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停雲說的認真，在給江赫野講解宣發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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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赫野嗓子有點干：「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看到昨晚的熱搜了吧。」
兩個人這才想起了昨晚那些被撤掉的詞條。
沈姓影帝/選秀演員/抱大腿。
還有那些沒寫明，卻故意往曖昧裡帶的含沙射影。
這是那件事之後，兩個人第一次碰面，一時間，氣氛變得很怪。
江赫野抬手蹭了下鼻尖，硬著頭皮補完：「如果是炒那種cp呢？」
沈停雲的神色淡下去，目光清冷而直接：「不炒。」
江赫野喉嚨動了一下，心緩慢而安靜的沉寂下去。
他覺得自己應該鬆一口氣的。
可先浮上來的，是一點很輕、很不合時宜的失落。
棚外有人喊：「江老師，沈老師，安全老師五分鐘後過裝備！」
江赫野應了一聲，幾乎是立刻接住這個台階：「來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更衣棚，外頭風一下子撲過來，棚里那點昏暗和木質香氣都吹散了。
江赫野把救生衣扣好，低頭拉了拉安全繩。
安全老師過來檢查他腰側的扣環：「等會兒你們有一段從駕駛台到船舷的推拉，浪起來的時候不要硬扛，腳下先找著力點。」
江赫野點頭：「知道。」
船長正好從駕駛位探出頭來，好奇問：「你會開船？」
「開過類似的。」江赫野說。
風從側面來，浪不算高，但碎，船一出碼頭就會晃的厲害。
他走過去，手撐上駕駛台，先看儀表，又看了眼油門和舵輪的位置：「這艘船轉向有延遲嗎？」
「沒有，剛調過。」
動作指導在旁邊：「這段掌舵近景你來，船長站在旁邊兜底。沈老師從後艙出來搶控制權，你們貼著駕駛台打一小段，再往甲板上轉。」
江赫野應了一聲，剛轉頭，就看見沈停雲站在他身後。
江赫野下意識看了眼他左側肋下的位置。
對方察覺到他的視線，偏頭看過來。
江赫野立刻把視線挪到船頭。
遊艇緩緩離岸，船身先是輕輕一晃，隨後被側風推著往外偏。
江赫野一手扶著舵輪，一手壓在操作台邊。肩背壓低，手腕轉舵的幅度不大。
碼頭在身後越退越遠，風聲、引擎聲、海浪拍船身的聲音混在一起，耳返里導演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
鏡頭從側面推過來。
沈停雲站在江赫野身後，伸手去奪舵。
江赫野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船身剛好壓過一道浪，猛地往下一沉。
沈停雲腳下滑了半寸，江赫野幾乎是本能去撈，手臂從他側腰穿過去，先避開左肋，再扣住他身後的欄杆。
這個動作從鏡頭看，像是許朝把程妄死死按在身前；可實際上，是他把沈停雲整個人都穩在了自己和駕駛台之間。
兩個人距離驟然近了。
近到江赫野能聽見沈停雲很輕的一下呼吸。
對方背後貼著他胸口，衣料被海風和潮氣吹的發涼，隔著薄薄一層布，江赫野卻還是覺得那點溫度貼了過來。
江赫野握著欄杆的手緊了一下。
沈停雲沒有回頭，仍舊接台詞：「放手。」
江赫野低頭，視線落在他被風吹亂的發尾上，喉嚨發緊，把台詞壓出來：「船開出去了，你確定要我現在放手？」
沈停雲反手一掙。
江赫野被他順勢撞在駕駛台上，後腰磕到駕駛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沒鬆手。對方抬手按上他肩膀，要把他推開。
江赫野借力一轉，手掌落到對方後腰，把人半壓在駕駛台和自己之間。
這個位置很微妙。
動作指導給的調度只是近身搶舵，可浪一晃，船跟著偏，兩個人的距離壓的很近。
江赫野的手停在對方腰側，再往前一點，就是那處貼著肌貼的位置。
他幾乎是在碰到衣料的瞬間改了力道，手掌從腰側劃開，撐到駕駛台邊緣，替對方擋住了下一次撞擊。
沈停雲抬眼看他。
江赫野被他看的心口一跳。
導演沒喊停，攝影船在外側跟著，鏡頭還在。
沈停雲突然抬手扣住江赫野的衣領，把他往前一拽。
江赫野猝不及防，整個人低下來，兩個人的距離一下近到幾乎能碰到鼻尖。
沈停雲低聲說台詞：「許朝，你再往前走一步，誰都回不了頭。」
江赫野盯著他。
風太大，對方的聲音其實很低，可在這麼近的距離里，反倒很清晰。
江赫野開口：「那就別回頭。」
船身又被浪托起，猛地往右側偏。甲板邊的安全繩繃緊，沈停雲身體往外傾，江赫野立刻伸手，把他整個人拽回來。
力道太急，沈停雲重重撞在他胸口。
江赫野低低吸了口氣。
他能感覺到對方呼吸亂了一瞬，很短，很快就被壓回去。對方抬眼看他臉上還是穩的，可眼底那點被風浪逼出來的生理性濕意，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平時那麼遙遠。
江赫野忽然忘了鬆手。
耳返里導演終於喊：「卡！穩一下！安全老師上去看一眼。」
周圍一下子嘈雜起來。
安全員上船，船長接過控制。
江赫野鬆開沈停雲，手指從他腰後側回來，指腹擦過外套邊緣，像被什麼輕輕燙了一下。
沈停雲退開半步，讓安全員檢查裝備。
江赫野站在原地，掌心還虛虛懸著。
風從海面撲過來，吹的他指尖發涼。剛擦過沈停雲外套邊緣的那點觸點還留著，薄薄一層，沒什麼分量，卻像貼進了皮膚底下。
他有點茫然。
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沈停雲臉上。
對方正低頭聽安全員確認腰側環扣，神情很安靜，眼睫被風吹的輕輕動了一下。
江赫野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明明只是拍戲。
打鬥、搶舵、身體接觸，全是工作。以前在舞台上、綜藝里、訓練室里，比這更近的距離也不是沒有過。
可剛剛沈停雲撞進他懷裡的那一下，他心口像是被船身帶著一起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