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災月赤澤

  等四人從教所回來,白日已經完全黯淡,紅月依舊熾亮,只是蔚藍的災月已經若隱若現。

  飛雲鎮的夜晚並沒有宵禁,仍有大把的人在外過著奢侈的夜生活,尤以青樓最為熱鬧。

  此時敢於在外活動的多是有所依仗,以免橫生事端,四人在客棧將就吃了些便回了客房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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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來客棧的客房也只是尋常配置,只有一張烏木床,還有一套烏木桌椅。齊明點亮油燈,坐在桌子前思考號角的事。

  成為奇者後,他的感知敏銳了許多,能夠察覺到事物之間不同的氣息,大致也能判斷其作用。用來分辨敵我強弱也是很好用。

  昨日教所里的凝魂珠上,齊明感受到了和土葬儀式形成的黑珠相似的氣息。

  可以推測,地安教大肆收集神魂類的寶物,再加上這次赤澤祭主辦方改易,主司到來,背後必然是有所計劃。

  赤澤祭一年一次,他倒是沒有切身參加過,只能從村里大戶的日常炫耀中湊出些信息。

  赤澤祭的舉辦場所在北鎮的鬥獸場,屆時鎮上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到場,還能瞧見許多平常見不到的修行者。

  祭祀開始時,會由飛雲鎮的霸主雲家出面點燃聖火,激活法陣,再由地安教的祭司吟誦禱詞,溝通神明,祈求賜福。

  這樣看來,地安教本就是借著飛雲鎮完成自己對神明的祭祀,只是這次完全由自己辦了。但是為什麼呢?過去似乎也沒有這截號角的劇情。

  信息太少,也分析不出個所以然來。

  齊明念入命景,操縱著紫書挪移到道標附近,將周圍的黑霧驅散。他拿起號角從各個角度仔細觀察,想找出更多的信息。可惜並沒有。

  齊明坐在桌前,想了想,將包餅的布抽出,用帶著的細碳筆描摹出號角的輪廓與花式。

  基本功還沒有丟掉,臨摹的倒還有模有樣,齊明自嘲一聲,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傍晚時遇到的那位少女。

  在這濁世里混久了,他識人的能力倒也磨礪出來些。少女的衣著與氣質,連飛雲鎮都無法相稱,再往上,齊明只能想到那幾座大鎮,或是那兩城。

  少女所提及的東荒,便是他現在所處的這一方大域。這裡修行者稀少,最頂端的便是雙面城與萬象城的仙人。

  奇怪的是沒有國家,林虎說曾經有,但很快便消失了。

  這兩座城有仙人數位,像飛雲鎮這樣的大鎮,玄者已是頂端,烏拓村這些零散的小村連修行者都可能沒有。

  窮鄉惡水出刁民,在這個世界是非常通用的。所以像少女那樣氣質出塵,不諳世事的人也只有那些富碩的地方會存在。

  想著,齊明嘆了口氣。將神火於心臟處引燃,繼續修鍊金身紋。有機會還是得到大鎮去,只是自己現在實力太弱,必須抓緊變強些。

  這樣,齊明又修煉了整夜。在少女刺激下,齊明耗費的字也更多了些,在天明時分,終於煉成了金身紋的第一層。

  他催動神火,胸膛處金光透骨而出,隨即化作幾道迴轉嵌合的金紋刻畫在他心臟處。

  神火更旺,驅散的黑霧範圍更大,氣力也增加許多,但即使是不催動金紋,尋常狀態下消耗的虛質也變得多了些。

  齊明意觀紫書,所剩字數不過三百之數。即使日常也能煉化空氣中游離的虛質勉強抵過神火的常態消耗。想起昨天,這些字支撐戰鬥還是根本不夠看。

  齊明拿出血珠,這裡面蘊含的虛質不少,只是清除穢染頗為麻煩。眼下也沒有其他更具性價比的方式來獲取虛質了。

  穢染就像是一種無處不在的詛咒,粘附於天地的每一份虛質之上,白日時消減些,夜晚時加重。在烏拓村時,夜晚常常能聽見的呻吟聲多是因為此。


  齊明引出神火虛影,將血珠籠罩,隨著字數投入,血珠也漸漸變得有些剔透。

  齊明一心二用,煉化一部分就吸收一部分,字數倒也不減反增,待字數抵千,紫書中傳來一種裝滿的意思。

  齊明停下,血珠也小了一圈。當個充電寶倒也不錯,齊明拋了下血珠想到。

  窗外,天色已亮。在他修煉時,也在注意窗外的動靜。

  鎮裡的清晨與村裡的很不一樣。早早的便有人起來了,行人踩過青石板聲,木輪碾過的硌地聲,遠處還有淺淺的鐘鳴聲在天地中迴蕩。

  將褐色布被疊好,齊明下樓在大堂看了眼,又上樓拿了餅和水,坐在大堂里啃著。

  萬掌柜倒已經醒了,見齊明掰著塊硬餅啃著,更是虛著眼看他。

  只是他忽然眼睛大睜,慌忙從櫃檯後跑出來,恭維地說道:「姑娘可是要住宿?小店還有雅間,餐食也是不錯。」

  「不了,我是來找他的,」少女指了下齊明。

  萬掌柜明顯有些錯愕,站在邊上沒了下一步動作。

  「這是你的早餐嗎?」少女走近了些,輕聲問道。

  「嗯,村里條件不好,這個也不錯。」齊明看著萬掌柜,又啃了一口。他倒也沒想到這種劇情還會發生,成為其中的主角感覺確是不錯的。

  「算了,你跟我來吧。」少女看著齊明手中略有些焦的硬餅,轉身說道。自小瓊漿玉露吃慣了,雖然知道外界情況不好,這倒也是第一次見。

  齊明看著手中剩下的一小塊餅,掰碎了塞進嘴裡,咽了口水,跟了上去。

  少女長發微微盤起,插有一根素釵,發尾垂著腰間,天藍色的羅裙素雅,裙邊繡著幾縷淡白的紋樣,一隻手虛攏袖口,鞋底有跟,踏在青石磚上聲音清脆。

  齊明觀察著,也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就是不知道她為什麼會來找自己。就因為那個預言嗎?

  齊明試探的問道:「敢問姑娘芳名?」

  「沈念清,」少女停下側過身,回頭答道,又問道:「你呢?」

  「嗯?」齊明一臉困惑,眉頭頓時壓了下了來。

  「名字。」

  「哦哦,齊明。」齊明撓著後腦勺回答道,心裡疑惑不減,反而是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