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赫野原本還想替沈停雲找理由。
也許事情剛發生，來不及說；也許沈停雲正在拍攝，不想隔著視頻講得太匆忙；也許那些解約沒有外面傳得那麼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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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昨晚他們說了那麼久的話，沈停雲給他看房間，告訴他今天見了哪些人，甚至連有沒有同行人員都認真回答了。
那摞文件明明就在桌上，沈停雲只要順勢多提一句，他就會知道。
可他什麼都沒說。
江赫野胸口那股火越壓越悶，聲音也低了下去：「所以出了這麼大的事，他第一反應還是把我排除在外。」
許言端起咖啡，慢吞吞喝了一口：「也不一定。說不定有人能替他解決。」
江赫野看向他：「誰？」
許言語氣隨意：「我這幾天聽見一點風聲，聞氏集團那邊好像有人向幾個品牌打聽過。也有人說，沈停雲退掉的那些合作，本來就跟聞氏有關係。」
江赫野臉上的情緒一下淡了：「消息准嗎？」
「只是圈裡的傳聞。」許言說，「傳到我這裡就剩這幾句了，具體怎麼回事沒人清楚。」
「那就先別把他們扯在一起。」
許言抬了下眼：「你倒是護得快。」
江赫野聲音有點沉，「消息都不准，就別急著往他和聞敘川往一塊兒綁定。」
許言沒有反駁，只靠回沙發里看著他。
江赫野低頭看向手機。
聊天框裡，那句【晚飯吃了嗎？】依舊沒有回覆。
聞敘川的名字還是讓他不舒服。
地庫里那場對峙、早年的項目、頒獎季，還有圈裡人提起沈停雲與聞氏時習以為常的語氣，都在這一刻重新翻了上來。
江赫野舌尖抵了下後槽牙，把那些情緒壓回去。不舒服歸不舒服，沒有確切消息，他就不會順著幾句傳聞去懷疑沈停雲。
他現在真正在意的，是昨晚視頻里那張堆滿文件的桌子，沈停雲明明已經忙到連飯都顧不上吃，還能若無其事地告訴他，只是正常工作。
他們剛剛確認關係，沈停雲會認真回答他有沒有同行人員，會允許他查房，會把酒店地址發給他。可真正遇上事情，沈停雲還是習慣把門關上，一個人處理。
江赫野盯著輸入框看了幾秒，把先前想問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刪掉，隨後重新輸入。
【你最近是不是在解約？是不是出事了？】
消息發出去，江赫野把手機握在掌心，沒有再撤回。
許言看了他半晌：「不怕他覺得你管得太多？」
「怕什麼？」江赫野抬眼，「我是他男朋友，問一句怎麼了？」
「他要是不願意告訴你呢？」
「那我等他願意說。」
許言似笑非笑地問：「就這麼情深意重？」
江赫野抬起眼：「不然呢？」
說完又有點焦躁：「他可以暫時不說，也可以告訴我現在不方便。可他不能什麼都不告訴我，就先替我決定這件事跟我沒關係。」
江赫野一股腦說完，話落以後，胸口那股悶著的火才終於露出一點源頭。
他不怕沈停雲遇上的事情大，也不怕自己要跟著承擔什麼。
事情再大，他都能跟著扛。
他怕的是沈停雲從來沒想過讓他承擔，連站過去的機會都不給他，才最讓他窩火。
手機安靜了半分鐘，屏幕上方終於跳出「對方正在輸入」。
那行字停了一會兒，又消失。
江赫野等了幾秒，沈停雲的回覆才進來。
【聽誰說的？】
沒有否認。
江赫野下頜輕輕繃住，直接撥了視頻過去。
許言看著他的動作：「你就這麼問？萬一他就是不想讓你知道呢？」
「那也得由他親口告訴我。」江赫野盯著屏幕，「總不能外面一人傳一句，我在這裡猜來猜去。」
視頻沒有接通。
幾秒後，沈停雲掛斷了，發來一句：
【還在開會，晚點說。】
江赫野盯著那行字，胸口那股躁意沒有消失，卻也沒再追著撥第二遍。
他回：【好，我等你。】
消息發出去，江赫野把手機扣在腿上。
他閉了閉眼，勉強把胸口那股躁意壓下去。沈停雲已經答應晚點說，他現在再追問也沒有用。
休息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江赫野抬起頭，鄭重道：「言哥，我問你件事。」
許言還在翻合同：「問。」
「你為什麼這麼不喜歡沈停雲？」
許言的手停在紙頁上。
「別拿什麼咖位、輿論、影響事業來敷衍我。」江赫野看著他，「這些確實是問題，但你對他的牴觸不只是因為這個。」
許言沉默了片刻，合上合同：「你為什麼這麼問？」
江赫野說，「只要事情跟他有關，你總比平時多想一層。別人傳他和聞敘川的事，你不信也不會替他澄清；但他對我好一點，你第一反應也不是他有沒有別的意思，是讓我離遠點。」
許言沒有馬上回答，他低頭重新翻開合同，語氣淡了下來：「經紀人不喜歡藝人談高風險的戀愛，很奇怪嗎？」
「別人不奇怪，你奇怪。」
許言翻頁的動作停了一下。
江赫野看著他：「你從第一次知道我對沈停雲有意思開始，反應就不對。不是擔心被拍，也不只是怕影響事業。你好像早就認定了，只要我跟他扯上關係，最後一定會出事。」
「你想多了。」
「言哥。」江赫野叫了他一聲，「你拿這句話騙別人行，騙不了我。」
許言抬眼，神色已經有些冷了：「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至少下次你再因為這件事攔我，我知道你到底在怕什麼。」
許言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移開視線：「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跟你沒關係。」
「可那件事已經影響到你現在怎麼看我和沈停雲了。」
休息室里安靜下來。
許言手裡的合同半天沒有翻動。過了許久，他才把那幾頁紙合上，放回桌面。
「我剛當經紀人的時候，帶的第一個藝人，叫宋栩。他很有天賦，和你不相上下。」
江赫野沒聽說過這件事：「你帶的第一個新人？」
「嗯。」
許言拿起那杯涼透的咖啡，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再喝，又重複了一遍：「他真的很有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