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流程結束，已經接近晚上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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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赫野回到休息室，工作人員圍上來替他拆耳返、卸金屬配飾。化妝師剛擦掉眼尾的銀色亮片，林小文便將新的行程表遞到他面前。
「十一點四十五的航班，飛蓉城。落地差不多凌晨兩點，節目組的車直接接你去酒店。」
江赫野接過行程：「明天幾點開工？」
「早上六點半化妝，八點開始錄。」
「知道了。」
《舊港回聲》拍攝期間，江赫野把大段時間留給了劇組。除了不能推的長期代言和平台活動，雜誌封面、品牌短片、綜藝飛行以及音樂舞台都向後調整。
電影一殺青，被壓了幾個月的工作便重新填進行程。
今天結束直播舞台，連夜飛蓉城錄綜藝。綜藝結束後還要轉去海市拍雜誌，隨後回公司錄新歌。通告單上的空白被按小時切開，連路上的時間都排進了採訪和睡眠。
江赫野對這種節奏十分熟悉。
他換下演出服，套上寬鬆的黑色衛衣，拿起桌上的手機。沈停雲半小時前發來一張晚餐照片，清淡的湯、米飯和兩道小菜，旁邊還放著江赫野要求他吃完以後補拍的空碗。
江赫野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真心實意的笑，他回覆：【表現不錯。】
隨後又發了一隻小狗摸頭的表情包。
沈停雲沒有立即回，大概已經去休息了。
江赫野沒有繼續打擾，戴上帽子和口罩，跟著林小文從地下通道離開場館。
去機場的路上，他只吃了半份三明治，又在車裡看完明天綜藝的流程。
節目是一檔戶外生活類真人秀，他作為飛行嘉賓參加兩期錄製。台本只列出基本環節，具體任務和分組全部保密，需要藝人現場反應。
許言在語音里交代：「常駐裡面有兩個綜藝老人，接梗很快。你不用搶話，也別太安靜。節目組如果拿電影殺青做文章，按下午採訪的口徑回答。」
「知道。」
「明天下午還有水上項目，別仗著自己游泳好就逞強。」
江赫野靠在座椅里閉目養神：「我有分寸。」
許言顯然不太相信：「最好是。」
車到機場時，距離停止登機只剩不到一個小時。
江赫野從商務通道進入，完成安檢以後，被工作人員帶到相對獨立的休息區。
機場的廣播聲不時從外面傳來。林小文去確認登機口，江赫野剛在角落坐下，手機便震了一下。
嚴崢發來一份加密文件，文件一共二十七頁，首頁列著沈停雲近兩個月的商務變動、合同主體以及幾家品牌背後的股權和代理關係。
江赫野剛點開，嚴崢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資料發給你了。」嚴崢道，「事情比普通藝人解約複雜一些。」
江赫野坐直：「說。」
「沈停雲這次一共在處理八份合同，六份已經確定退出，還有兩份卡在最終賠償和後續合作上。」
「已經確定的違約金、預付款返還和補償款是七千三百萬。剩下兩份如果全部按照品牌提出的標準賠償，總金額會在一億兩千萬上下。」
這與沈停雲告訴他的數字基本一致。
「卡住的是哪兩份？」
「一家瑞士腕錶品牌，一家法國護膚集團。」嚴崢道，「兩家都已經投入了下一階段的宣傳預算，原定物料和渠道也排好了。沈停雲突然退出，品牌要求他承擔置換代言人和重新製作物料的損失。」
江赫野翻到文件中間，看見兩家品牌的代理關係：「聞氏集團參與了？」
「這兩份合作最初都經過聞氏旗下的投資平台和渠道公司。」嚴崢說，「聞氏集團的人最近確實聯繫過品牌方，希望暫緩結算，由聞敘川出面協調。」
「沈停雲沒接受？」
「沒有。」嚴崢道，「他的團隊堅持按合同解除，不保留後續合作，也不接受聞氏代為處理。」
江赫野看著屏幕上的幾條股權關係，手指停在聞氏旗下公司的名字上。
沈停雲正在一次性清理過去留下的合作鏈，哪怕付出上億代價，也不肯再讓聞敘川出面。
「還有一件事。」嚴崢繼續道，「這兩個品牌都在找新的代言人。最近一周，他們分別向星耀詢問過你的檔期、報價和競品情況。」
江赫野抬起眼：「他們想讓我接？」
「目前只是初步接觸。品牌代理公司提供的提案里，有幾個與你和沈停雲有關的宣傳方向。」
江赫野臉上的情緒一點點淡了。
難怪沈停雲寧願支付高額賠償，也不肯接受品牌提出的替代方案。
一旦這套宣傳落地，品牌可以順勢完成代言人的更換，聞氏集團也能重新進入協調鏈。只有江赫野得到的每一份東西，都會被外界寫成沈停雲親手讓給他的。
「沈停雲知道品牌找過我嗎？」他問。
「目前沒有證據顯示他知道。」嚴崢道，「品牌只接觸了星耀商務部，還沒有正式報價。」
機場廣播響起登機提示。
林小文從外面快步走來，指了指腕錶，示意該去登機了。
江赫野沒有起身：「嚴叔，幫我做三件事。」
「你說。」
「第一，讓法務重新審核沈停雲和這兩個品牌的合同。品牌既然已經主動尋找替代人選，所謂的全部後續損失就有重新協商的空間。把可以改成協商終止的條款全部找出來。」
「第二，對這兩個品牌給我做正常的商務評估。品牌定位、代言區域、合約周期、競品限制和過往輿情，一項都不要漏。」
嚴崢問：「如果評估適合，你準備接？」
「可以談。」江赫野看著提案中那幾行刺眼的宣傳標題，聲音沉下來，「但我有條件。」
「沈停雲那邊必須改成協商解除。已經完成的工作正常結算，預付款按合同退，置換代言人和後續宣傳的額外損失撤掉。」
「我的合同單獨談，不和他做資源置換。所有提案里，不能出現交棒、傳承、親自帶新人這一類宣傳口徑。」
嚴崢很快聽懂了他的意思：「你準備把自己的商務談判和沈停雲的解約捆在一起。」
「是品牌先把我們放在一起的。」江赫野道，「他們既然想要我的商業價值，就不能一邊拿我替換他，一邊再收他一筆完整賠償。」
電話那邊安靜片刻。
「第三件事呢？」
江赫野合上文件：「查清楚品牌最早是什麼時候決定找替代人選，誰提出用我，以及聞氏在裡面說過什麼。」
「我不要推測，要能放到談判桌上的記錄。」
嚴崢應下：「明白。」
掛掉電話，江赫野在登機前給許言發了兩條消息。
【言哥，那兩個問過我檔期的品牌先別回。】
【明天錄完節目，我們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