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峋冷笑：「還用你交代？」
江赫野點頭：「那最好。」
沈停雲揉了下眉心，猶豫了一下後，還是站了起來。
他覺得不該送，從昨晚到現在，已經夠亂了。江赫野越主動、越坦蕩，他越應該把距離拉清楚。
可良好的教養終究還是占了上風。
沈停雲走近：「我送你。」
陸峋的臉色更難看了：「你坐下。」
沈停雲沒有理他，只往玄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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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赫野回頭看了他一眼，眼底亮了一下，又很快壓住：「不用，幾步路。」
沈停雲聲音很淡：「禮貌。」
江赫野笑了下：「行。」
兩個人走到玄關。
客廳里的陸峋還坐著，視線冷冷追過來。江赫野像沒看見，彎腰換鞋，動作很快。
沈停雲站在旁邊，等他直起身，才開口：「昨晚的事，謝謝你。」
江赫野看向他。
「要謝我也行。」他說，「把你這套公寓的備用卡給我一張。」
沈停雲眉心立刻皺起來。
江赫野趕在他開口前舉了下手：「我保證，來之前一定給你打電話。不亂動，不亂看，也不擅自進你房間。」
沈停雲看著他：「那你要備用卡做什麼？」
江赫野答得很快：「送飯。」
沈停云：「……」
沈停雲聲音冷下來：「不用。」
江赫野看了看他面若冰霜的臉，輕輕嘆了口氣，也沒堅持：「好吧。」
沈停雲看著他失落的臉，心裡輕輕揪了一下。
江赫野卻馬上調整好狀態，又換上一副笑臉，「你下次什麼時候檢查，我陪你去。」
沈停雲立刻拒絕：「不用。」
客廳里突然傳來巨大的動靜，陸峋這次是真的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臉色徹底變了：「檢查？」
沈停雲一頓。
陸峋幾步走過來，聲音壓的很低，卻比剛才任何時候都嚴肅：「這你都告訴他了？」
他看著沈停雲，眼神冷的發沉：「沈停雲，你什麼都跟他說了？」
沈停雲看了陸峋一眼，簡單眼神安撫了一下，然後又轉過頭看江赫野。
江赫野也知道自己在這個場合里算外人。
他看了眼陸峋，又把視線移回沈停雲身上，「我走了。」
說著，他把手機揣進口袋，語氣輕鬆：「早餐記得吃，複查記得跟我說，不然我只能採取特殊手段了。」
說完，江赫野也沒等回復，直接拉開門走了。
門合上，客廳一下安靜下來。
沈停雲站在原地，眉心微蹙。陸峋看著他，越看火越壓不住。
「沈停雲。」陸峋開口，「你是不是瘋了？」
沈停雲抬眼：「他只是昨晚碰巧在而已。」
「碰巧？」陸峋氣消了，「碰巧在你家過夜？碰巧知道你生病？還碰巧知道你要複查？」
沈停雲走回餐桌邊坐下，聲音淡淡的：「他是好意。」
陸峋一頓，陡然警醒。
他當年畢業剛入行，帶的第一個人、也是唯一一個從頭帶到現在的藝人，就是沈停雲。說是經紀人和演員，其實這些年下來，兩個人更像合伙人。沈停雲新開的工作室里，陸峋也是執行合伙人，管經紀、項目，也管風險。
這麼多年，陸峋從沒見過沈停雲對哪個藝人或者素人走得太近。
就連聞敘川，也是合作遠大於私人關係的交情。
可江赫野不一樣，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新人，已經讓沈停雲破了太多次例。
陸峋想到合同里的條款、還沒公開的新公司、後續項目的對賭和天價賠款，臉色一下沉到底。
陸峋立刻道：「你現在這個狀態，不適合讓江赫野靠這麼近。」
沈停雲皺眉：「你想多了。」
「我想多？」陸峋指了指門口，「他剛才那副樣子，哪裡只把你當前輩？」
沈停雲垂眼：「我已經拒絕了。」
「你拒絕了，他就消停了？」
沈停雲很平靜：「這是他的事。」
陸峋看著他，突然覺得頭疼。
沈停雲在很多事上都聰明，甚至太聰明。演戲、項目、人情、輿論，他看一眼就知道哪一步該退，哪一步該壓。可一碰到感情，他就像完全沒有長過這根弦。
他以為拒絕就是結束，把話說清楚，別人就會自動站回邊界外。
陸峋沉聲道：「你讓他知道你的病，讓他留宿，還吃他買的早餐。這已經不單單是江赫野一個人的事了。」
沈停雲的眼神冷了一點：「昨晚情況特殊。」
「別再找理由了。」陸峋說，「我比誰都清楚你平時怎麼處理越界的人。你真不想讓一個人靠近，根本不會給他說第二句話的機會。」
沈停雲沒有立刻接話。
「他只是一個很有天賦的後輩。」過了片刻，他才平靜道，「昨晚是他正好撞見。我們沒有必要把情況想得太複雜。」
陸峋冷聲道：「你是在說服我，還是說服你自己？」
沈停雲皺眉。
在這個圈子裡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開始得輕易、結束得更輕易的感情。喜歡在這裡太像一種浮華的裝飾，來得熱鬧，散得也快。
所以沈停雲從來沒想過招惹圈子裡的任何人。
至於江赫野……
沈停雲垂下眼，腦子裡掠過那個桀驁又明亮的年輕人。
只是拍戲過程中遇到的一個比較特別的對手戲演員。
一個有天賦的後輩。
僅此而已。
客廳里安靜了半晌。
過了片刻，沈停雲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粥。
「吃飯吧，上午還要回劇組。」
陸峋看著他，最後只嘆了口氣。
他知道現在勸不動，乾脆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把這幾天的工作安排和新工作室的組建進度簡單交代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