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評論刷得很快。
——我靠，祁燃和江赫野！舊隊友售後！
——誰懂啊，他倆以前舞台配合真的絕。
——江赫野在祁燃旁邊好放鬆，團粉今晚過年。
——祁燃是不是還拍了他肩？這倆關係一直好好。
沈停雲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老隊友重逢，錄製後吃頓夜宵，被拍到上個小熱搜。對江赫野來說，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江赫野不是從認識他沈停雲以後才開始發光發亮的，他早就站過很大的舞台，有過很多隊友、粉絲、掌聲和錄製後的熱鬧。
沈停雲想起來那天晚上，江赫野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說「喜歡」的樣子。
那時房間的燈沒全打開，客廳和主臥之間隔著一段很暗的走廊。江赫野剛陪他熬過一輪疼，身上的衣服皺著，袖口還沾著水漬，看起來狼狽又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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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過來的眼神近乎莽撞，把所有心思都赤裸的攤在眼底。
沈停雲皺了下眉，把手機按滅，扔到床頭柜上。
那些不合時宜的念頭也被他一起壓下去。
房間重新暗下來，空調風很輕，窗外遠處有車燈一晃而過。沈停雲躺下來閉上眼，強迫自己把呼吸放慢放輕。
他現在需要睡覺。
明天還有戲。
這兩天又補錄又採訪，直到第三天晚上七點多，所有流程才全部結束。
江赫野一行人又匆匆忙忙的趕機，回到劇組已經快凌晨三點，他洗漱完，倒頭就睡。
第二天一早，江赫野照常進組。
林小文有點擔心他熬了幾天狀態不行，結果酒店房門一開，江赫野帶著剛洗完澡後的水汽，神采奕奕的出現在他面前。
臨近元旦，劇組呈現出一種又焦灼又懈怠的氣氛。
假期就在眼前，通告卻壓得很緊。江赫野化完妝後，幾乎沒怎麼停，把這兩天落下的戲份一條條往前趕。
他狀態比林小文想得還好。白天連軸拍了幾場，到了晚上，整個人還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樣。
晚上最後一場，是江赫野和沈停雲的對手戲。
景搭在舊碼頭邊一間廢棄小屋裡。
屋頂漏了半邊，木門歪斜著掛在門框上，牆角堆著舊漁網、鐵皮桶和幾隻發霉的木箱。窗外是黑沉沉的水面，遠處船燈晃著，偶爾有風從破窗灌進來，帶著潮氣和一點鐵鏽味。
這一場沒有大動作。
戲裡，兩個人都在找同一份藏起來的舊帳本。沈停雲要把帳本帶走，江赫野卻不能讓他離開。外面還有人來回巡查，他們必須在屋子裡短暫合作，又各自防備。
導演拿著分鏡給他們講：「重點不是搶，是試探。你們都知道對方不可信，但現在外面有人，所以不能撕破臉。聲音壓低，動作也收著，危險里的互相牽制。」
正式走位時，屋裡只留了一盞很窄的手電光。
沈停雲先翻木箱，江赫野從另一側進門。腳步聲很輕，門板被風一撞，發出一聲悶響。沈停雲回頭，手電光擦過江赫野的下頜，又很快落下去。
江赫野笑了一下，不冷不熱的說道：「你還真敢一個人來。」
沈停雲沒接他的話，皺眉冷聲：「讓開。」
「帳本在哪兒？」
「與你無關。」
江赫野往前走了一步。
沈停雲沒有退，手指卻悄悄按住了外套里的道具信封。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江赫野反應很快，伸手扣住沈停雲手腕，把人往旁邊一帶。
沈停雲被他帶進一片暗處，後背幾乎貼上潮濕木牆。江赫野站在他身前，肩膀擋住破窗外透進來的光，另一隻手抬起，按滅了手電。
屋裡一下暗下來。
外面腳步聲從窗下過去。
江赫野按照台詞，低聲說：「別動。」
他離得太近，聲音壓下來時，幾乎貼著沈停雲耳側落下。
沈停雲抬眼。
黑暗裡，他看不清江赫野的全部神情，只能看見一點模糊輪廓。年輕人趕了一整天戲，呼吸卻穩得很，臉上不見半分疲態，手指扣在他腕側，沒有多用一分力，但也掙脫不開。
沈停雲應該按照劇本掙一下，可那一瞬間，他慢了半拍。
江赫野察覺到了，他笑了下，順勢低聲問：「怕了？」
沈停雲終於接上，嗤笑反駁：「怕什麼？」
江赫野聲音更低：「不怕那你手抖什麼？」
這句台詞落下來，像是突然越過角色，輕輕碰到他身上。
將沈停雲垂眼，淺淺調整了一下呼吸。
外面的腳步聲遠了。
江赫野這才鬆開他，退後半步，重新按亮手電。
光束亮起來，照在兩人之間。沈停雲的手腕空了，可剛才被扣住的位置還留著不容忽視的熱意。
導演在監視器後壓低聲音：「好，繼續。」
江赫野偏過頭，聽了聽外面的動靜，才抬手指向沈停雲身後的木櫃：「那邊。」
沈停雲轉身去看。木櫃塌了半邊，下面壓著幾隻發霉的舊箱。手電光太窄，照不清角落。
沈停雲剛彎腰，江赫野已經從他身後靠近，手臂越過他的肩側，替他把那扇歪斜的櫃門撐住。
「別碰釘子。」江赫野低聲說。
沈停雲半蹲在櫃前，後背幾乎能感覺到江赫野身上的熱氣。對方呼吸落下來時很輕，貼著他耳後晃了一下。
沈停雲握著手電的指尖緊了緊：「你擋光了。」
江赫野頓了一下，像是笑了，卻沒笑出聲，只露了一點氣音：「那你往我這邊一點。」
沈停雲沒有動。
江赫野也沒有催，只把撐著櫃門的手往上挪了半寸，另一隻手從他身側探過去，把壓在箱角的舊漁網撥開。
手背擦過沈停雲的袖口，很輕。沈停雲卻像被那一下帶住，呼吸短暫停了一拍。
江赫野把帳本從箱縫裡抽出來，遞到他眼前，聲音壓得很低：「找到了。」
沈停雲伸手去接，指尖碰到封皮時，江赫野沒有立刻鬆開。
兩個人隔著一本潮濕發舊的帳本，對視了半秒。
外面的風撞了一下窗框，木板輕響。
江赫野先鬆了手，退開一步。
「你的。」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