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停雲沒應。
投屏上正在改第三版文案，幾套話術翻過來又翻回去，最後還是卡在「訓練花絮」四個字上。
江赫野問完也不催，手指按著手機殼邊緣。裡面夾著剛簽好的兩張紙，被他壓得很平。
過了幾秒，沈停雲才偏頭看他：「問這個做什麼？」
江赫野答得很快：「提前做攻略。」
沈停雲看他。
江赫野把聲音壓低了點：「萬一有機會去港城呢。」
沈停雲指尖在金屬滑塊上停住：「名單還沒確定。」
「所以才叫提前。」江赫野說，「等真確定了再搜，像臨時抱佛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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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停雲把滑塊往掌心裡收了收，聲音很輕：「不吃太辣。」
江赫野眼睛一下亮了。
他立刻低頭摸手機。
沈停雲看見他的動作：「不用記。」
「要記。」江赫野已經打開備忘錄，「不吃太辣。還有呢？海鮮能吃嗎？」
沈停雲沒再看他：「先好好拍戲吧。」
江赫野把手機收回去，嘴角慢慢翹起來。
行，第一條先記著。
會議最後定下兩件事。路透不認領，劇組官微先發反路透提示，重點放在保護未公開物料和安全訓練；正式水下訓練花絮等拍攝素材確認後再出，所有通稿避開「親自帶」「欽點」「提攜」。
會議散場時已經很晚。沈停雲被陸峋和周姐叫住，又低聲確認了幾句明天的通告和物料口徑。江赫野還想磨過去，許言從旁邊伸手，直接拎住他外套後領。
「走。」
江赫野被拎得往後一仰：「幹什麼？」
「你說幹什麼。」許言把他拖出會議室，「你剛才在裡面開會還是追星？」
江赫野把領子從他手裡扯回來：「我有在聽會議！」
電梯還沒到，走廊里只剩酒店地毯吸掉腳步聲。許言按了按眉心，過了一會兒才說：「港城那邊有消息了。」
江赫野臉上的笑收住，正色：「什麼消息？」
「你進備選觀察名單了。」許言說，「還沒定，只是長名單。今晚舞台數據不錯，品牌那邊反饋也好，片方和活動組都看到了。」
江赫野眼睛慢慢亮起來：「真的？」
「別高興太早。」許言把話壓下去，「明天水下戲很關鍵。劇組如果能拍出好素材，活動組會繼續評估。拍不好，今晚熱度也只能算今晚。」
江赫野沒接話。
他第一反應當然是沈停雲也會去港城。
第二反應才慢一點冒出來。
這是他的機會。
許言繼續說：「還有，剛才會議室里那套，收一收。」
江赫野抬頭：「哪套？」
「要簽名，還噓寒問暖。」許言說得很冷靜，「你當自己在粉絲見面會？」
江赫野閉了一下嘴。
許言沒把話說得太難聽，只壓低聲音：「沈停雲團隊剛把邊界劃清，你轉頭就往人旁邊湊。別人不知道你怎麼想，只會覺得星耀的新人沒分寸。」
這句話江赫野聽進去了。
他不太服氣，但沒頂回去。
過了會兒，他問：「明天幾點到？」
許言臉色緩了一點：「六點半到水下棚，七點安全會，八點前走第一遍。今晚回去睡覺，別再折騰。」
江赫野說：「我知道。」
電梯來了。
江赫野進電梯前，還是回頭看了一眼會議室方向。
門還沒關，沈停雲站在投屏前，正在聽周姐說話，手裡拿著那枚銀灰色金屬滑塊。
江赫野看了兩秒，把手機往掌心裡收了收，轉身進了電梯。
回房後，林小文第一件事就是看他手機殼。
「真簽了？」
「別碰。」江赫野躲開他的手，把手機舉高，「你手上全是水。」
林小文嘖了一聲：「我就看看。」
江赫野坐到床邊，把手機殼拆下來。給自己的那張他夾在裡面，給梁女士的那張單獨取出來，重新找了個乾淨信封裝好。
林小文湊過去念：「祝梁女士順遂安康。哇，沈老師字也太好看了。」
江赫野拿起手機，點開和梁女士的聊天框。
他打了幾個字：回頭給你帶個東西。
第二天六點半，水下棚已經開了半邊工。
棚在室內，外面天剛亮，裡面已經亮得很足。頂上的燈架一排排壓下來，水池四周鋪著黑色防滑墊，除濕機在角落裡嗡嗡響。池水被恆溫系統推著，水面不安靜，總有一層細碎的波紋往邊上撞。
江赫野進棚時，安全組正在拉浮標線。
林小文跟在後面，手裡除了小紙袋，還拎了兩份早餐和一隻保溫杯。
「許哥說你只能吃一半。」林小文把早餐遞給他，「別下水前撐著。」
江赫野接過來，眼睛卻已經往棚里掃了一圈。
沈停雲來得比他早。
他坐在臨時化妝位前，外套搭在椅背上，妝發已經做完，正低頭看今天的分鏡。旁邊放著一瓶沒拆封的礦泉水，早餐盒原封沒動。
江赫野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的保溫杯。
熱的。
沈停雲抬眼。
江赫野說：「熱豆漿。沒糖。」
沈停雲看了那隻杯子一眼：「給我的？」
「多買的。」江赫野答得很快，「下水前不喝也行，上岸再喝。」
沈停雲沒有伸手。
江赫野也沒催。他把小紙袋打開，低頭找耳塞和鼻夾，動作比昨晚會議室里老實得多。
過了一會兒，沈停雲把分鏡翻過一頁。
「下水前少喝東西。」
江赫野手一停，嘴角先翹了一下，又很快壓住：「知道。」
沈停雲說：「也不能空腹。」
江赫野這回抬頭看他。
沈停雲沒看他，視線還在分鏡上：「水裡耗體力。」
江赫野把最小號鼻夾捏出來，攥在掌心裡。
「嗯。」他說，「我吃半份。」
動作指導那邊喊人：「兩位老師，過一下位。」
江赫野把早餐塞給林小文，戴好耳塞，走過去前又看了眼那隻保溫杯。
杯子還在沈停雲手邊。
沈停雲沒喝，也沒讓他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