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錄製結束時,已經過了凌晨。
江赫野從舞台側面下來,耳返還掛在頸側,發梢被汗浸得有些濕。林小文抱著手機走過來,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有人先懶洋洋喊了一聲:「江老師。」
江赫野腳步一頓。
祁燃靠在通道旁邊,身上還穿著下一組錄製的演出服,銀色耳釘在後檯燈下晃了一瞬。他比江赫野早兩年solo,今天也是衛視晚會嘉賓,剛彩排完,妝還沒卸。
江赫野看見他,笑了一下:「你怎麼在這兒?」
「我還想問你。」祁燃走過來,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現在見你一面都得看通告單了?」
江赫野把耳返摘下來遞給林小文:「少來。之前誰搶我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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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燃哼笑一聲,偏頭看他:「剛才電影串場那段不錯。」
江赫野挑眉:「你看了?」
「導播間那邊回放聲音那麼大,想不看都難。」祁燃說,「你現在可以啊,唱情緒段都這麼穩了。」
江赫野擰開水喝了一口:「那肯定的,比你厲害多了。」
祁燃稍微往他這邊靠了些,眉眼間帶著幾分看熱鬧的興味:「聽說你最近和沈停雲走得挺近?」
他停了一下,視線仍落在江赫野臉上:「圈裡已經有人開始亂傳了。」
江赫野把瓶蓋擰回去,抬眼看他:「你最近很閒?」
「急了。」祁燃點點頭,「看來真有。」
江赫野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把水瓶往林小文懷裡一塞:「走了,卸妝。」
祁燃跟在旁邊:「吃夜宵嗎?我等會兒還有二十分鐘,錄完就撤。好幾年沒一起吃路邊攤了。」
許言正好從另一頭過來,聽見這句,看了眼時間:「別吃太久,別喝酒,別亂發社交媒體。」
最後夜宵還是去了。地方離衛視不遠,一家開到凌晨的小館子。包間很小,窗外能看見街邊路燈和沒化乾淨的雪。祁燃點了熱湯麵、烤豆腐和幾樣清淡小菜。
菜上來以後,兩個人聊了些以前團里的事。誰彩排摔過,誰耳返掉了硬唱完整首,誰第一次上跨年緊張到把開場口號喊劈了。
吃到一半,祁燃突然說:「看你狀態挺好的,我就放心了。」
江赫野夾菜的手停住:「怎麼說?」
祁燃語氣半真半假:「最近圈裡傳你和沈影帝的事情,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難言之隱呢,比如潛規則什麼的。」
江赫野嗤笑,不屑道:「怎麼可能,誰能潛規則我?」
祁燃語氣依舊隨意,目光卻沒有從他臉上移開:「什麼時候給我引見一下,我還沒見過沈停雲。」
江赫野抬眼:「你見他幹什麼?」
「認識一下不行?」
江赫野認真想了想:「有機會吧。他不太參加私下聚會,到時候再說。」
祁燃輕輕「嗯」了一聲,沒有繼續問。
他們沒吃太久,可出門時,還是被拍到了。
照片拍的不算清楚,隔著街道和車窗,只能看見江赫野和祁燃一前一後的從小館子出來,祁燃側身替他擋了一下路邊的風,江赫野低著頭笑。
凌晨兩點,詞條慢慢爬上熱搜尾巴。
#江赫野祁燃夜宵#
#江赫野原團售後#
#江赫野衛視錄製#
評論里熱鬧得很。
「啊啊啊我團魂回來了!」
「他倆以前雙人舞台真的絕。」
「江赫野在祁燃旁邊好放鬆啊,笑得好蘇。」
「所以今晚錄製到底多好看?現場姐妹出來說句話。」
「天吶好懷念兩個人之前合作過的舞台!」
沈停雲從夢中驚醒的下一秒,腹部深處的痛意猛的翻上來。
他已經蜷縮成一團,手指下意識扣住床頭柜上的藥板。鋁箔邊緣被他壓得變了形,藥片在裡面硌著指腹,只要往下一按就能取出來。
可他強忍著沒有按下去。
不能一疼就吃,不能對止痛藥產生依賴。
沈停雲很清楚的知道,真正可怕的不是疼,而是身體開始記住止疼之後的輕鬆。一次,兩次,三次,慢慢就會習慣。
他不喜歡被任何東西牽著走,什麼都不可以。
疼意一陣一陣往上頂,胃裡空得發酸,左側肋下也跟著發緊。他把藥板攥在掌心,另一隻手死死按住被角,指節繃得發白。
房間裡沒有開燈,窗簾縫裡透進一點城市夜光。
沈停雲盯著那道光,強迫自己數呼吸。
一、二、三……
數到後面,數字斷了。
冷汗從後頸一點點滲出來,很快濕透睡衣。被子貼在身上,呼吸也變得沉。他有一瞬間聽不見外面的聲音,只覺得整個人往下沉,床墊、牆壁、窗外的燈全都離得很遠。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重新睜開眼。
藥板還在掌心裡。
鋁箔邊緣壓進皮膚,留下幾道很淺的紅痕。
那一輪疼終於慢慢退下去,剩下空蕩蕩的疲憊。沈停雲躺了一會兒,聽見在寂靜夜色里格外清晰的心跳聲,半晌才撐著床沿坐起來。
浴室的燈亮起時,他被鏡子裡的人晃了一下。
臉色白得難看,額發濕著,唇上沒有血色。
他看了兩秒,面無表情的移開視線,打開花灑。
熱水衝下來,冷汗被一點點洗掉。沈停雲站在水下,掌心撐著牆,等呼吸完全平穩,才關了水。
出來時,房間裡依舊安靜。
他換了乾淨睡衣,把那板沒拆開的止痛藥重新放回抽屜。
床頭的手機這時亮了一下,平台推送跳出來。
沈停雲下意識抬眼,視線掃過屏幕。
熱搜詞條掛在推送最上面。
江赫野,祁燃,蘇城夜宵。
屏幕很亮,刺的眼睛有些發酸。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幾秒,本來應該爬回床上繼續睡覺。
可鬼使神差的,他指尖突然伸出來,點了進去。
頁面跳轉的很快,最上面是一張路透圖。
夜裡,蘇城某家小館門口,江赫野穿著黑色羽絨服,帽檐壓的很低,側臉被路燈照出一小片輪廓。站在他旁邊的人高瘦,戴著口罩,手搭在江赫野肩上,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跟他說什麼很好笑的事。
江赫野偏頭看著對方,照片拍的很模糊,但也能看出來他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