扎與無力。

  他身負查人重任,絕不敢輕易解禁。可面對滿城衣食無著的子民,他終究無法兵刃相向,屠戮百姓。

  「殿下。」林峰壓低嗓音,語氣凝重焦灼,「民怨滔天,再強行壓制,已然壓不住了。」

  蕭崢牙關緊咬,嗓音沙啞強硬:「壓不住,也要壓。一旦解禁放人,裴燼辭必然混於人流脫身而去。」

  此刻的他尚且不知,連日席捲全城的民亂紛爭,從來不是百姓自發而起。

  這場動搖關城根基的躁動,從頭到尾,皆是人為布控,精心挑唆。

  糧行書房,靜謐幽深。

  裴燼辭負手立在窗前,透過窗欞,遙遙望向街頭喧鬧躁動的人潮。聽著街巷間此起彼伏的怒罵爭執,他神色沉靜無波,良久淡淡開口。

  「第幾起了?」

  李淼垂首躬身,低聲回稟:「回陛下,兩日之間,共十一處動亂。東街糧價爭執、西市攤位鬥毆、城門車隊擁堵,皆是屬下之人喬裝挑唆,刻意造勢。」

  「民心如何?」

  「百姓怨氣徹底爆發,愈演愈烈。已有多名商戶齊聚守將衙門前跪地請願,只求開禁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