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很安靜，窗簾拉著，桌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水。
沈停雲把門關上，用上最基本的待客禮數：「喝點什麼？」
江赫野把保溫袋放下，立刻順著話往上爬：「好啊，都有什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停雲走到吧檯邊，打開冰箱：「蘇打水可以嗎？」
江赫野無所謂的點頭，也湊過來，站在沈停雲身後一起往冰箱裡看：「可以啊……」
冰箱空的很，除了幾瓶水，什麼都沒有。
江赫野「嘖」了一聲，有點痛惜的說：「沈老師，你這冰箱也太乾淨了。我那邊來的第一天就被助理填滿了，你晚上不吃點水果什麼嗎？」
沈停雲抽出一瓶水，「砰」的關上冰箱門，阻擋住某人的視線。他轉過身，將手裡的水遞出去：「我不吃宵夜，只吃正餐。」
江赫野從他手裡抽出來水，垂眸看他：「可以去找我。」
他目光落在沈停雲薄薄的眼皮上，視線擦過對方高挺的鼻樑，落在唇上：「吃宵夜。」
沈停雲腳步往後退了半寸，後腰抵在在吧檯上，抬起眼皮：「你喝吧。」
江赫野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蘇打水，擰開喝了一口。
氣泡聲在房間裡響了一下。
他沒急著走，轉身去拆保溫袋。湯盅、粥、南瓜山藥，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到桌上。
沈停雲站在吧檯邊看他：「你說放桌上就走。」
「我正在放。」江赫野頭也不抬，「放整齊一點。」
沈停云：「……」
保溫袋裡的東西被一樣樣擺到桌上。兩盅湯，小米粥，蒸南瓜山藥。
沈停雲看著，隨口閒聊：「下午拍的是碼頭小店那場？」
「嗯。」江赫野把小碗拿出來，「道具組擺了一桌，最後鏡頭就帶到一點。」
「那場戲本來也不是拍吃飯。」沈停雲說，「程妄坐下來以後，手可以碰碗，但別真吃。人提著一口氣到那兒，胃口反而是空的。」
江赫野手上的動作停了停，他抬眼：「你沒在現場也知道。」
沈停雲說：「劇本是這樣寫的。」
江赫野笑了一下，他把一盅湯打開，熱氣冒出來：「這個聞著像雞湯。」
他又把另一份往沈停雲手邊推了點：「這個是小米粥。你能喝一點。」
沈停雲視線跟著他的動作轉。
江赫野低著頭擺飯，狀似無意隨口問：「你這兩天外出，事情辦完了？」
沈停雲看著擺好的飯，粥還熱著，米香很淡。他下午沒怎麼吃東西，這會兒胃裡遲鈍地動了一下。
他乾脆坐在吧檯椅上：「嗯。」
「累嗎？」江赫野把筷子拆開一半，隔著包裝紙把乾淨那頭遞到他手邊。
沈停雲接筷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江赫野沒催，只抬眼看他，眉梢輕輕動了動。
沈停雲頓了頓，還是接過去了。
江赫野又問了一遍：「這兩天累嗎？」
「不累。」
吧檯上方只開了一盞小燈，光落在餐盒和瓷白的粥面上。沈停雲垂眼時，睫毛在眼下壓出一點很淺的影子。他喝東西很慢，手指搭在勺柄上，腕骨清瘦，袖口往上鬆了一點。
江赫野把南瓜山藥也推近了些，自己在吧檯另一側坐下，手肘撐著桌沿，看他慢慢喝粥。
沈停雲被他看得抬眼：「你不回去？」
「馬上。」江赫野說，「等你喝兩口。」
沈停雲低頭又喝了一口。
江赫野突然問：「沈老師，有沒有人說過，你吃東西的時候很像一種動物？」
沈停雲驚詫抬眼：「沒有，我不像動物。」
江赫野又笑起來，他年輕又外放，眉眼是完全沒受過打壓和失意的明媚開朗。輕輕一笑，眉梢眼角都蕩漾開來，感染力很強。
沈停雲許久沒見過這樣純粹的笑意，一時間有些愣住。
江赫野眉梢輕挑：「像考拉哈哈哈……」
沈停云：「……幼稚。」
江赫野笑意壓不住：「真的，你吃飯的時候特別認真，看起來超級專注。很像考拉，慢吞吞又認真。而且考拉也挑食，就吃那幾樣東西，身體還不好伺候。」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房間裡沒有開主燈。客廳的落地燈亮著，吧檯上方也只落下一小片光。江赫野坐在那片光里，充盈著一種曖昧的寂靜。
沈停雲指尖在勺柄上停住，突然有個荒謬的念頭突然湧上心頭。
江赫野沒注意到。
他的笑慢慢收住，盯著沈停雲看了幾秒，聲音忽然低下來：「沈老師。」
沈停雲沒有抬頭：「嗯。」
「你胸口還疼嗎？」
勺子碰到碗沿，發出很輕的一聲。
沈停雲胸口那塊地方被他一句話點到，存在感一下重了起來。他心臟重重的跳了幾下，那種荒謬感幾乎要落實了。
他抬眼看江赫野。
江赫野也知道自己有逾矩了。他的手指在吧檯邊緣按了一下，還是沒把話收回去。
「我沒有要窺探你行蹤的意思。」他說，「你不方便說，我就不問。」
江赫野看著他，眼裡的笑已經沒了：「你如果不舒服的話可以和我說，我大學的時候學過急救。當然我不是在詛咒你，我只是看你不舒服，怕你強忍著不說，你好像總是很能忍疼的樣子……」
沈停雲看著對面的年輕人，心想：江赫野自己能意識到他現在是什麼眼神嗎？
沈停雲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讓這句話往下走。
他把粥往旁邊推開，坐直了一點，聲音恢復平穩：「沒事，我……你回去吧。」
江赫野愣了一下。
他也知道又越界了，但是他真的忍不住。自從看出來沈停雲的胸口不適之後，就總是下意識的去關注他的一舉一動，不管是不是在片場。
但他知道自己現在根本沒有立場，更何況從客觀條件上看，他的身份地位更是遠遠夠不到沈停雲。
江赫野忍著失落，點了點頭，站起來。又把那盅湯往沈停雲手邊推回去半寸，動作比剛才輕了很多。
「好。」他說，「我這就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了一下。
沈停雲沒有抬頭。
江赫野握著門把，聲音放得很低：「你再吃一點吧。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沈停雲沒有應。
江赫野站了兩秒，最後還是把門打開。
「晚安，沈老師。」
門輕輕合上。
吧檯上的粥還冒著一點熱氣。沈停雲坐在原處，沒有再拿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