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停雲眉心輕蹙，抬手按了兩下，似乎有些頭痛。
「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可你現在連問都沒問，就直接把事情做完了。」江赫野盯著他，「昨晚你才答應過我，不會再把我排除在外。」
「這和昨晚的事情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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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那裡什麼都不一樣。」
江赫野忍不住笑了一聲，嘴角抬起來，眼睛裡卻沒有半點笑意。
「解約是工作，公關是工作，病情要等結果出來再說。那到底什麼事才算跟我有關？」
沈停雲安靜下來。
江赫野等了幾秒，沒有等到回答。他喉結緩慢滾了一下，聲音也變得乾澀：「還是只有關起門的時候，我才算你男朋友？」
昨晚兩個人還睡在同一張床上。
沈停雲肯讓他留下，肯由著他親近，甚至難得主動回應。江赫野以為那扇一直攔在面前的門終於打開了一點。結果天一亮，他仍舊被留在門外。
沈停雲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收了一下：「不是。」
這兩個字說得生硬，顯然連他自己都知道沒什麼說服力。
「那你剛才說什麼？」江赫野問，「不希望你的名字出現在我的殺青話題里，不要讓外面把我們扯到一起。」
沈停雲乾巴巴解釋：「那是公開宣傳……」
「公開宣傳怎麼了？」江赫野輕嗤著打斷他。
沈停雲抬眼看過來，眼神仍舊安靜。隔著一張寬大的書桌，那張臉上幾乎看不出情緒，落在江赫野眼裡，只剩下熟悉的冷淡和疏離。
江赫野胸口那股氣猛地沖了上來：「既然你這麼怕外面亂猜，那乾脆公開。」
書房裡靜了幾秒。
沈停雲按在眉心的手緩緩放下，面色凝重起來：「公開什麼？」
「公開我們在談戀愛。」
「不行。」
拒絕得沒有半點遲疑，堪稱斬釘截鐵。
江赫野臉色頓時沉下來。他繞過書桌走到沈停雲面前，俯身撐住桌沿：「為什麼不行？」
「我們才剛剛在一起。」
「剛在一起怎麼了？」
沈停雲停頓片刻：「關係還沒有穩定，現在公開太倉促。」
「關係沒有穩定」幾個字直直撞進耳朵里，江赫野撐在桌邊的手驟然收緊，連指節都泛了白。
「你覺得我們會分手？」
「我沒有這麼說。」
「那是什麼意思？」
沈停雲想把手從桌邊收回來，江赫野卻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
隔著薄薄一層皮膚，能清楚觸到腕骨和脈搏。那截手腕依舊有些涼，落在江赫野掌心裡，顯得清瘦得過分。
江赫野沒有用力，只是不肯讓他退開。
「你看著我說。」他的聲音低下來，「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覺得，我們談不了多久？」
沈停雲與他對視：「我沒有想過分手。」
江赫野握著他的手沒有松：「那為什麼不能公開？」
「公開以後，所有人都會盯著我們。」沈停雲耐著性子解釋，「你接什麼角色、拿到什麼資源，都會有人先問是不是和我有關。以後就算正常分開工作，也會被寫成感情生變。」
「那就讓他們寫。」
「江赫野。」
「我有團隊，也有嘴。」江赫野迎著他的視線，半點不退，「憑什麼因為別人可能亂說，我就得躲躲藏藏？我有那麼見不得人嗎？」
沈停雲的眼睫很輕地動了一下。
他似乎想說什麼，唇線動了動，最後卻只將目光移開。
那個短暫的停頓已經足以讓江赫野看出動搖。
可沈停雲依舊沒有鬆口。
江赫野心裡那點期待又被壓了回去。他握著沈停雲手腕的手指不自覺收緊，察覺到掌心下的脈搏微微一跳，才重新放輕力道。
「我喜歡你，不覺得需要藏。」他聲音越來越硬，「真有人說我靠你，我可以用下一部戲、下下部戲證明。你不能因為害怕那些還沒發生的事，就先把我從你身邊拿掉。」
沈停雲按在桌邊的另一隻手也慢慢收緊：「我明知道公開會影響你，就不能放任你一時衝動。」
「一時衝動？」
江赫野盯著他，胸口的火徹底燒了起來。
「我喜歡你是衝動，想幫你解決事情是衝動，現在想承認自己有男朋友還是衝動。」江赫野語速越來越快，「在你眼裡，我做什麼不是衝動？」
沈停雲眉心重新蹙起來：「我沒有否定你對這段關係的認真。」
「那就公開。」
「不行。」
江赫野根本聽不進去：「反正我不同意繼續藏著。你怕影響我，我不怕。真有人問，我就直接告訴他，我是在和你談戀愛。」
他說得太快，根本不給沈停雲插話的間隙。
「你覺得公開會影響我，可我覺得一直藏著才有問題。以後一起參加活動怎麼辦？見面要裝不認識，坐得近一點還得提前看鏡頭？」
「談個戀愛而已，憑什麼弄得這麼麻煩？」
江赫野一股腦說完，呼吸都有些發沉，握著沈停雲手腕的手卻始終沒有放開。
沈停雲任由他抓著，等書房重新安靜下來，才抬起另一隻手，覆在江赫野緊繃的指節上。
「我們各退一步。」
江赫野還在氣頭上，從鼻腔里冷冷哼了一聲。
「我不退。」
「先聽完再決定。」
沈停雲的掌心壓著他的手，沒有強行推開，聲音也比剛才緩了一些。
「暫時不公開關係，也不主動利用這件事做宣傳。但是正常的同框、合照和工作互動不再刪除，公開場合也不用刻意避開。」
江赫野臉色依舊不好看：「被拍到呢？」
「先聯繫雙方團隊，再一起決定怎麼處理。」
「又讓團隊處理？」
「是一起商量。」沈停雲看著他，「團隊提供方案，不替我們決定。」
江赫野握著他手腕的力道終於鬆了一點。
沈停雲繼續道：「如果媒體當面問，可以暫時不回應私人問題，但不會否認，也不會對外說我們只是普通同事。」
這個條件已經比他剛才的態度退了很大一步。
江赫野心裡清楚，卻仍舊不肯輕易點頭：「不許說只是關係好的前後輩。」
「不會。」
「也不能說沒有這回事。」
「不會否認。」
「不能又背著我把所有東西刪乾淨。」
「好。」
江赫野盯著他看了片刻，像是在判斷這句「好」究竟能不能相信。
隨後他又問：「昨天的視頻呢？」
「官號已經發過正式的殺青內容，現在臨時補發會顯得刻意。」沈停雲道，「官號不補，工作人員正常拍攝的花絮不用繼續刪除，原片也會發給你。」
「以後呢？」
「以後涉及我們兩個人的公開物料，先和你商量，也會提前聯繫許言。」
江赫野仍然抓著他的手腕：「不能等處理完了再通知我。」
「不能。」
「你答應了。」
沈停雲看著他：「我答應。」
江赫野這才徹底鬆開手。
沈停雲的腕間已經留下了一圈很淺的紅痕。
江赫野低頭看見，方才橫衝直撞的氣勢頓時滯了一下。他下意識用指腹蹭過那道紅痕，聲音仍舊發硬，動作卻已經軟了下來。
「誰讓你不掙開。」
沈停雲看了他一眼：「掙開以後，讓你繼續吵？」
江赫野被堵得一頓，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你自己做錯了，還不許我吵？」
沈停雲沒有反駁，只將手腕從他掌心裡慢慢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