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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隨著輕盈的腳步遷徙,長短交錯著變化。街燈自身邊一盞盞掠過,暖黃的光沐浴著經過的行人。
齊明穿過坊街,踏上石階,邁過陳氏醫館的門檻。
「陳玄師。」齊明望著案幾後專心診治的陳玄師打了個招呼。
陳玄師並未抬眸,只是點了下頭。
草木的焦香味在醫館中逸散,齊明也看向了牆邊坐著的修行者。
人不多,三三兩兩地挨著。齊明猜測應該是各個小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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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清安坊整頓後,修行者們雖然不再為家族效力,但依舊維持著小隊形式。清安坊也樂見其成,在穢染侵蝕的可能性下,小隊確實是最適合的。
齊明走到案幾邊,在陳玄師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悄悄用靈視觀察著這些修行者。
畢竟今晚他的主要目標,就是嘗試在這些修行者身上提取出書頁來。
通過比對潘瑤音和江天闊的記憶書頁,他也發現牧魂提取的大多是場景,而且也讓他以第三視角觀看,並不涉及細枝的所思所想,應當也不算冒犯。
只是觀察了一輪下來,齊明並沒有找到適合的對象。
其實他也早有預料,因為穢染存在,修行者對於神魂是極為看重。
以神魂為主的術格一道自然不必多說,即使是體靈一道,也是淬鍊身體為器,融合神魂為靈,做到體靈合一。
那靈光齊明在江天闊的記憶書頁中也了解些。靈光就是體靈者意志、神魂與虛質凝練的結果。跟修士的道征有異曲同工之處。
術格者的手段倒是還不知曉,應當是類似的。
但這樣的話,他該怎麼提取書頁呢?齊明卡在了這。
「瑤淵,你有什麼辦法嗎?」齊明在手中點燃一張祛穢符,輔助陳玄師就診的同時在腦海中問道。
「嗯?不知道,我只會穩定心神,」瑤淵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一件守護心神的至寶怎麼會知道動盪心神呢。
想著,它又翻了下身子,美滋滋地吸收著登玄珠被煉化後的虛質。雖然沒有味道,但一點點充實畫卷的感覺還是很不錯的。
齊明聽到回答,也只能暫且作罷,轉而繼續觀察起來,神魂總不是一直穩定的,他想看看有哪些因素會影響神魂,說不定能利用一下。
所幸他現在實力增長不少,即使這些奇境修行者有所遮掩,也能從他們流動的氣息中看出些端倪。
在靈視下,虛質經流修行者體內再流出時,也會有些變化。齊明細緻觀察下,能感受到上面極細微的特性與情緒變化。
這更引起了他的沉思。這天地虛質的本質是什麼?經過生靈流轉再湧出時,量明顯變少了些。再結合之前的知識。
這減少的部分應當是被修行者煉化,以及轉變為了穢染。湧出的部分也帶上了修行者的部分特性與意志殘留。
這些齊明之前也有所推論,但沒想到那麼多,畢竟他吸收虛質向來是只進不出,統統煉化掉的。也沒這麼細緻觀察過其他修行者修煉的過程。
齊明此時也能理解為什麼陳玄師會得出東荒穢染積沉,修行凋敝的結局了。也不知道這虛質有無補充,穢染又是否能變回虛質。
轉念一想,齊明也將快要脫韁的思緒拉了回來。現在擺在面前的問題,如何讓修行者達到類似神魂失守效果的方法還是沒有著落。
這部分虛質的變化能代表神魂的什麼呢?
齊明思索,將穢染符遞給陳玄師時,才忽然想到,自己身邊不就有位大佬在嗎。
剛好可以借瑤音姐的異常情況詢問一番。
「陳玄師,晚上時我去看了下瑤音姐,她的狀態比之前好多了,但還是有些迷濛、渾噩的樣子,該怎麼辦呢?」齊明問道。
「她突逢潘家劇變,心性受損,意志難以明定,情緒消沉,以致神魂渙散無法承載己身,便是這般景象。」
陳玄師收回手,拂掃了下案幾,抬手讓下一名患者暫且等待。關於神魂的事簡而又繁,既然齊明問起了,他便也好好講清楚些。
堂下的患者也並沒有因此有何怨言,反而面上好似漫不經心,實則豎耳認真聽著。
自從陳玄師收了學生後,也常常講解些修行之理,對他們而言自然是受益匪淺。玄師講道這種好事,當然是越多越好,怎麼可能會有怨言。
「心性受損無藥石可醫,我所能做的也只是鎮定其神魂,使其心緒穩靜。」
「陳玄師,我們便只能做到如此嗎?」齊明聽著覺得有些無力,修士也難以治癒這種損傷。
「嗯。藥不可醫,心可醫。」
「你與她相交淺,寧汐與她相交深。心有所念,神魂便還有核,若她能有所觸動,還能慢慢走出。」
齊明在心中沉思,也有所明悟。這番法子與心理療愈一般無二。
「陳玄師,那心緒是不是也會影響到神魂狀態呢?」齊明注意到這一點,遂問道。
「嗯,」陳玄師點點頭,微笑道:「神魂為生靈之精神靈性,自然與情志相關,情緒為表,心志為里,兩者各有其重。」
「樂極者神魂不定,悲極者亦是不定,怒、懼、惡、驚者亦如此。」
「情緒穩靜,神魂方靜。」
「心志亦有分別。」
「自立者其志不奪,果決者其行不疑,自持者其為不偏,堅忍者其心不移。能達其一,神魂不散。」
堂下眾人聽了皆是若有所思之色,齊明則是明了其中的道理。
陳玄師此話亦是教導他修心之法,心志為上,心緒為下,前者為基底,後者為表面。
若是心志堅定便不易心緒波動,神魂自然不散不搖。
果然,他還是得好好修行一番,道征之事急切不得。
齊明心緒沉澱,命景中的道痕蜿蜒盤旋,又增長出一長段。
瑤淵見了,又趕忙提醒齊明。
齊明啞然失笑,怪不得那麼多人喜聽高者講道,確實是有所得,有所明悟。
「老師,如明受教了。」齊明起身行禮。
堂下眾人有明悟也有沒有明悟的,但都應和著說道:「受教了。」
街外的行人聽到了,也是朝這裡看來,一臉羨慕之色。若不是陳玄師不喜喧鬧,這陳氏醫院的門都得被欲來聽道的人踏破!
待齊明坐下,他心中也有了提取書頁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