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文視死如歸：「沒……沒有啊。」
「江赫野呢？」
「拍戲呢。」林小文馬上說，「剛拍完一條，導演在跟他說戲。」
許言那邊有點吵，像是在後台，遠處有人喊倒計時。林小文聽見他壓著火跟旁邊說了句「讓他先別上台，耳返沒調好」，才重新把聲音轉回來。
「我今晚回不去。」許言說，「小魏這邊活動出了點狀況，我得盯著。」
林小文連忙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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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住江赫野。」許言道，「別讓他下了戲亂跑。」
林小文：「……」
許言似乎很忙，他加快語速：「還有個臨時演出，品牌那邊加了一段舞。資料我發他郵箱了，demo 和走位視頻都有。你提醒他，今晚先把舞扒了，明天收工後我找舞蹈老師給他摳細節。」
林小文愣了下：「今晚？」
「怎麼，他今晚還有別的事？」
林小文後背一僵。
不祥的預感終於從門口走進來，坐到了他腦袋頂上。
他乾巴巴地說：「沒有。」
許言冷靜道：「那就讓他扒舞。」
電話掛斷。
林小文握著手機，在角落裡站了兩秒，慢慢轉頭看向江赫野。
江赫野正好抬眼，越過監視器，看向沈停雲那邊。
林小文閉了閉眼。
完了。
酒店頂層的恆溫泳池。
江赫野換好泳褲出來時，林小文立刻迎上去，手裡抱著平板、手機、毛巾和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像一個移動雜物架。
「哥。」林小文壓著聲音，「資料已經發過來了，demo、走位視頻、分解動作都有，許哥讓你今晚先扒。」
江赫野把泳鏡掛到手腕上：「嗯。」
「許哥這兩天回不來，小魏老師那邊活動出了狀況。」林小文繼續說，「但他明天會找舞蹈老師給你摳細節，所以你今晚至少得先把大框架記住。」
「知道。」
林小文遲疑了一下，小聲道：「可……哥你明天還要拍戲，我怕你今天太晚睡，明天體力跟不上。」
江赫野站到池邊，低頭看水面。泳池燈光被水揉散，晃在池底，磚縫也跟著輕輕晃動。。
「游完回去扒舞。」他說，「不會太晚。」
林小文抱著平板，沒敢再說反對的話，很喪的「噢」了一聲。
江赫野活動了一下肩膀。
他身形舒展，肩背和手臂在水光里有一瞬清晰，又很快被晃散。
「許言問起來，就說我要先進行劇組安排的適應訓練。」江赫野把泳鏡戴上，「沒什麼不能說的。」
林小文抱緊平板，整個人的表情展現出一種經歷過大風大浪後的麻木。
不是想開了，是實在沒招了。
動作指導讓江赫野先做一組基礎適應。
「從這邊下，潛到中線就起來。」他站在池邊，手裡拿著秒表，「不用游太遠，先看你閉氣和方向感。」
江赫野點了下頭。
他把泳鏡壓好，彎腰入水。
水面很快合上，只剩一道被推開的波紋。林小文站在旁邊，原本還想提醒他別游太狠，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江赫野在水下的速度很快。
他沒有在中線停，肩背往前壓，雙腿一擺，整個人順著水往前游。到對岸時，他單手貼上池壁，腰腹一轉，乾淨利落地折回來。
動作指導看著秒表，眉毛抬了一下。
江赫野浮出水面時，水順著額發往下落。他摘掉泳鏡，呼吸比平時重了一點，但很穩，胸口起伏壓得住。
「中線。」動作指導提醒他。
江赫野抹了把臉：「游順了，沒剎住。」
林小文：「……」
動作指導忍不住笑：「肺活量可以，水性也不錯。」
江赫野沒接話，只轉頭看了一眼門口。
門還關著。
他很快收回視線，又把泳鏡戴回去：「再來一組。」
第二組，動作指導沒再讓他到中線起來，只說：「到對岸再折返，回來時別蹬太猛，水下鏡頭會跟不上。」
江赫野應了一聲。
這次他壓了速度，入水也比剛才穩。水面被他的身體推開，波紋一層層往外散，頂燈碎在裡面，像被揉亂的銀箔。
他在水下轉身時收了一點力，沒再靠爆發直接折回來。可身體多年訓練出來的慣性還在，肩背、腰腹和腿部的線條一動，動作仍然利索的很。
動作指導看著水面：「別急著翻，先把方向卡住。明天水下機位在側前方，你一搶動作，安全繩和攝影都不好跟。」
江赫野浮起來，抬手把泳鏡推到額頭上，將濕發向後捋：「再慢一點？」
「轉身慢，出水不用。」
江赫野撐著池壁，問：「那轉身怎麼收？」
動作指導剛要開口，泳池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不重的一聲門響，隔著池水和空調的低鳴，落進耳朵里卻很清楚。
江赫野抬頭看過去。
沈停雲站在門口，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外套，白色內搭露出來，長褲松松落在腳踝上，頭髮像洗過又吹到半干，沒做造型，額前壓著一點柔軟的弧度。
動作指導轉頭：「沈老師來了。」
江赫野手還搭在池壁上，水順著下頜往下滴。
他看了兩秒，才叫：「沈老師。」
沈停雲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動作指導把剛才的話接回去：「正好，沈老師也到了。赫野剛才轉身太快，明天要是下水拉扯，攝影和安全繩會慢半拍。」
沈停雲走到池邊，低頭看向江赫野。
江赫野還撐在池壁邊，泳鏡推在額頭上，水從發梢往下滴。他沒急著上來，仰頭看著沈停雲，眼睛比泳池裡的水還亮一點。
「我剛才在問轉身怎麼收。」江赫野說。
語氣聽著是在問動作指導，眼神卻明明白白落在沈停雲身上。
沈停雲沒多想，只看了眼水面，又看向動作指導：「他剛才怎麼轉的？」
動作指導比了個手勢：「貼壁以後直接借腰腹翻，速度很快，動作是漂亮，但水下機位跟不上。明天要的是拉扯後的失控感，動作不能太利索。」
沈停雲點了下頭。
江赫野問：「所以要慢？」
「不是慢。」沈停雲說，「是別一上來就把力氣全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