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那邊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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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停雲看著江赫野，眼底的紅血絲在燈下更明顯。他沒有立刻拒絕，也沒有被這句話打動得露出什麼表情，只問：「你知道違約金有多少嗎？」
江赫野說：「多少？」
「已經確定的七千三百萬。」沈停雲說，「還有兩份合同沒談妥。預付款返還、違約金和後續損失全部算進去，最後可能超過一億兩千萬。」
江赫野問：「就這些？」
沈停雲眉心微動：「就？」
江赫野：「你什麼時候要？」
沈停雲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江赫野已經伸手去拿旁邊的電腦：「我帳戶上的活錢夠，你把賠償明細和收款時間發給我，我今晚讓人處理。」
「江赫野。」
沈停雲叫住他。
「幹什麼？」
「我不需要你替我賠違約金。」
「那你需要什麼？錢不用，法務也不用？我可以給你組建一個專業的團隊，專門處理這些事。」
「這筆錢我承擔得起，我也有自己的團隊。」
江赫野看著他，胸口的火又冒出一點：「我知道你有錢又有人，那我呢？我就坐在這裡看著嗎？」
沈停雲沒有說話。
「我也知道你自己能解決。」江赫野語速快起來，「可我們已經談戀愛了，你不能還把我當成只需要站遠一點的劇組後輩。」
「我沒有把你當後輩。」
沈停雲安靜了兩秒，他知道江赫野想聽什麼，卻不習慣把那個稱呼直接說出來，視線短暫偏開：「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江赫野盯著他：「我問你把我當什麼。」
沈停雲唇線動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這點遲疑落進江赫野眼裡，剛壓下去的焦躁一下燒得更旺。
「你連『男朋友』三個字都說不出口？」
沈停雲抬眼：「江赫野——」
「哪有你這樣的男朋友？」
這句話衝出口，兩個人都靜了一瞬。
江赫野胸口起伏得厲害。他知道沈停雲已經在解釋，也知道沈沒有惡意，可壓了一整天的焦躁根本停不下來。
「你嘴上說我是你男朋友，真遇上事情還是跟以前一樣。合同你自己退，錢你自己賠，所有壓力都放在自己肩上。外面的人都聽見風聲了，我還被蒙在鼓裡。」
「我——」
「你是不是根本沒想過讓我進你的生活？」
沈停雲停住。
江赫野眼底已經有了壓不住的紅：「看電影、吃飯、打視頻，這些都可以。可只要碰上真正麻煩的事，你就把門關上。」
「我連你遇上了什麼都不知道，還算什麼男朋友？」
「還是說你只是覺得我喜歡你，拒絕太多次也不合適，所以才給我一個名分？」
沈停雲神色微變：「不是。」
「那你喜歡我嗎？」
沈停雲這次不敢遲疑了，立刻道：「喜歡。」
「你喜歡我，為什麼什麼都不肯告訴我？」
可江赫野根本沒給他回答的時間。
「你是不是覺得我年輕，做事衝動，碰上大事只會給你添亂？還是覺得我演過幾部戲、跑過幾個品牌，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從一開始就沒覺得我能站到你旁邊。」
「你只想把我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等你把什麼都處理好了，再回來告訴我沒事了，讓我繼續高高興興地跟你談戀愛。」
沈停雲始終沒有打斷。
江赫野說得越來越快，話一句接著一句往外涌，直到屏幕那邊的人抬起手，用指節撐了一下額頭。
他的眼睛短暫閉了幾秒，肩背也往椅背里陷了一點。那一下很輕，卻像是長時間繃著的力終於有些撐不住了。
江赫野的聲音戛然而止。
沈停雲緩了一會兒才重新睜開眼，他注意到江停了，放下抵在額角的手，勉強坐直了一些：「說完了嗎？」
江赫野嘴唇動了動：「你是不是不舒服？」
「還好。」
「什麼叫還好？！！」
「沒事。」沈停雲把抵在額角的手放下來，坐直了一些，聲音很輕，「你今天從別人那裡聽見這些，心裡不舒服很正常。是我沒有提前告訴你，才讓你一個人在外面猜。」
他看著屏幕里的江赫野，神情沒有半點不耐：「還有什麼想說的，就慢慢說。剛才那些話，我都有在聽。」
江赫野胸口的火一下散了大半，剩下的全堵成了心疼。
沈停雲停了片刻，認真道：「這件事是我處理得不對。」
「我習慣先把事情解決，再告訴身邊的人結果。以前一直這樣，也沒有想過談戀愛以後應該怎麼做。」
「你覺得我把你排除在外，覺得心裡不舒服，可以告訴我。」
他看著屏幕里的江赫野，眼底疲憊濃重，卻沒有躲開視線。
「我會慢慢改。」
「可能不會一下改得很好，但我會記得。」
江赫野徹底熄了火。
他看著沈停雲蒼白的臉，剛才那些控訴一股腦翻回來，堵得他心裡發澀：「你累成這樣，怎麼不早點說？」
「你在生氣。」
「我生氣你就聽著？」
「嗯。」
江赫野被這聲「嗯」弄得又心疼又煩：「你先喝點水。」
沈停雲伸手拿過桌邊的杯子。
江赫野盯著他喝了幾口，確認他臉色沒有繼續變差，聲音才緩下來：「我剛才有些話說重了。」
「沒關係。」
「有關係。」江赫野皺眉，「我說你根本不喜歡我，這句不算。我知道你喜歡我。」
沈停雲唇角似乎動了一下：「嗯。」
兩個人都安靜下來。剛才那場火來得急，被江赫野胡攪蠻纏一通以後，反而把橫在中間的話徹底掀開了。
沈停雲先開口：「違約金和合同，我的團隊已經在處理。金額雖然不小，但不會影響公司的正常運轉。」
「嗯。」
「這部分暫時不需要你出錢。」
江赫野明顯不情願。
沈停雲看著他：「如果後面有變化，我告訴你。」
「不讓我替你賠，可以。」江赫野反應很快，「那我入股。」
沈停雲微怔：「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