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赫野喉結動了一下,
他看著沈停雲冷下來的眼睛,心口被刺的發疼,反而更固執地站在原地。
再開口時,他聲音比剛才更穩:「我要追你。」
沈停雲輕蹙眉抬眼。
江赫野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現在不喜歡我沒關係。總有一天,你會喜歡上我。」
少年人的赤忱在這一刻幾乎藏不住。
他難過,也狼狽,可那點灼灼的亮意沒有被拒絕澆滅,反倒燒得更甚。認準了一條路,就算前面全是冷風,也非要迎著走過去。年輕、莽撞、坦蕩,連受傷都受得明明白白。
沈停雲皺眉:「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我會當你從來沒說過,回劇組後,一切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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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舊不了。」江赫野說。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屋子裡簡直灼灼奪目,「喜歡一個人是掩蓋不了的,我會忍不住去找你,想陪你吃飯,看你拍戲,想有沒有難受,有沒有喝酒。」
「我不會讓別人知道,不會影響拍攝,也不會拿這件事逼你。」江赫野看著他,「但我會繼續追你。」
沈停雲冷聲道:「我已經拒絕了。」
「嗯。」江赫野說,「我也已經決定了。」
他把床頭那杯水往沈停雲手邊推了推,退開一步。
「今晚你不舒服,我不跟你爭。」江赫野說,「你睡吧。」
沈停雲沒有再看他。
江赫野走到門口,停了一下,聲音還是那樣年輕、直白,帶著一點不肯妥協的赤誠。
「沈停雲,我不是隨便說說。」
說完,他替他把燈調暗,轉身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沈停雲醒的比平時晚了一些,昨晚失眠到很晚,他醒來的時候頭腦昏沉。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晨光從縫隙里落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淺線。他睜著眼睛躺了幾秒,昨晚的事才一點點回到腦子裡。
沈停雲慢慢坐起身,床頭柜上的水杯已經換過,藥盒也被規整的放在旁邊。地毯上的水漬和散落的藥片都沒了,房間乾淨的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垂眼看了片刻,才掀開被子下床。
主臥門一開,客廳里傳來一點動靜,沈停雲腳步停住。
江赫野居然還在。
他換了一身全黑色的運動服,拉鏈拉到胸口,額前碎發微濕,脖頸上還帶著剛運動完的薄汗。整個人站在餐桌邊,年輕、清醒、精神好得和這間冷淡的屋子格格不入。
餐桌上擺滿了早餐。
小米粥,蒸蛋,蝦仁餛飩,幾樣清淡小菜,還有溫豆漿。旁邊還放著烤得微脆的全麥吐司、溫泉蛋、牛油果雞胸沙拉,和一小碗切好的水果。每一樣分量都不大,卻鋪得整整齊齊。
江赫野聽見動靜,轉頭看見他,眉輕輕一挑:「醒了?」
語氣自然得像這裡是他家。
沈停雲站在門口,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他寧願自己在做夢。
他面上仍仍舊很淡,看不出什麼,只是視線從江赫野身上挪到餐桌,又從餐桌挪到江赫野臉上。
「你怎麼還不走?」
江赫野一點也沒被這句話刺到,甚至還挺坦然,「走了啊,回了趟我自己家。」
沈停雲眉心輕輕一動。
江赫野把一碗粥往桌邊推了推:「我不是說過嗎,我在這個小區也有一套房子。幸好之前讓助理往這邊送過衣服。我回去換了身衣服,在小區跑了兩圈,順便買了早餐。」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都是清淡的。」
沈停雲沒理會早餐,他問:「你怎麼進來的?」
沙發那邊有人舉了下手,陸峋背對著他們,只露出一截手臂,聲音冷冷傳過來:「我給他開的。」
沈停雲這才看見,陸峋坐在客廳沙發上,外套還沒脫,臉色簡直比鍋底還黑。
沈停雲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昨晚睡的比較沉,疼過一場,藥效還沒徹底散乾淨。現在一睜眼,客廳一個毫不見外的江赫野,一個黑臉如關公的陸峋。
場面複雜的讓人頭疼。
沈停雲走到沙發邊坐下,用盡全力維持住自己最後一點良好修養。
「解釋一下。」他說。
陸峋簡直要跳腳:「解釋?不應該是你給我解釋嗎?」
沈停雲愣了一下。
陸峋指了指江赫野,又指了指這間屋子,火冒三丈:「我一大早過來,剛開門就和他撞了個對臉。我還要問你,江赫野為什麼會在你家?」
沈停雲頭好痛,他剛睡醒,腦子還沒完全清醒,一時間有點捋不清楚現在的情況。
旁邊傳來一聲淡定的招呼:「先吃飯吧。」
江赫野倒是很鎮定,他把碗筷擺好,語氣自然得像在片場喊人領盒飯。
陸峋冷冷看過去。
江赫野心理素質非常強大,完全沒被影響到,他抬眼看過來,目光甚至還帶著和煦:「一邊吃一邊聊。陸哥,你也沒吃吧?一起吧,我買的這家早餐店很出名的。」
陸峋:「我現在像是吃得下的樣子嗎?」
「那更得吃。」江赫野說,「空腹生氣傷胃。」
沈停雲抬眼看了他一下。
江赫野立刻接住那道視線,剛才和陸峋鬥嘴時那點欠勁兒瞬間收乾淨了,聲音也低下來:「想吃什麼,我各種樣式都買了一點。」
沈停雲立刻移開視線,他覺得自己頭痛的更厲害了。
執著當然算得上是好品質。放在工作里,是認真,是韌性,是不輕易被挫折打退的堅強不屈。可當一個執著的人追著自己不放時,就很難再用「好品質」三個字輕飄飄地概括。
沈停雲臉色沉下去。
他認真在想,要不要把話說得更難聽一點,說到江赫野難受,說到他徹底知難而退。
那些話還沒說出口,江赫野的聲音突然傳過來:「東西也送到了,我走了。」
沈停雲一頓,這個走向太突然,他反而沒接上。
江赫野拿起手機,晃了一下:「我助理到樓下了。我上午有一場大戲,得先回去洗個澡,再去劇組準備。」
沈停雲看著他,心裡那句準備好的冷話,就這麼卡在了半路。
江赫野又看向陸峋:「陸哥,人我交給你了。他昨晚吃過藥,早上別讓他空腹,粥和蒸蛋都溫著。豆漿我沒加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