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炒 CP。」商務負責人說，「也不碰私生活。我們可以做得很正面，前輩提攜新人，電影咖認可流量轉型，江赫野被選中不是偶然。現在風向已經起來了，不如把負面往專業上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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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傳總監沒有立刻反駁。
這沉默本身就說明，這個方案不是完全沒誘惑。
商務繼續道：「品牌那邊也不是只看風險。話題如果能轉成電影資源和專業認可，對江赫野的咖位提升有幫助。多少人想跟沈停雲同框都沒有機會，我們現在機會擺在這兒。」
許言冷笑：「擺在這兒？你是想把他釘在沈停雲身上。」
「釘上去又怎麼樣？」商務負責人看著他，「多少人想被釘還釘不上。」
江赫野忍不住插嘴：「如果商務老師說的是真的，沈老師那邊也確實認可我，也願意給這個背書，那我沒意見。」
他誠懇道：「但真相併不是，我和沈老師沒熟到那個程度。你們現在寫這個，不是借勢，叫撒謊硬蹭。」
商務負責人皺眉：「宣傳本來就是把事實往有利方向表達。」
「那也不能瞎編啊。」
最後宣傳總監板上釘釘：「這個方向先不發，沈停雲工作室不點頭，片方也沒點頭。現在硬做，風險太大。先按保守口徑走。」
事情定下來以後，後面就只剩挨訓。
宣傳總監從藝人風險講到商務穩定，又從商務穩定講到粉絲結構，最後連「你現在每一句話都可能被二創成黑料」這種話都重複了兩遍。
江赫野坐在那兒，前半段還點頭，後半段已經神遊天外。
許言還留在裡面跟進後續通告，江赫野先被放出來。
這裡是星耀傳媒的藝人經紀部，不算大公司，和那些手握平台、影視、綜藝全鏈路的巨頭比不了；但說是小作坊，也不至於。
星曜這幾年靠選秀和偶像經紀起家，手裡握過幾個現象級團體，最會做的就是把年輕人從舞台上推到大眾面前。
只是偶像熱得快，涼得也快。
所以這兩年，公司一直想往影視和商務上轉。牆上的照片也能看出來，最顯眼的幾張還是選秀時期的出圈照，旁邊新掛了一排電視劇劇照和品牌大片，在很努力地告訴來往的人：他們不只會做流量。
江赫野的照片就在那一排中間。
照片裡的人比現在年輕張揚，站在舞台中央，頭髮染成很淺的冷金色。
剛從一場盛大的喧囂里贏出來，鏡頭抓到他抬眼的那一瞬，眼尾帶著汗，嘴角卻是揚的，漂亮得很有攻擊性。
江赫野站在照片前欣賞自己。
平心而論，他長得真不錯。
這是他職業生涯的分水嶺，從此鏡頭開始偏愛他。
舞檯燈光一打下來，人聲浪一樣湧上來，所有人都說江赫野天生就該站在中央。
從此他扶搖直上、風光無兩。
下午還在舊碼頭拍，江赫野趕回片場的時候，天色已經陰沉下來，海綿被吹出一層灰白的碎浪。
岸邊多了兩艘救援艇，一艘攝影船停在外側，穿透綁著防撞墊，甲板上全是防水箱、備用纜繩和過著塑料膜的監視器。
林小文抱著羽絨服跑過來：「哥，你可算回來了，剛通知趕緊去換衣服，安全老師再過一遍就開拍。」
他應了一聲，披上羽絨服，轉身往臨時更衣棚走。
掀開帘子進去的時候，裡面有人。
沈停雲正背對著門換衣服。
他身上沒穿戲服，襯衫搭在一旁的摺疊椅上，肩背在棚頂冷白的燈光下顯得很清瘦，骨線卻不薄。
脊背從肩胛往下收，皮膚冷白，左肋下貼著一截顏色很淺的肌貼，邊緣被壓的很平整。
江赫野腳步一下停住。
帘子還被他攥在手裡，外頭的風卷進來，他的視線落在沈停雲的背上。
其實不是沒見過男人換衣服。
練習室、後台、綜藝錄製期間，誰沒在趕場的時候一邊脫衣服一邊找耳返。可沈停雲站在那裡，安靜得跟那些混亂的場面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江赫野的視線落在他左肋那塊肌貼上，又不受控制地往旁邊偏了一點。
下一秒，他猛地轉開眼。
「抱歉。」他聲音卡了一下，放下帘子，「我不知道裡面有人。」
沈停雲倒沒什麼反應。
他應該是見慣了片場這種混亂條件，只把手裡的黑色內搭抖開，慢條斯理的套上。
布料落下來，遮住肩背，也遮住那塊肌貼。
「臨時棚。」沈停雲轉頭看他一眼，「你介意的話，屏風後面空著。」
「不介意。」
江赫野答的飛快，快的像怕慢一秒就露怯。
他突然覺得有點不自在，棚子裡安靜、昏暗、狹小又封閉，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好像又聞到了沈停雲身上淡淡的木質香氣，混著潮濕海風和一點被體溫捂出來的乾淨氣息，緩慢又悠長的飄過來。
江赫野突然想起來早上會議室里的那場討論，他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話脫口而出。
「沈老師，你對炒cp怎麼看？」
沈停雲在穿外套：「看情況。如果是角色關係，宣發需要適度引導，那正常。電影上映前，觀眾需要入口，平台也需要話題，這本來就是工作的一部分。」
「那你會和我炒嗎？」
嘴比腦子快，江赫野已經無力懊惱了，他一雙眼睛盯著沈停雲，內心不知怎麼的，居然隱隱有點期待冒出來。
沈停雲抬眼看過來，目光在江赫野臉上落了兩秒。
江赫野被他看的喉嚨一緊。
那點不合時宜的期待剛冒頭，就被棚子裡的冷風吹的晃了晃。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沈停雲卻很快轉回頭，「不會。」
江赫野心裡輕輕一空。
沈停雲語氣很平：「我們兩個在戲裡是對手關係，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親密關係線。許朝和程妄之間有對峙、有牽扯、又互相試探，但核心還是案件和人物選擇，沒什麼炒作的必要。」
他頓了頓，又補充：「而且《舊港回聲》整體基調比較正，導演也不會希望宣傳重心放在演員關係上。用這種方式增加曝光，短期可能有效，長期會影響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