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文跟在旁邊，小聲補：「後面還有分解動作，許哥說先別摳細節，先記路線。回房間你還得沖澡吹頭髮，我怕一耽誤就更晚了。」
視頻里的鼓點很快漏出來。
前奏剛過，畫面里的舞者已經切進第一組動作，肩、腰、手臂和步伐連得很密，走位也很複雜。
江赫野站在電梯前，低頭看著屏幕，手指把進度條往回拖了一點。
鼓點第二次響起時，身後忽然傳來沈停雲的聲音。
「新的工作？」
江赫野轉身。
沈停雲和陸峋不知什麼時候也到了電梯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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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停雲已經換回私服，發尾還帶著一點潮意，那點慣常的疏離像被水汽浸淡了，眼尾舒開，唇邊也壓著一點很淺的弧度。
江赫野把平板轉過去：「品牌臨時加的舞。」
沈停雲看向屏幕。
demo 節奏很重，鼓點一落，畫面就跟著猛地切近。舞者的動作乾淨、鋒利，整段編排幾乎沒有喘息的空隙。
沈停雲看了幾秒：「臨時加的，動作還這麼多？」
江赫野笑了下：「品牌方想要開場炸一點。」
沈停雲點了點頭，沒再多評價。
平板里的鼓點還在響，一下一下撞在電梯廳里。
江赫野抬眼看他。
「現場更炸。」他說。
林小文心裡咯噔一下。
下一秒，江赫野已經開口：「沈老師，要不要來看我演出？」
林小文臉上的表情當場空了，活人微死。
陸峋看向江赫野，如果眼神能殺人，江赫野現在已經死了一千次。
江赫野本人倒是很穩，只看著沈停雲，等他回答。
沈停雲顯然也有些意外。
他看了江赫野一眼，很快收回那點驚訝，語氣仍然溫和：「後面拍攝安排不一定排得開。」
這就是拒絕了。
江赫野卻只當沒聽懂：「那就看看排期嘛，後天晚上演出，你有空嗎？」
又補充：「demo 看著一般，現場會好很多哦。」
沈停雲看著他。
江赫野笑得很坦蕩：「我跳舞還行。」
林小文抱著平板，默默閉了下眼。
哪裡是還行。
他哥以前選秀決賽最後一場，靠一段 solo 直接把熱搜跳爆了三個。
沈停雲唇邊似乎動了一下，像是被江赫野這句過於直接的自誇弄得有點無奈。
江赫野趁熱打鐵：「沈老師要是來了，我給你留最好的位置。」
陸峋終於開口：「江老師。」
江赫野轉頭：「陸哥也可以來。」
陸峋：「……」
誰稀罕你的位置。
陸峋忍無可忍：「停雲後面拍攝安排很滿，後面幾天也都是重場戲。你的演出我們心領了，時間上確實不方便。」
林小文抱著平板，在旁邊默默低頭。
他第一次覺得陸峋說話這麼有安全感。
江赫野倒也沒惱，只是眼神難免失望，看向沈停雲。
沈停雲沒有拆陸峋的台，只輕輕點了下頭：「你先做好準備工作。」
江赫野也不糾纏。
他點頭應下，下一秒就把手機拿出來。
「那我可以加你一個微信嗎？」
沈停雲很少加短期合作演員的私人聯繫方式。
劇組裡有什麼事，通常經紀人、執行製片和助理之間就能傳到。再親近一點，也不過是工作群里多說幾句。私下聯繫方式一旦給出去，邊界就容易變得含糊。
可眼下已經拒絕過一次，他不好意思再拒絕了。
沈停雲垂眼看了他兩秒。
最後還是拿出了手機。
晚上，江赫野房間裡的客廳燈一直亮著。
他剛洗過澡，換了一身黑色寬鬆訓練服，袖口松松垂在腕骨處，動作一大，肩背和腰線反而被襯得更利落。
平板投屏到電視上，demo 已經放到第三遍。
江赫野額前的發已經有些汗濕，幾縷黑髮貼在眉骨上。他抬手往後撥了一下，很快又跟著下一個鼓點切回動作里。
林小文站在沙發旁邊舉著手機錄像。
一曲結束。
林小文趕緊按停錄像：「哥，給你。」
江赫野接過手機，低頭看了一眼。
林小文等著他回放找問題。
結果江赫野手指一滑，直接點開微信，把視頻發了出去。
林小文：「……」
他眼睜睜看著對話框上方跳出那個名字。
沈停雲。
林小文人都麻了：「哥。」
江赫野沒抬頭：「嗯？」
「這不是給您自己看的？」
「我先發給沈老師看看。」
「為……為什麼？」
江赫野抱著手機打字，說的理所應當：「他剛才只看了 demo，現在給他看看成品。」
林小文看著他發出去的視頻，又看著他繼續敲字。
江赫野：【沈老師，我扒完第一遍了。】
江赫野：【你覺得怎麼樣？】
停了兩秒。
江赫野又補。
江赫野：【現場會更好看。】
林小文：「……」
可能是太晚了。
直到最後一遍扒完，江赫野坐回沙發上喝水，手機也一直安安靜靜地扣在茶几上。
沒有微信提示音。
林小文把平板線收起來，又把手機支架折好，動作慢得很。收完一樣，停一下；又收一樣，再停一下。
江赫野看他：「你今晚準備在我這兒打地鋪？」
林小文蹭到沙發邊坐下，艱難開口：「哥……你聽過沈老師之前的傳聞嗎？」
江赫野擰瓶蓋的動作停了一下：「什麼？」
「就是……」林小文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去，「我之前給一個很火的藝人當助理，跑活動的時候，聽過幾句關於沈老師的閒話。」
江鶴野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像打聽過沈停雲的事情，什麼時候來著……
他一邊隨口問「什麼事？」，一邊回憶。
好像是這部戲開機的時候，在化妝間裡，當時許言怎麼說來著……
林小文看著他，有點後悔自己開了這個口。
可話已經到這裡了。
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他們說，沈老師以前跟一個投資商走得很近。最開始那幾部爆劇，都是那個人投的。」
江赫野忽然想起來了。
許言說，不要通過傳言去看沈停雲。
要在片場裡看他。
江赫野低頭看著茶几上的手機。
屏幕黑著，仍然沒有新消息。
過了一會兒，他問：「那個投資商叫什麼？」
林小文一愣：「啊？」
「你不是聽過傳言嗎？」江赫野抬眼，「叫什麼？」
林小文被問住了：「我也不知道。他們都說得很含糊，沒人敢直接提名字。」
江赫野想了想：「聞敘川？」
林小文臉色一變：「哥。」
「看來是。」
「我沒說啊！」林小文急了，「我真沒說！」
江赫野靠回沙發里，指尖在水瓶上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