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來不及了,」
江尋用力掙開他的桎梏,眼底滿是執拗與急切,轉身義無反顧衝進濃煙烈火之中。
「阿尋!」
蕭崢跨步追上去,漫天滾燙濃煙驟然撲面而來,嗆得人無法近身,徹底阻隔了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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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在火場之外,望著少年決絕消失在火光中的背影,心頭驟緊,無端生出一陣刺骨寒意。
兩處工坊同步爆炸,雙線起火,分散兵力,擾亂視線——
不對勁!
從頭到尾,皆是圈套!
徹頭徹尾的調虎離山!
「來人!」
蕭崢驟然厲聲傳令,聲色凜冽如霜:「即刻重兵封鎖天元驛館,嚴控所有使團人員!」
「傳令九門!即刻落鎖封城,全城戒嚴!任何人、任何車馬,不得踏出大淵國境半步!」
侍衛領命,火速疾馳而去。
隨後他直接奔赴火場,他要去把江尋帶回來。
火光映著他緊繃冷峻的側臉,眼底翻湧著無盡慌亂與後怕。
烈火庫房之內,濃煙嗆人,灼熱炙膚。
江尋彎腰俯身,捂住口鼻,沖入最深處的密庫。
可偌大庫房空空如也,架上空空,案上無物。
所有配方、手記、底稿,人,早已不翼而飛!
「都不在……」
他驟然僵立原地,心頭一片冰涼。
配方早已被盜,那趙師傅拼死守護、執意折返的根基,從一開始就不復存在!
「趙師傅!」
他心神大亂,轉身快步衝出庫房,往另一個庫房奔馳而去,欲尋匠人蹤跡。
剛踏出庫房門檻,一道身著羽林衛制式甲冑的身影,驟然迎面而立。
甲冑規整,神色肅穆,看起來與值守侍衛別無二致,毫無破綻。
絕非謝驚辭,亦絕非江夏,更不是他身邊任何一名熟識暗衛。
陌生的臉,藏著刻意的沉穩。
那侍衛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無錯:「江國師大人。」
「太子殿下在西側官道岔口發現可疑蹤跡,命屬下即刻請您過去一趟。」
江尋心緒紛亂,滿心皆是匠人安危與配方失竊的慌亂,不疑有他,即刻應聲:「帶路。」
「是。」
侍衛側身引路,步伐沉穩,帶著他穿行在火光殘影與混亂人群之間,一路走向僻靜無人的官道岔口。
越走越偏,煙火聲漸遠,人聲漸寂。
官道盡頭,無蕭崢,無羽林衛,無值守兵馬。
唯有一輛樸實無華、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靜靜停在夜色之中。
江尋心頭警鈴大作,驟然止步。
「殿下何在?」
話音未落,身側之人驟然發難!
一隻大手迅猛探出,死死按住他的肩頭,力道霸道禁錮,不容掙脫。
下一瞬,一方浸透迷藥的素色手帕,驟然捂上他的口鼻!
濃烈苦澀的藥味瞬間侵入鼻腔喉嚨,霸道席捲四肢百骸!
「你——!」
江尋只來得及吐出一字,渾身力氣瞬間抽離,四肢發軟,視線劇烈眩暈、發黑。
意識飛速潰散、沉淪。
朦朧之際,他腦海中只剩最後一絲執念—— 蕭崢。
無邊黑暗席捲而來,燭火盡滅,意識徹底歸零。
不知歷時幾許。
混沌黑暗之中,江尋緩緩睜眼。
入目是老舊的青布車篷,圓拱弧形,隨著馬車行進的顛簸,輕輕微微晃動。
身下鋪著厚實柔軟的氈褥,隔絕了路途寒涼。鼻尖縈繞著馬匹汗氣、路途風塵,還有一縷極淡、冷冽沉肅的氣息——似北地寒霜,似鐵鏽鋒芒,冷得生人勿近。
他瞳孔驟然驟縮,渾身瞬間緊繃如弦,寒毛直立。
緩緩側首,望向車廂另一側。
玄金朝服端坐的男人,靜靜倚坐車壁。
面容沉靜無波,眼眸如枯井深潭,幽深無底,正一瞬不瞬、靜靜凝望著他。
四目相對。
裴燼辭聲線溫和低沉,帶著萬事盡在掌控的從容慵懶:
「醒了?」
「你睡得太久,朕方才還在思量,是是不是藥下的太重了。」
江尋嗓音乾澀沙啞,渾身緊繃僵硬,字字艱澀:「你……怎麼會……」
「朕怎麼會將你帶出東宮、帶出大淵?」
裴燼辭微微偏頭,目光一寸寸細細描摹他蒼白驚惶的眉眼,語帶淺淡笑意,卻無半分暖意:
「尋兒,你也太單純了點?」
江尋緘口不語,指尖在氈褥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他心中早已翻起驚濤駭浪,卻依舊強作鎮定。
「為今日這一刻,朕籌謀半月有餘。」
裴燼辭背靠車壁,姿態休閒舒適。
他指尖輕轉玉扳指,一聲輕響,輕得刺骨。
「東宮羽林衛制式甲冑、腰牌服飾,朕盡數仿製借用。假作真時真亦假,漫天混亂之中,誰能辨真偽?」
江尋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江尋心底寒意一寸寸浸透四肢百骸,徹底沉入冰窖。
所有僥倖、所有防備、所有依仗,盡數被此人提前算盡、層層破局。
「別怕。」
裴燼辭望著他眼底翻湧的驚惶與冷意,聲線驟然放得極輕,帶著一絲近乎溫柔的蠱惑。
「朕不傷你分毫。」
「只是想請你隨我回天元,當我的皇后。當然,你要是想當國師,也可以。大淵能給你的,天元可以給你更多」
他抬手,指尖極輕、極緩,拂過江尋額前散落的碎發,動作溫柔,姿態強勢。
車簾被夜風掀起一角,凜冽晚風灌入車廂。
窗外是無邊無際的北地荒原,蒼茫遼闊,夜色沉沉。
平整官道蜿蜒向北,直通景國境內,一路無攔無阻。
馬車軲轆碾過路途,吱呀作響,穩步向北疾馳,徹底遠離大淵京城。
江尋靜靜躺臥氈褥之上,睜著眼,望著晃動的青布車頂。
心底唯一的執念,遙遙牽掛,盡數落在那人身上。
殿下。
你一定會來尋我的,對不對。
裴燼辭靠在一邊,看著他雙眼無神,無精打采的小模樣,
心裡格外不爽,大手一揮,直接把他攬入懷中。
「陛下,請自重,」江尋惱羞成怒的想要掙脫開來,但他的力氣太小,掙扎了半天,反而把他蹭爽了。
裴燼辭的頭靠在他的頸脖位置,像狗一樣嗅著。
「尋兒,你是我的,對不對,」
江尋將頭靠向一邊,試圖掙開他的束縛。
「嘶,啊,」
裴燼辭像狗一樣咬了下去,對著他的脖頸慢慢往下。
江尋渾身一僵,身體不自覺的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