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前最後幾天，劇組趕進度，B組先開棚，A組趕幾個室內鏡頭。
江赫野到的很早，他昨晚回去後沒再給沈停雲發消息，只在睡前發了一句「沈老師早點休息哦，晚安」。沈停雲沒回。
林小文跟在他後面，懷裡抱著外套，還沒站穩，生活製片就從長桌那頭喊了一聲：「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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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文抬頭：「哎。」
「江老師的早餐和新版通告。」對方把兩個紙袋遞過來，又從旁邊拎起一隻亞麻色餐袋，一併塞到他手裡，「這個是沈老師的，也一起拿過去吧。」
林小文很自然的接過來，抬頭在片場掃視了一圈，找目標人物。
最近江赫野會在評分高的私房菜單獨定一日三餐，但是他不是每次都有空，經常飯點的時候還在戲裡，就安排林小文按時將餐送給沈停雲。
林小文都習慣了，也沒覺得劇組把沈停雲的餐遞給自己有什麼奇怪。
江赫野去了化妝間，林小文跟進去，把江赫野的那份劇組餐留下，然後帶了私房菜點的餐和沈停雲的那份劇組餐，出來找人。
沈停雲已經做好了妝發，在A棚開拍了。
好在只是幾個比較簡短的近景，沒一會兒就休息了，林小文在旁邊等了一會兒，看到沈停雲從景里退出來，就跟在後面往休息區走。
「江老師，您的早餐，一份是劇組的，一份是野哥點的。」
沈停雲停住腳步，視線落在林小文手裡的那兩份餐上。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最近似乎對江赫野太過縱容了，以至於劇組的人都認為他們兩個的關係似乎很親密。
沈停雲臉色徹底冷淡下來，語氣很疏離：「我的早餐，為什麼在你手裡？」
林小文一下子緊張起來，連忙解釋：「生活製片給的，說您開拍的早還沒來得及吃，讓我順手帶過來。野哥這份也是按平時的時間送到，我就一起拿過來了。」
沈停雲意識到，這件事似乎不只是江赫野一個人越界，他自己也沒有把界限劃清楚。
每天早上的熱豆漿放在手邊，他沒有讓人拿走，一次兩次，落在別人眼裡，就成了習慣。
習慣到連劇組的人默認，江赫野的助理可以替他拿早餐，江赫野理所應當知道他的忌口，可以安排他的一日三餐。
沈停雲的臉色徹底冷下來，他冷靜道：「拿回去。」
林小文怔住：「沈老師？」
「兩份都拿回去，我自己有助理。幫我轉達一句話，之前江赫野送過來的餐，我都沒動過。如果不想讓場面變得很難看，以後不要再送了。他不了解我，可以去打聽打聽，我的處事為人。」
林小文臉色發白：「對不起沈老師，野哥他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管他是什麼意思。」沈停雲打斷他，「我不希望把場面鬧的很難看，這不是我的本意。」
林小文攥著袋子的手緊了緊，沒敢再遞。
沈停雲的視線越過他，落到陸峋身上：「看夠了嗎？看夠了去重新拿一份。」
陸峋靠在一邊的牆面上，手裡握了杯咖啡，神情很冷淡，眼底似乎還有嗤笑：「馬上去。」
今天劇組的氣氛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樣。
江赫野下午補一場打戲。
那場戲動作不複雜，但落點刁鑽，要從矮桌旁側身避開，再反手扣住對方手腕。江赫野嘗試了兩遍，身體能做到，鏡頭裡卻總差半拍。導演和動作指導站在監視器前討論，幾個人比劃來比划去，一時定不下來。
江赫野擦了把額角的汗，下意識看向休息區。
沈停雲正坐在那裡看劇本。
「沈老師。」江赫野喊他，「你覺得我這個動作怎麼改比較順？」
沈停雲翻頁的手停住，他頓了一會兒才抬眼看過去。
江赫野站在景里，戲服挽到小臂，手腕上還纏著護具，眼神很亮，像之前每次等他遞戲一樣。
但這次不一樣，沈停雲沒有立刻起身。直到導演也順著看過來：「停雲，你來看看？」
沈停雲這才合上劇本，站起來。
他走到景邊，沒進太深，只停在機位旁。
江赫野習慣靠近一步：「我剛才是這樣——」
他說著抬手，想照著動作給沈停雲示範。以前兩個人過戲的時候，這種距離很正常，沈停雲會順手接他的腕。
這一次，沈停雲動作幅度很小的往後退了半步。
江赫野的手就那麼停在半空，他臉上的笑也跟著停了一下，神情嚴肅了不少：「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沈停雲搖了搖頭，臉上神色很淡，語調也平：「把對手戲演員叫過來吧。」
江赫野看著他，沒動作。
沈停雲說：「你們按原動作走一遍，我看演示會清楚一點。」
江赫野下意識的皺了皺眉，直覺有點不對，他想起被原路退回的早餐。
林小文帶著早餐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說沈老師不吃，以後不要送了。
江赫野當時沒太往心裡去。剛開始送的時候也困難重重，但後來沈停雲都默許了，他以為這次只是一個小小的拒絕。
但是剛剛他後退的那一步，讓江赫野有點不好的預感。
現在劇組的工作人員都在候著，就等這個動作磨好就開機，他只能先將心裡的不適壓下去，轉頭喊對手演員過來：「行，那我們走一遍。」
對手戲很快進景，兩個人重新站位，聽動作指導報節奏，側身、避讓、扣腕、轉肩、飛身側踢。
江赫野每一步都做的很穩，只是剛才眼睛裡的亮意收了回去，連說話都短了些。
一遍走完，沈停雲點了點頭，轉頭去找導演和動作指導，低聲開始分析怎麼調整。
這次很快商量好，動作定下來，導演看著監視器說：「再來一條。」
江赫野站在景里，低頭整理了一下護腕，魔術貼被他按開又壓回去。
再抬頭的時候，下意識掃視一圈，看到沈停雲已經退回休息區那邊了，正低著頭繼續翻劇本，沒有再看他的戲。
江赫野忍不住皺眉，胸口突然變得很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