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赫野拎著泡沫箱進廚房時，客廳里正熱鬧。
梁女士在廚房指揮江父切菜，外公外婆坐在沙發上，電視裡放著元旦特別節目，茶几旁還窩著一個穿紅色毛衣的小姑娘，手裡抱著平板，耳機掛一隻在耳朵上，一隻垂在肩頭。
江赫野看了她一眼：「陳棠，你作業寫完了嗎？」
小姑娘頭也不抬：「正過節呢，問高中生作業，你還有沒有人性？」
梁女士在廚房裡笑罵：「就你話多，棠棠別理他。」
陳棠抬了下頭，沖江赫野做了個鬼臉，又把視線落回平板上。
江赫野哼笑一聲，把泡沫箱放到料理台邊：「我舅他們還沒到？」
「你舅舅舅媽今晚有局。」梁女士說，「把棠棠送過來就走了，說讓她在這兒吃完飯再回去，省得一個人在家點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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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棠立刻抗議：「我會點很健康的外賣。」
梁女士頭也不回：「奶茶配炸雞也叫健康？」
陳棠：「過節期間熱量不計入總量。」
江赫野笑了一聲：「你從哪兒學的歪理？」
「網上。」陳棠理直氣壯，「網際網路是我的第二課堂。」
梁女士懶得理她，指揮江父把湯端出去：「行了，都洗手吃飯。」
飯桌很快擺滿，江赫野給外婆夾了一塊魚。
外婆笑眯眯看他：「我們赫野現在會照顧人了。」
梁女士被外婆這句話點醒，驚奇地看了江赫野一眼：「是哦，你以前回家只會問冰箱有沒有可樂。」
桌上笑了一圈。
外公坐在主位，脊背挺得很直，聞言看了江赫野一眼：「會照顧人是好事。人長大了，先知道顧別人，才算有點樣子。」
江赫野筷子一頓，微微挺直了一點背：「知道了，外公。我這不是從小被您和外婆照顧得好，耳濡目染，基因裡帶著優良傳統。」
外婆被他逗笑：「就你嘴甜。」
外公板著臉看他，眼底卻鬆了點：「少給我戴高帽。」
陳棠在旁邊小聲嘀咕：「哥這一套真熟練……」
江赫野夾了一塊魚放到外公碗裡：「你學著點。跟長輩說話，要真誠。」
陳棠：「……」
聊了幾句家族裡的事情，陳棠咬著筷子，忽然問：「哥，你拍戲好玩嗎？」
江赫野想了想：「還行。」
陳棠眼珠子一轉，八卦道：「哎我聽說你在和沈影帝拍戲哎，他本人平時是什麼樣子？」
江赫野頓了一下，沒等他說話，旁邊梁女士立刻湊熱鬧：「對了，我的簽名呢？微信沒加上，不會連簽名都沒有吧。」
江赫野眉梢挑起來，不服氣的哼笑了一下，起身去客廳拿包，從夾層里取出一個信封，遞給梁女士：「給你帶回來了。」
梁女士一臉驚喜，擦乾淨手才接過來。
信封打開，裡面是一張簽名照。沈停雲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眉眼冷淡，更顯絕色，背面是幾個字——祝梁女士順遂安康。
梁女士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壓都壓不住：「這字真好看。」
江父湊過去：「我看看。」
梁女士立刻往回收：「你手上有油。」
江父：「……」
陳棠撐著下巴：「哥，他本人是不是特別冷？」
江赫野坐回去，夾菜的動作慢了一點：「工作的時候挺冷的。」
「私下呢？」
江赫野低頭笑了笑，神色柔軟：「私下還好，挺好說話的，沒架子。」
他忍不住分享：「你們別看他平時不怎麼笑，片場很多事他都記得。之前舊碼頭夜戲，有粉絲在外面等，他沒出去見，但讓工作室發了離場消息，又讓現場製片陪人去打車，還專門確認過車牌和司機信息。」
外婆聽得認真：「那是個細心人。」
外公點頭，「有邊界，也有擔當。這個人不差。」
「嗯嗯。」江赫野點頭，「他就是不太喜歡把這些事拿出來說。」
江父問：「那拍戲的時候呢？影帝是不是要求特別高？」
「高。」江赫野一提這個，話就止不住，「但不是折騰人。他看戲很準。有次我一場戲怎麼都找不到位置，他就過來給我順了一遍。他不是直接告訴你該怎麼演，是把那個情緒遞到你手裡，讓你自己接住。」
陳棠咬著筷子：「聽起來好厲害。」
「本來就厲害。」江赫野忍不住笑，越說越興奮，「他拍戲的時候特別穩，現場那麼多人，只要他一進景，節奏就定下來了。導演有時候還沒說，他已經知道鏡頭差在哪兒。」
梁女士看了他一眼。
江赫野沒察覺，繼續說：「而且他不是那種只顧自己好看的人。水下戲的時候，他會把對手的位置也一起留出來。你跟他搭戲，會覺得自己不是被壓著，是被他帶進戲裡去了，特別舒服。」
桌上幾個人都停了停，看著江赫野越講越起勁，眼睛亮得藏不住，像不是在說一個同組演員，而是在向全家鄭重安利什麼稀世珍寶。
陳棠慢慢放下筷子，眼神變得微妙。
其他人渾然未覺，梁女士笑的很得意：「我就說我眼光好吧。沈停雲戲好，人也不錯。你以前還笑我追星，現在自己不也挺上頭？」
江赫野一驚，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多了，咳了一聲：「就是……工作能力強。」
江父老實點頭：「聽出來了。」
外婆也笑：「你這誇得比電視採訪還認真。」
江赫野：「……」
梁女士把那張簽名照重新放好，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之前不是說要帶朋友回來吃飯嗎？我還特意做了清淡的菜。」
江赫野臉上的笑淡了一點，他低頭喝了一口湯，語氣儘量自然：「他今天有安排，來不了。」
梁女士看著他，隨口追問一句：「工作安排？」
江赫野停了停：「私人安排。」
梁女士沒追問，只給江赫野夾了一塊排骨：「那就下次。人家忙也正常。」
江赫野笑了笑，垂下眸子點了點頭：「嗯，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