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赤澤祭，齊明一直有種說不上古怪感。
赤澤祭開始的時間，選的是災月耀世的第一日。那時，災月會占據天穹，紅月會晦暗消隱。雖名赤澤，所祭祀的對象卻是災月。
身下，板車還在吱呀吱呀的搖晃，拉車的幾人早已是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途徑川邊村時，李先德招呼眾人停下歇腳，自己則是帶著李家兄弟往村里走去。
說來，這沿著忘川河建起的一座座村莊多少有點沾親帶故，若是齊明還在藍星，說不定還有些興趣去研究一下鄉土變化。可惜，現在還是金身紋更加誘人。
從開始到現在，齊明一直在修煉，心臟已經淬鍊了大半。其他人都以為他在閉目養神，也就沒打擾過他。修行者對於這些尋常村落來說，都已是神仙般的人物了。
或許是對於力量的渴望，又或許是修煉的感覺實在美妙，齊明覺得自己有些上癮。
只是燭油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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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明預估，初步淬鍊完整顆心臟要一千字左右。而隨身帶的肉稻餅已經被他掰開吃了兩塊。
這餅是他昨晚炒好砸實的，又經過一晚上火烘，咬起來和石頭一樣，得將就著水慢慢抿碎。差不多一塊能回一百多字。
第二日午時，飛雲鎮也能望見了。再靠近些，李先德和李家兄弟也下了車，把攤開的布收了。若是躺在上面進去，多少會被人當猴一樣笑話。
飛雲鎮建於飛雲江畔，地理位置處於一江三河交匯處，算得是周圍幾百里少有的繁華之地，中間還有一座飛雲大橋橫跨兩岸，劃分為南鎮和北鎮。
鎮外，也是一片片剛收割完的稻田，再往裡走便逐漸熱鬧，建築也由木製變為石制、磚制，從一層變為三層、四層。
赤澤祭將至，鎮裡匯聚了四里八村的人，街上人影攢動，商鋪林立，叫賣不息。
齊明也是瞧見了形形色色的人。有古裝打扮的，也有一身獸皮衣的，還有手腳上裝著機械裝置的……這世界的參差遠超出他的想像。
而且曾聽林虎說，這世上還有其他世界的人，也有獨特的變強方式，只是每每談及，他對那些奇門外道都是非常不屑。他告訴齊明，燃燭的道征是絕對頂級的法門，沒有之一。
進鎮後，齊明跟著村里人到了家客棧，看了眼名字，客來客棧。
「李先德，這次怎麼是你來了。」
「萬掌柜，家父這次有事就沒來了，你看還沒有幾間客房可讓我們住一下。」李先德有些恭候著說道。
聞言，櫃檯後打著算盤的萬掌柜抬頭瞥了眼眾人，狹長的眼裡有些瞧不見眼珠。
「客房就三間了，邊上的馬棚里還有些空處。」
「哎，也行。那齊兄你住一間。」李先德轉過來看著齊明說道。
「嗯。」齊明知道這是李先德的示好，倒也沒有拒絕。
行囊裡帶的東西也沒有多少，將換洗的一套衣服放下後，齊明就出門找商鋪去了。
……
「六十一錢，不能再多了，你這都有些焉了。」
「六十三錢，不能再高些？」
「不能了，你看，也就是赤澤祭這會客多，不然還會低些。」
「那行吧。」
老闆從櫃檯上將點好的錢下遞給齊明。齊明將錢放在胸前，想了想，又將血珠掏出。
「你看看這個收不？」
「誒，」老闆看了眼，「虛質量挺多，就是不純，這樣，五十錢怎麼樣？」
齊明聽了，收了血珠便走。雖然不懂行情，但這價明顯低的離譜，這樣他還不如自己用了，雖然確實有一點風險。
在街上走著，齊明也看著周圍的店鋪。賣什麼的都有。機關人偶，刀劍，街口的一座青樓上還有女子在攬客。
一時間，齊明也分不清這世界的成分了。
偶然間，他瞧見了一家書鋪。想著能不能了解一下這個世界的歷史，齊明便走了進去。
還未走進，便先聞到了書香味，是一種混雜著墨香又帶著木質清香的味道。齊明感覺有些放鬆，像是在異域他鄉忽然見到老鄉的熟悉感。
這裡的架子也是烏拓木做的，有一人多高，裡面擺了不少話本。齊明看著，感覺像是明清時的風格。齊明掃了眼，沒瞧見掌柜，就自己進去轉轉。
永生記？
齊明好奇地從書架拿下來看看，卻發現是這方世界的名字。想翻開看看，卻是翻不動，應該是下了禁制。齊明記了位置，又轉了一下，路過一處書架前卻是聽見了一陣碎碎念。
「嗯，書在哪呢？」
空靈的女聲像冬日未凍上的清泉，齊明循聲看去。
少女身著淺色藍裙，踮著腳拿書，露出潔白的腳踝。
「你是？」少女注意到了齊明，頭偏了下，一雙澄澈的藍色眼睛略帶些紫色。
「嗯，買書的人。」齊明看了眼，準備去其他書架看看，卻被少女叫住。
「你能幫我找一本書嗎？一本紫色的書。」
齊明停了腳，默默調了五百字在神火邊上。紫色？這裡的書大多是褐色、黃色、或是黑色。
「我剛剛看了，這裡大多是其他顏色的，並沒有看到你想找的書。」
「這樣嗎？不過，我想我找到了。」少女嫣然一笑，周遭的書店景色也隨之破碎。兩人站立在一處平靜的水面上。
齊明也不猶豫，點燃心臟的神火，向少女衝去，虛質燃燒下金光隱隱透出胸膛。
即將觸碰到時。少女指尖輕點，世界驟然翻轉，將兩人沒入水下。
「有些粗魯了。」
這水異常沉重，齊明被壓得完全動彈不得，少女輕盈的走到他邊上，扶裙蹲下。
「你好，我沒有惡意，布下這方幻境只是想看看你的實力。」少女的聲音溫柔，隨著聲音落下，水升上了天空。
齊明從地上爬起，還有些驚魂未定。這少女到底是什麼來歷，只是現在由不得他選擇。
「你好。不過，我能問問為什麼你這樣的強者會盯上我嗎？」
他自入城來就一直遮掩著氣息，而且他身上還有林虎臨行前下的禁制。這樣都被發現，還打不過，齊明也沒有了辦法。只能先看看少女的行動，再決定要不要拼命。
「我只是，想提前看看東荒那預言中未來的天驕是什麼樣的。」
少女散去了周圍的結界，兩人回到了書店中。