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赫野：「我多想什麼了？」
「沒有。」林小文也疑惑自己為什麼會問出這句話，他急忙補救，「你沒多想。」
江赫野看著他。
林小文誠懇道：「你就是比較關心項目。」
江赫野嗤了一聲：「我關心什麼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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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文還沒反應過來。
江赫野語氣平得像在說下一場幾點開拍：「我喜歡沈停雲啊。」
林小文手一滑，差點沒把杯子摔了。
「哥。」
他聲音都劈了一下，又立刻壓低，四下看了一圈，整個人往江赫野身前挪了半步，像恨不得拿自己把這句話擋回去。
「哥你剛才說什麼？」
江赫野看他：「耳朵不好？」
林小文臉都白了：「這不是耳朵好不好的問題！」
棚里工作人員來來回回，有人抱著線從他們身後過去，林小文立刻閉嘴，等人走遠了，才用氣音說：「你瘋了？」
「我又沒拿喇叭喊。」
「你剛才那個音量跟拿喇叭也差不多了！」
「有嗎？」
「有！」林小文快哭了，「哥，你別嚇我。」
江赫野皺眉：「我喜歡個人，嚇你幹什麼？」
林小文張了張嘴。
他想說這不是「喜歡個人」的問題。
這是沈停雲。
是沈停雲啊。
頂級電影咖，劇組核心，許言每天耳提面命要江赫野保持距離、別亂蹭、別被拍、別被寫成「沈停雲身邊新人」的沈停雲。
而且還是男的。
林小文腦子裡先炸出來的不是八卦，也不是震驚，是許言的臉。
許言知道以後會是什麼表情？
不，許言可能不會有表情。
他會先安靜三秒，然後把他們兩個一起埋了。
林小文越想越窒息，抱著保溫杯的手都緊了：「許哥知道嗎？」
江赫野：「他為什麼要知道？」
林小文：「……」
世界末日。
林小文腦子裡只剩這四個字。
江赫野還嫌不夠，又看了一眼棚口，問：「你覺得他喜歡我嗎？」
林小文這次是真的眼前一黑：「啊？」
江赫野看著他，那眼神寫得明明白白：說話。
林小文抱著杯子，艱難地吸了一口氣：「哥，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突然？」
「不突然。」江赫野說，「我想了一會兒了。」
「一會兒？」林小文聲音發虛，「多久？」
江赫野想了想：「從他剛才出去開始。」
林小文：「……」
從沈老師出去到現在，有五分鐘嗎？
這五分鐘你就從「不高興聞總把人叫走」發展到「你覺得他喜歡我嗎」了？
林小文覺得自己要暈倒了。
「哥。」林小文努力讓自己冷靜，「沈老師對你挺好的。」
江赫野眼睛亮了一點：「是吧。」
「但是這個好，它也可能是前輩對後輩的好。」
江赫野眼裡笑意收斂。
林小文硬著頭皮繼續：「沈老師人專業，拍戲認真，帶你戲，提醒你走位，這些都說明他很負責。」
江赫野看他：「你到底站哪邊？」
林小文差點跪下：「我站你這邊啊！」
「那你說這麼多廢話。」
「因為我站你這邊才要說啊！」林小文壓著嗓子，「哥，這事不能亂來。沈老師不是別人，許哥天天說讓你別往他那邊湊，你現在還——」
「還什麼？」
林小文憋了半天，小聲擠出來：「還喜歡上了。」
這幾個字說完，他自己先抖了一下。
江赫野非常坦蕩，他甚至有點不解：「喜歡上了怎麼了？」
林小文看著他。
江赫野站在燈架旁邊，外套拉鏈只拉了一半，剛才拍戲留下的熱意還沒完全退，眉眼乾淨又亮。說「喜歡沈停雲」的時候，沒有絲毫的遮掩和難堪，甚至帶著滿腔的赤誠。
林小文抱著保溫杯，指節都扣緊了。
他第一反應是閉嘴。
這事太大了，大到他一個助理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聽見了就麻煩，說出去像背叛江赫野，不說又像幫著江赫野往坑裡跳。
林小文喉嚨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哥，這事……是不是得告訴許哥啊？」
說完他自己先縮了一下。
他不想告狀，可許言是江赫野的經紀人，平時罵歸罵，管得嚴歸嚴，真出事也是真的擋在前面。江赫野如果只是今天一時上頭，許言得知道；如果不是一時上頭，許言更得知道。
林小文越想越覺得完了。
江赫野看他：「告訴他什麼？」
「你喜歡沈老師啊。」
「現在？」
「對啊。」
江赫野皺了下眉：「我又沒跟沈老師在一起。」
林小文差點噎住：「你還想在一起？」
江赫野看他，像覺得這個問題很蠢：「不然我喜歡他幹什麼？」
林小文：「……」
江赫野把聲音壓低一點：「我知道我是藝人，也知道不能亂來。劇還在拍，外面代拍也沒消停，我沒那麼傻。」
林小文剛要鬆氣。
江赫野又說：「但我現在只是喜歡他，這也要先給許言打申請？」
林小文：「……」
江赫野蓋棺定論：「行了，先別告訴許言。」
「哥……」
「等有進展再說。」江赫野看向棚口，「現在八字沒一撇，報什麼備。」
林小文快被「進展」兩個字噎死。
場務在那邊喊他準備補拍。江赫野應了一聲，走出兩步，又回頭：「熱水和暖貼準備好，等沈老師回來。」
「啊？」
江赫野理所當然：「追人不得有點行動？」
林小文：「……」
世界還是毀滅吧。
江赫野沒再理他，轉身往棚外走。
棚外走廊比裡面安靜，冷風從半開的側門灌進來。沈停雲和聞敘川站在不遠處，聞敘川正低聲說著什麼，沈停雲垂眼聽著，神色很淡。
江赫野走過去，停在兩人之間靠前的位置，分寸拿得很漂亮。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聞敘川話音停住，和沈停雲一同看過來。
江赫野朝聞敘川點了下頭，語氣很客氣：「導演說要拍下一場了，我來叫沈老師。」
沈停雲聽見這句，幾乎沒有停頓，轉身就要往棚里走，語速很快對聞敘川說：「剛才說的事，我會考慮。」
他語氣平和，「謝謝聞總專程跑一趟，回京市請你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