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開了新公司嗎？」江赫野已經重新把電腦拉到面前，「我拿這筆錢入股。算正常投資，不是替你賠違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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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目前不缺資金。」
「那就多開項目。」江赫野說，「電影、電視劇、藝人經紀，能投的東西多了。你現在不缺，不代表以後永遠不缺。」
沈停雲看著他：「你連公司的業務規劃都沒看過。」
「所以你現在發給我看。」
「投資不是這麼決定的。」
「我有自己的財務和法務，他們會做評估。」江赫野回答得理所當然，「評估完合適，我就投。」
沈停雲一時沒有接話。
江赫野又想起什麼：「或者我直接簽你公司。」
「……」
「我和星耀的合同可以談。真要提前解約，費用我自己出。我的商務、流量和後續項目都能帶過去，怎麼也比單純給你轉錢划算。」
沈停雲終於出聲：「不行。」
江赫野臉色立刻變了：「紀明澈能簽，我不能？」
「這和紀明澈沒有關係。」
「怎麼沒關係？他能給你公司掙錢，我也能。」江赫野越說越覺得這個辦法可行，「我又不用你給資源，團隊也可以自己帶過去。我還有現成的商務和平台關係，怎麼看都不虧。」
沈停雲按了下眉心：「你不能為了這件事臨時改變經紀約。」
「我本來就不可能一輩子留在星耀。」
「那也要等你正常評估以後再決定。」
「我現在就在評估。」
沈停雲視線偏開了一瞬：「你現在做這個決定，多少受……我們關係的影響。」
「我是你男朋友，想簽約併入股你公司有什麼問題？」江赫野答得理所當然，「再說了，我喜歡你和我看好你公司又不衝突。」
沈停雲看著屏幕里一臉認真的江赫野，半晌說不出來話。
「你連公司的業務、項目和股權結構都不清楚，就要拿一億多入股。」沈停雲看著他，「這不是投資，是你一時衝動。」
江赫野不服氣：「我有專業團隊，他們會評估。」
沈停雲叫了他的名字：「江赫野。」
聲音不重，卻把他後面的話按住了。
「我知道你想幫我。」沈停雲語氣緩下來，「但我不能因為我們關係親密，就放任你在情緒最重的時候做這麼大的決定。」
江赫野小聲反駁：「這點錢對我來說沒那麼多。」
「錢多錢少不重要。」
「那什麼重要？」
「你今天決定入股，只是因為聽說我遇上麻煩。」沈停雲說，「等這件事處理完，你冷靜下來，仍然覺得我的公司值得投，我們再談。」
江赫野盯著他：「要等多久？」
「以後再說。」
「以後是什麼時候？」
「至少不是今晚。」
江赫野臉色明顯不好看。
沈停雲沒有因此鬆口：「還有簽約的事，也不許現在決定。你和星耀的合同、團隊、商務都牽在一起，不能為了幫我臨時改變計劃。」
「我本來就沒打算一輩子留在星耀。」
「那就等你原本想離開的時候再談。」
「如果我現在就想呢？」
「我不會簽。」
江赫野徹底被堵住：「紀明澈都能簽，我為什麼不能？」
「這和紀明澈沒有關係。」
「他能給你掙錢，我也能。」
沈停雲看著他，眼裡有一點疲憊的無奈：「你現在還沒有冷靜，以後再談吧。」
江赫野本來還想反駁，話到嘴邊，卻忽然停住。
隔著手機屏幕，沈停雲的疲態已經藏不住了。眼底的紅血絲比剛接通視頻時更明顯，眼尾也泛著一層很淡的紅。幾縷沒有打理過的頭髮垂在額前，襯得那張臉愈發清瘦，膚色在酒店昏暖的燈光下顯出一點失血般的白。
他大概坐得太久，肩背已經不像最開始那樣挺直，微微靠進椅背里。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還解著，領口鬆開一小片，露出的鎖骨清晰得有些硌眼。
偏偏神情仍然平和。
連拒絕江赫野時，語氣里都沒有不耐煩，只剩下一點拿他沒辦法的縱容。
江赫野盯著屏幕看了幾秒，胸口那股橫衝直撞的火莫名其妙就散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沈停雲是不是背著他下了什麼蠱，他以前犟起來，十頭牛都未必拉得回來。許言罵他、公司壓他、導演當著全組的面發火，他認準的事情也很少肯改。
現在沈停雲只是這樣疲憊地看著他，他居然就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了。
江赫野沉默片刻，終於把已經打開的電腦重新合上。
「以後再說就以後再說。」江赫野盯著他蒼白的臉，小聲補了一句，「你先把精神養回來，不然顯得我像在欺負你。」
兩個人在人前都慣會收著情緒。沈停雲冷靜妥帖，江赫野也從不在鏡頭和人情場裡失分寸。誰能想到真關起門來談戀愛，還隔著一塊手機屏幕，也能為這點事爭得你一句我一句，半天沒掰扯明白。
沈停雲看著他：「主要是你在吵。」
江赫野立刻抬眼：「你拒絕了我多少次，還算沒吵？」
「拒絕不合理的要求，不算吵架。」
「哪裡不合理？」
沈停雲沒有回答，只安靜地看著他。
江赫野對上那張疲憊的臉，剛冒頭的氣焰又自己縮了回去：「行，不合理。」
沈停雲眼底浮起一點很淡的笑意。
江赫野看見了，也懶得再揭穿，只抬了抬下巴：「先喝水。」
沈停雲拿起桌邊的杯子，喝了幾口。
江赫野一直看著他把杯子放回去，才重新問：「現在可以說正事了嗎？」
「嗯。」
江赫野靠回床頭，盯著屏幕里的人：「那現在，沈老師還有什麼要主動交代的嗎？」
沈停雲看著他。
「我知道的都是許言從外面聽來的。」江赫野說，「剩下的你自己說。」
沈停雲安靜片刻，終於開口：「違約金總金額不會超過一億兩千萬，從我的個人帳戶和工作室留存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