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江赫野剛從水下棚出來，就被許言叫到一邊。
江赫野用毛巾擦著頭髮：「怎麼了？」
「港城那邊回消息了。」許言說，「活動組看了你品牌舞台的數據，也看了水下試剪。現在要你先準備一段城市短片預采，後面看成片效果，再決定正式名單。」
江赫野眼睛一下亮起來：「真進了？」
「短名單。」許言提醒他，「不是正式名單。」
「那也是進了！」
許言沒反駁這句，這一次確實不一樣。
港城活動不是普通品牌站台。片方、品牌方、港城活動組都在看，後面還會有媒體預熱、城市短片和主創露面。
他本來就是主演，宣發里一定有位置。可港城這場不一樣，片方開始考慮把他單獨拎出來做一塊活動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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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他不只是跟著主創名單露面，而是能獨立承擔一部分聲量。
對星耀來說，這比買幾個熱搜有用得多。選秀出身的標籤洗不掉，但只要這場活動站穩，後面公司給他談影視資源時，就能多一句話：他不是來客串露臉的，他能被片方單獨推出來。
許言把手機收起來：「所以這幾天你給我穩住。別熬夜，別亂發微博，別又口無遮攔上熱搜。」
江赫野點頭：「我知道。」
「這次機會要是抓住了，公司後面給你的路都會變。抓不住，你還是那個選秀出身、剛進電影組的新演員。」
江赫野低頭擦了下發尾。
他有點興奮。港城不再是許言口中的備選觀察，也不是他拿來問沈停雲喜歡吃什麼的藉口。那扇門真的開了一條縫，他自己靠舞台和水下戲撞出來的機會。
他點手機，和沈停雲的聊天頁面停在今早的問候早安，對方沒有回覆。
江赫野打字：港城那邊讓我準備預錄。
發送過去，又問：沈老師，你下午拍A組戲嗎？
許言在旁邊看見他手指動來動去，皺眉：「你什麼時候加的沈停雲微信？」
江赫野熄滅屏幕，不甚在意的說：「前幾天吧。」
許言眉頭皺的更深：「江赫野！你心智這麼不成熟嗎，在工作場合追星？」
江赫野看他：「我沒追星。」
許言明顯不信，正要說什麼，手機先響了。
許言看了眼屏幕，捏了捏眉心，轉頭警告地看了江赫野一眼，才走到旁邊接電話。
許言手下不止江赫野一個藝人。
江赫野只是其中最出名的一個。平時許言要在幾個人中間來回跑，最近管他管得多，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進電影劇組，公司盯得緊。拍攝進入正軌以後，許言又把大部分精力放回了其他藝人身上。
目前拍攝已經進入後半程。
江赫野和沈停雲的對手戲本來就不算密，後面進入劇本里的回憶段，兩個人更多是在拍各自的部分。
和江赫野搭戲變多的，是一個年紀比他還小的演員。
梁牧池童星出身，作品攢得多，戲齡反而比江赫野長。外面給他的人設一直是成長型冷感少年，真正相處下來，卻很像鄰家弟弟，收工以後話不少，也不怎麼端著。
某天下戲，梁牧池邀請他：「野哥，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個飯？」
江赫野剛喝了一口水，聞言下意識拒絕：「不了，我一直在劇組吃。經紀人也不讓我出去。」
梁牧池睜大眼：「不是吧哥，你進組以後一直沒出去過？」
江赫野想了想：「出去過。」
雖然只有兩次，一次回公司挨罵，一次去品牌活動。
這麼一算，確實不太像正常出去。
他平時也沒覺得悶。拍戲占了一天大半時間，剩下還要扒舞、健身、寫歌，偶爾拍短視頻配合公司營業。更何況最近一下戲，他一顆心幾乎都拴在沈停雲身上。
光是想辦法找沈停雲吃飯，就夠他忙的。
沈停雲基本每次都拒絕。
江赫野最近的樂趣，已經變成聽他每次拒絕時編出來的理由。
有時說看劇本，有時說陸峋找他，有時說胃口一般。江赫野就從A棚繞到B棚，拎著飯盒，笑得慘兮兮：「沈老師，我跑這麼遠，你賞個臉。」
沈停雲最後總會挑兩樣吃掉，吃完還要強調一句，下次千萬不要再送了。
當然，下次還是會送。
梁牧馳還在勸他：「一起去吧。我知道有家烤肉特別好吃，我再叫幾個朋友。吃完還能唱歌，放鬆一下嘛。」
江赫野本來想繼續拒絕，話到嘴邊，突然停住。
如果直接問沈停雲吃不吃烤肉，他八成會拒絕。但如果說同組演員聚餐，還已經定好了位置，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他心下微動：「不介意我再叫一個人吧？」
「不介意不介意。」梁牧馳立刻說，「人多熱鬧。」
江赫野給沈停雲發完消息，就被場務喊回去補戲。
烤肉店的定位是梁牧馳發來的，後面跟著一串很熱鬧的語音，說那家菜品很新鮮，老闆人好，最重要的是包間夠大，不怕被人拍。
又拍了幾場戲，等到快下工了，還是沒有收到回復。
他把手機揣回去，拿起水，剛喝了一口，就聽見旁邊有人說：「聞總又來了？」
聲音不大，隔著半個休息區。
梁牧馳正坐在摺疊椅上拆護膝，旁邊一個助理給他遞外套。說話的是道具組的人，語氣裡帶著點看熱鬧的興奮。
梁牧馳抬頭：「來了啊。剛才我看見製片往三樓去了。」
江赫野手裡的水瓶停住。
道具組的人笑：「聞總最近挺勤。」
梁牧馳把護膝往包里一塞：「他哪次不勤。」
那人沒敢接，笑著走了。
江赫野把瓶蓋擰回去，走到梁牧馳旁邊。
梁牧馳抬頭：「哥，等會兒一起走啊，我訂的八點半。」
江赫野徑直問：「聞總作為投資人，經常來劇組正常嗎？」
梁牧馳表情頓了一下，他左右看了看，朝江赫野招手：「你過來點。」
江赫野在旁邊椅子上坐下。
梁牧馳壓低聲音：「正不正常我不知道，反正聞總不正常。」
江赫野看他，結合一下午沒回的消息，心漸漸沉下去。
梁牧馳嘖了一聲：「你是真沒看出來啊？」
「看出來什麼？」
梁牧馳往前湊了一點，聲音更小：「聞總在追人呢。」
江赫野握著水瓶的手指慢慢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